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境司》二七二七

29、决裂 洺汐一

　　洺汐一夜未眠，忐忑不安，她马上就要去做的一件事可以帮她搞清真相，但也可能让她们六人的关系从此陌路。洺汐趁其他人还没醒，踏着曙光就往伏焱殿方向走去，一路上心乱如麻，好几次都想转身放弃，但一想到父亲，就又咬牙继续前行。很快就看到了沐浴在晨光中的伏焱殿，一切都显得祥和，恐怕这就是所谓的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洺汐被小童引进大厅坐下，焕颜她们还没起床，洺汐坐着耐心地等着，手中不停地把玩着什么，只是眼神放空还在想待会儿怎么开口。
　　不一会儿，焕颜从屋内走出，整理着腰带，还没有注意到洺汐的突然造访。洺汐抬头，看见穿着一身墨银绣袍，不施粉黛，长发随意在末端系住的焕颜，配合着她身上自然的清香和脱俗的气质，只觉得眼前人竟是如此不食人间烟火，洺汐心中微微漾起波澜，可又立刻重归平静。
　　焕颜整理妥当才瞥见坐在一旁心事重重的洺汐，她先是一愣，随后扬起标志性的暖笑，柔声问道“洺汐？你怎么来了？烁晗她们昨天太累了，估计一时半刻还醒不了，你若是要寻她们可有得等了。”
　　洺汐面无表情，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眼中泛起寒光望着焕颜“我寻你。”
　　焕颜没发现洺汐的冷漠，仍是没心没肺地挂着微笑，伸手为洺汐倒茶，却被洺汐制止了手上的动作，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你……找我有何事？”焕颜开始感觉到洺汐的不对劲，她制止自己的手指尖冰凉，竟是比自己的还要凉上几分，冷得她一哆嗦，直觉告诉她，洺汐有大事要找她。
　　“我来听你讲故事。”洺汐继续攥着手中的物事，缓缓开口道。
　　“嗯？哈哈，洺汐你是在寻我开心么，这大清早的就要听故事，比熠彤还孩子气。”焕颜忍不住笑出了声，发现洺汐并无半丝笑意，也立刻收敛了自己的笑声，“好好好，你想听什么故事？”
　　“我想听你讲讲沪封将军的故事。”洺汐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冷的似乎周遭的空气都变凉了。
　　焕颜微微皱眉，有些紧张地望着洺汐，洺汐也回望她，两人目光刚一接触，焕颜就立刻敛了目光，看向别处，“这故事也无甚好说的，我知道的，你也知道了。”
　　洺汐淡然一笑，似乎在她意料之中一般。焕颜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起身想去厨房吃些早点，还未走出多远就听到洺汐轻声唤她“焕颜。” 焕颜狠狠心没有停下脚步，然而洺汐苦笑一声，提高了些音量，缓缓说出两个字“泗霄。”
　　焕颜一听到这两个字，身子一僵，站在原地没有再动。洺汐望着焕颜停住的身影，失望地闭上了眼睛，原本她只是依据之前的线索猜测焕颜就是泗霄，如今得以验证，自己的猜测竟是是对的。她心里没有丝毫释然的感觉，反而更觉沉重，这个真相压得她快要窒息。洺汐此刻宁愿潇湘、沐芷或是烁晗、熠彤中的一个是泗霄，其他人也可以，但最不愿意接受的便是她心里的那个焕颜就是泗霄……
　　心中一阵又一阵地钝痛着，时间仿佛静止了，焕颜迟迟没有转身，只是身体微微颤抖着，洺汐则是像被人抽干了精魂，虚弱地坐着，泪珠不时垂下眼睑。
　　此事烁晗和熠彤也起了床，本来看到洺汐来了想立刻出去招待，但不料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也听到了真相。
　　“什么？焕颜是泗霄……唔”熠彤惊讶地叫道，被烁晗及时捂住了嘴，摇摇头示意她不要闹。熠彤见烁晗一脸镇定，好像早就知道一般，心里更是疑惑，奋力掰开烁晗的手，“好哇你！这么大的事知道了也不告诉我！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啊！”
　　烁晗白了一眼熠彤，轻声道“你小声点儿！这事儿又不是什么好事儿，告诉你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别吵了。”接着就和熠彤躲在暗处看两人的反应。
　　焕颜轻叹一声，牵强的扯着嘴角，她缓缓转身，像是一个经历了大变故后苍白无力的孩子，望着正极力克制自己情绪的洺汐，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疼。她走过去，在洺汐身边坐下，伸出去想要替她拭泪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犹豫了片刻还是缓缓收回了，只留下三个字一遍遍地刺痛洺汐的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对不起。”
　　焕颜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沙哑，就像是疲惫不堪似的。瘦削的双肩微微耸动的洺汐，此刻也渐渐恢复了平静。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了眼焕颜，脸上泪痕还没干透。
　　洺汐深深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把手中的物事丢到焕颜面前。焕颜抬眼一瞧，竟是一个精心编制的姻缘结，边上还分别绣着自己和洺汐的名字。焕颜惊讶地看向洺汐，原来洺汐是喜欢自己的！洺汐的爱让焕颜惊喜，但触及那双如一潭死水般心灰意冷的眸子，焕颜的心也就跟着凉了。
　　“本就挂不上樱树的物事，如今更不可能了。”洺汐嘴唇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强忍眼泪滑落。
　　“洺汐，我……”焕颜慌张地站起身，想上去安慰，却被洺汐接下来的一句话，伤了个通透。
　　“泗霄殿下，臣告退。”洺汐冷漠地说完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忍了许久的泪又再一次决堤，落在地上，摔成几瓣，就如同自己支离破碎的心，终究还是死了。
　　烁晗见洺汐扔给焕颜的东西是姻缘结，也才明白洺汐对焕颜的心意，她落寞地靠在柱子上，一时也失了精神，眼眶也不争气地红了。熠彤听到这番话，本就震惊地合不拢嘴了，洺汐和烁晗同时爱着焕颜，那焕颜心意如何呢？她转头看到烁晗的样子，顿时心疼起来，伸手拍了拍烁晗的肩膀，烁晗竟抱住她，熠彤感觉自己的颈窝处滑进了几滴滚烫的物事。烁晗静的可怕，连哭泣也就只是流泪，身体不会有其他动作。
　　片刻后，烁晗挺起身子，擦掉眼泪，走向焕颜。焕颜跌坐在桌边，手里还拿着姻缘结，她抬起通红的双眼，看着眼睛同样有些湿润的烁晗，“洺汐喜欢我，而我是她的仇人。可笑。”
　　烁晗不言一语，只是把焕颜搂进自己的怀里，此刻多余的动作多余的话语都是累赘，烁晗无力地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熠彤，无奈苦笑着摇了摇头。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一切都已经乱得变成了它原先的模样，大家都一样，万劫不复而已。

作者有话说

　　那个唯一一位收藏我文的看官，宝宝真的好感动，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