《六境司》二七二七

31、恩怨 “我确实

　　“我确实就是泗霄，神帝独嗣。神帝和母亲都与沪封将军是至交。那时你我都尚未出世。直到有一天，愚伯去将军府找沪封将军议事，发现他正和一个女子相拥说笑，那女子便是我的母亲，当时我即将诞生。愚伯吓坏了，母亲与沪封将军怎么可以做出这等苟且之事。愚伯想走却被发现了，母亲央求他不要告诉神帝，他同意了，条件是两人不可再有交集。他们信守了承诺，沪封将军不久便婚娶了，以此避嫌。
　　可事情终究还是败露了，神帝渐渐冷落了母亲，也猜忌我不是他的血脉。于是我降生后，神帝隐瞒着我的身份，很少让我出去。直到我百岁，沪封将军才有了你，享受着天伦之乐。可是私通一事在神帝心中始终是个疙瘩，他念及与母亲的感情和与沪封将军的兄弟情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常常会去找沪封将军切磋武艺，他既是良师，更是益友。神帝每次发现我和将军在一处，便会大发雷霆，我也不知为何，长大了接受愚伯的辅佐后才渐渐明了。之后沪封将军在几场大战中都立下了赫赫战功，每每班师回朝都会受到仙友们的追捧称赞。当时神帝刚继位不久，政局尚未完全稳定，朝中不免有些异动。仙臣们也迅速划分为两派，一派忠心于神帝，一派则是追随沪封将军。有一句话说得好，功高必震主，神帝对沪封将军也就有更加防范，两人表面上虽和往日一般亲近，心里实则都有着各自的打算。许是忌惮将军横刀夺爱且又功高震主，神帝便安排我去刺杀沪封，我自然不愿意，可他却以母亲性命相要挟，我无奈，心里也有些恨将军，若我真是孽种，那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所以狠下心杀了将军，事后我就后悔了，当时竟是鬼迷心窍了。母亲听闻将军死讯，本来生我时就损耗了精气，虽服用了妖丹，但精髓大部分被我吸收了，心情郁结每况愈下，最后去世了。从此，我也就恨透了神帝，若不是他，我不会手上染血，母亲也不会死，他除去了心头大患，却没想过我会为此备受良心折磨。如今他想弥补，可终究回不去了。”焕颜陷入痛苦的回忆，完全没有顾及越来越密的雨。
　　竟是这样……玉漱上仙竟与父亲有染，洺汐也算是明白名册中“血统不明”四个字的含义了，焕颜有可能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洺汐此刻被彻底击溃了，焕颜原来也是受害者，只是被利用的对象而已，始作俑者竟是神帝！洺汐受了太多刺激，此刻头脑完全不受控制，她撕心裂肺地笑着，眼泪肆意落下，真相竟然是这般丑陋的模样。
　　门外的焕颜已经被淋湿，雨水顺着她的面颊不停滑下。隔着门焕颜都能深切感受到洺汐内心的痛苦挣扎。焕颜缓缓闭上眼睛，睫毛上的冰冷雨水，混合着滚烫的泪水一同摔碎在地上，再也寻不到它们的踪迹。
　　烁晗和熠彤远远望见焕颜落寞的身影，快步上前撑起伞替她挡雨。焕颜面如死灰般转头看着烁晗，勉强勾起一抹微笑，也只不过转瞬即逝。“你们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雨莫要着了凉。”
　　烁晗听了，心里一酸，故作轻松道“你也知道雨大呀，我们来给你送伞。”
　　熠彤拍了拍门道“洺汐姐姐，你快开门，有什么事当面解决不是更好么？”
　　洺汐仍然没有要开门的意思，熠彤倔强地敲了一次又一次，也许是被敲门声弄得烦了，洺汐终于开了门，看见门外头发和衣服都被打湿，有些发抖的焕颜，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又随即恢复冷漠。她一言不语，推开众人往雨中走去，烁晗见状眼神示意熠彤，熠彤领会，撑着伞去追洺汐，又只留下了焕颜和烁晗。
　　此行就带了两把伞，一把被熠彤撑了去，留了把较大的在烁晗手中撑着。焕颜高大，烁晗怕她再淋雨，伞自然是就着焕颜，大半都遮在焕颜上方，自己半边却很快被淋湿了。焕颜见了，接过伞，把烁晗整个遮住，自己又暴露在了雨中。
　　烁晗刚要说话，焕颜就抢先说道“反正我也已经湿透了，无碍。”
　　“你可跟洺汐解释了？”烁晗犹豫着开口问道。
　　“嗯，大家都冷静一段时间吧。”焕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回去吧，雨下大了，好冷。”
　　“好。”烁晗撑着伞又故意把伞偏向焕颜，焕颜察觉到了，停下了脚步，柔声道“好好撑着伞。”话音刚落就蹲下了身，烁晗惊了一下，随即明白焕颜的用意，连连摇头“不可不可，你淋了雨，又……总之你现在身体状况不似从前了，不能背我。”
　　焕颜闻言微微偏头，露出好看的侧脸道“没事的，上来吧，不然我们两个可都要淋湿了。”烁晗见拗不过她，迟疑趴在了焕颜的背上。自己的身子贴着冰冷的湿衣料，烁晗冷得打了个激灵。焕颜发力起身，向前走去。
　　“烁晗你可重了不少啊，我都快背不动你了。”焕颜故意开着玩笑打趣烁晗，其实烁晗瘦了，前一阵子这么折腾哪里还胖的起来，焕颜只是以此来掩饰心里的愧疚与心疼。
　　烁晗闻言，脸色一变，在焕颜耳边叫道“哪有！不可能！你想死啊！”
　　焕颜被耳边突如其来的大叫声，有些懵了，连忙赔笑“没有没有，我开玩笑的，你呀，最苗条了。”
　　烁晗见焕颜还有心思开玩笑，心情也轻松了不少。这是焕颜第一次背她，日思夜想的容颜此刻近在咫尺，她能清楚地嗅到焕颜身上特有的清香，那么淡泊悠远，与世无争，谁能想到她之前是叱咤三界的战神呢。
　　“如果我总为别人打伞，你又何苦为我等在雨中？”焕颜突然开口说道。她感觉背上的烁晗明显身子一僵，片刻后，耳边感受到温润的气息，几个字轻柔地飘进耳朵，落在焕颜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我怕你淋了雨，不能为别人打伞，会觉得遗憾。”
　　烁晗说完这句话就轻轻地磕在焕颜的肩头，焕颜把烁晗往上托了托，保护烁晗的手护得更紧了，两人便不再说话。
　　周围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绵绵不绝，如泣如诉。快听啊，好像……是谁的心在下雨……

作者有话说

　　天啦噜了个噜啊，用尽洪荒之力勉强来圆真相，里面还有不少bug，日后想起再圆吧，真是要了我的老命……焕颜说的那句话是句歌词太矫情了……我本人都看不下去，但是为了配这个场景然后引出烁晗的表白，只能辣辣各位的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