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境司》二七二七

28、梦魇（下） 终于，

　　终于，曙光照进了昏暗的房间，又是新的一天了。
　　洺汐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打开房门，发现潇湘和沐芷都已经起来了。
　　“今儿起得都够早的啊。”洺汐揉着发酸的胳膊说道。
　　“今天我和沐芷打算去神启阁查找资料，看看有没有办法帮助焕颜控制灵力。”潇湘整理着衣束和沐芷一起准备随便吃点早饭就走。
　　“我也去。”洺汐说道，洺汐其实有些私心，她想要去神启顺便查查有关焕颜和泗霄的资料，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也好，多个人手，多份希望。”沐芷打着哈欠说道。
　　三人准备妥当后就一起出了门往神启阁走去。
　　伏焱殿这边三人也没有闲着，熠彤则是出去到处打听，想从老一辈口中探听点儿蛛丝马迹。烁晗则是帮助焕颜运力尽力控制灵力，烁晗耐打，倒是个不二人选，更何况，她心里装着焕颜，所以一心一意想着帮她的焕颜控制灵力，被打得再惨都绝无二话。
　　“呐，你说让我再来一次的，你看你都被我打成什么样了，要不……算了吧？”焕颜实在不忍心再误伤烁晗了。
　　“不行！我还就不信了！怎么就控制不住呢！”烁晗努力稳住精魂，前几次焕颜前半程控制的不错，后半程却突然失控，灵力蹭蹭蹭往外倍增输出，要不是自己反应快，自己的灵力早就被焕颜带有妖丹性质的灵力腐蚀了。
　　焕颜拗不过烁晗，只能极力控制，奈何妖丹力量实在太大，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没关系的焕颜，我们都在，总有办法的。”焕颜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她觉得自己是个祸害，连控制灵力这种小事都做不好，还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烁晗。
　　她转头看向沐浴在阳光下的烁晗，她其实从来不敢细看烁晗，烁晗的确是尤物中的尤物，可是竟然美得有些不真实，对自己也是好得有些虚幻了，自己究竟能不能承受得起这样完美的女子的爱，想着想着脑海中居然冒出了洺汐的音容笑貌，焕颜轻轻晃了晃脑袋，挥之不去，为何跟烁晗在一起回想起洺汐，心里还有些许惭愧的而感觉？或许感情就是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终究是雾里看花而已。
　　洺汐三人进入神启阁后分头查找典籍，查找了几天都无甚进展。而洺汐这几日总会反复做同样的梦，总会在见到那个白衣人的时候就惊醒，她更加渴望抓住那个人，一探究竟。这日，洺汐先来到了收藏妖族相关记录的地方，找了几本妖族史来翻阅，无非就是起源兴起灭亡之类的记载，也没什么收获。洺汐刚想换地方就撇到角落里放着一本有些积灰的簿册。她拿起拂去灰尘，看到破败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字《阴物志》，她想起神帝说过妖丹是至阴之物，很有可能会有记载，于是便仔细翻阅泛黄变脆的书页。果然，这妖丹在至阴之物里排名第七。其中有一条引起了洺汐的注意“妖丹乃至阴之物，阴阳相冲，阴阴相合。”她参不透其中的道理，唤来了饱读诗书的潇湘。潇湘思索了片刻，说道“男子为阳，女子为阴，若是这么解释的话，这句话意思就是，男子服用妖丹灵力会被侵蚀，而女子服用妖丹，灵力就会倍增。这倒是和焕颜情况挺像的。” 洺汐猛地一惊像是想到了什么，捧着簿册反复揣摩这句话。
　　“愚伯说过，杀父亲的人灵力高于父亲，泗霄是男儿身，吸收了妖丹的精髓灵力定会骤减，又怎么可能杀的了父亲，就算父亲信任他，也绝不会给他杀自己的机会。现在又基本可以确定凶手就是泗霄，若是这样，那便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说得通了——泗霄定是女儿身！”洺汐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以及知道这事儿的人都会觉得很奇怪，神帝有了神嗣为什么还要藏着掖着，最后还要封了别人的记忆，这其中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现在想想，烁晗和焕颜的说辞未免太牵强了些，同是神嗣，为何泗霄能示人而焕颜就从不示人……
　　洺汐整理了一下思绪，赶紧到神嗣名册区去寻找焕颜和泗霄的名册，但找了许久，几乎翻了个遍，根本没找到两人的名册，她只在一本氏族名册找到一句有关她们的话“神帝膝下仅有一嗣，血统不明，嗣脉单薄。” 血统不明是个什么意思？怎么就记载了只有一个神嗣？这个神嗣指的是泗霄还是焕颜？莫非……洺汐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出一身冷汗。沐芷发觉了洺汐的不对劲，连忙上前询问，“我……我没事，只是刚才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去了。”洺汐像丢了魂似的跌跌撞撞跑出神启阁。潇湘和沐芷都一脸疑惑，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洺汐失魂落魄地回到贤淼宫，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也不做就把自己锁进了房间。潇湘和沐芷也匆匆赶回来，见洺汐这般模样都有些担心，但怎么询问怎么敲门，洺汐都无甚动静，只是回一句“我没事。”就再也不发出半点声音。潇湘和沐芷只能守在门外，时刻关注门内的动静。
　　洺汐早早地便睡了，自然而然地又回到了那个梦境中去。她又看到了那个白色的轮廓，她往前走，奇怪的是，白衣人这次没有往后退，似乎在等着洺汐去找自己。洺汐快步上前来到白衣人面前。那人低着头背对着她，隐约露出面具的轮廓，一身素纱，长发披散在身后，拿头绳将尾端束起。那人转身，用深邃的眼眸盯着洺汐，洺汐被看得背后发凉，但又觉得这眼神中透着些暖意。
　　“你可是泗霄？”洺汐小心地开口问道，眼神似乎是被那面具给扣留住了，怎么都挪不开。
　　那人不言语，伸出纤长的手指缓缓取下面具，露出那张倾城绝世的容颜。洺汐差点失声，眼前的人正是焕颜。
　　“焕颜，怎么是你？”洺汐难以置信地问道。
　　焕颜仍然不说话，只是一把扔掉面具，右手已经摆成了她特有的杀人姿势。洺汐惊恐绝望地看着面如寒冰，眼神空洞的焕颜，连连摇头后退“不要，不要，焕颜，我是洺汐啊。”
　　焕颜却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一般，完全没有听到洺汐的哀求，而是快速出手，击向洺汐的下颚。
　　洺汐惊惧地瞪大双眼，惊叫出声。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刚才那个只是无数梦魇中的一个罢了。洺汐从床上坐起，额头早就布满了细密的汗，刚才的梦好真实好可怕，可为什么偏偏是焕颜……
　　潇湘和沐芷闻声赶来，见洺汐抱着双膝满头大汗的样子，都吓了一跳“怎么了？又做噩梦了？”潇湘给洺汐递了杯水，沐芷则是轻轻环住还有些颤抖的洺汐，抚着她的背，轻声安慰。
　　“我看到她了。”洺汐眼神盯着某处放空，嘴里喃喃地说道。
　　“看到谁了？”潇湘耐心地询问。
　　“我想，我知道答案了。”洺汐答非所问地说着，分别看了看潇湘和沐芷，“只是不确定，我明天就去验证我的猜想。”
　　“你说什么呢，神神叨叨的？”沐芷一头雾水看向同样满腹疑惑的潇湘，潇湘摇摇头，示意她先别问太多，洺汐有点不对劲，于是两人确认洺汐身体无恙后先让洺汐睡下，打算明天再细细询问。
　　洺汐在两人离开后，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不觉热泪滚落，濡湿了枕头，她觉得心里一阵又一阵莫名的钝痛，使她备受煎熬。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