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流转，往事不归来》思千夏

7、第六章 校园风波

　　“你饿吗？”
　　“嗯。”
　　“那你先去洗个澡，我去做饭。”
　　盖聂脱下外套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就开始做饭了，卫阡陌也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自莲蓬头落在卫阡陌的头发上，再滑向他赤裸的身体，浴室氤氲起的水汽让他看不真切，世界仿佛都是朦胧的，可厨房里切菜炒菜的声音清楚地传进他的耳朵，让他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他想起了他与卫庄的赌约。
　　“你大可以回到他身边，我同意和你断绝父子关系，你也可以这样告诉他，当你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还可以对你好，或者从一开始他就是真的对你好，那便是你赢，我不会再涉足你和他的事。”
　　“好，这可是你说的。”卫阡陌答应的爽快，生怕卫庄反悔。
　　“反之，如果我赢了，他的下场，你不会想知道的。”

　　卫阡陌觉得他是不会输的，因为他知道盖聂单纯的是个滥好人，就算是其他人，他也会这么做的……这么想的卫阡陌浑身不舒服起来，于是草草的冲了个澡头发都没好好擦就穿上浴衣出了浴室。
　　盖聂已经做好简便的晚餐放好碗筷坐下等他了，看他出来本想招呼他坐下吃饭就看见他头发还在滴水，就把他摁在沙发上拿起干毛巾仔细的给他擦起了头发，而卫阡陌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盖聂的服务。
　　“谁要是娶了你，真就是捡到宝了。”
　　卫阡陌闭着眼睛幽幽的说，觉得他的话有些别扭但觉得也没什么不对的盖聂依旧默默地给他擦着头发。

　　卫阡陌转过头抓住盖聂的左手，卷起他的袖子，看着白皙瘦削的手臂上已经结疤的伤痕，卫阡陌心里一暖。
　　那天他刚醒不久脑袋还有点昏沉，离开盖聂家之后才渐渐回忆起当时的情况，盖聂为他受了伤，为他受的……
　　这么想的卫阡陌不自禁的吻上那条疤痕，盖聂一惊，想要抽回手，看透他意图的卫阡陌用力抓紧他的手，深深地看着他。

　　“没关系，不是什么要紧的伤……”
　　盖聂以为他是感到愧疚便说道。
　　“喂，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可别告诉我你对谁都这样，至少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那种情况下你都不应该放我走不是吗？”
　　卫阡陌认真地看着他，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点颤抖。
　　他在害怕，是的，他在害怕，他害怕了，害怕一切都被卫庄说中，害怕他会输，害怕卫庄会伤害到眼前的这个人，害怕他的答案远不是他能承受的范围。
　　“告诉我答案，我要听真话。”

　　盖聂直直的对上他的眼睛，毫不躲闪，他深褐色的眸子有一种让人想去信任的魔力，他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抓住卫阡陌的手将左手挣了出来，卫阡陌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我没想要你信任我，但我不会害你，也不会去利用你，至于你的问题，我有保持沉默的权利。”
　　原本感到绝望的卫阡陌听到这句话又燃起了希望，至少他对自己的好不是假的不是吗？既然他不想回答那个问题应该有他的苦衷，自己还有机会不是吗？
　　“我现在不是卫庄的儿子了，对你没有任何价值……”
　　“我说了，我不会利用你，就算你还是他的儿子，现在你需要去上学，你多大了？”
　　“…十五岁……”
　　对盖聂转得忒快的话题有些发懵的卫阡陌老实地说，不过，上学？？？！！！

　　“天哪，我不要上学！！！”
　　卫阡陌几近嘶吼，天知道他那些光荣的上学记录是有多惨烈，身为流沙少主他必须接受各种精英教育，从小就被送往国外的名牌学校学习，可天性不喜欢被人束缚的他几乎天天翘课，于是各种被叫家长，当然卫庄是不会去的，一切都被赤练搞定，为了让他好好学习给他安排了家庭教师，全是变态，作业死多，做不完的话就会被打小报告，所以，卫阡陌对上学这两个字是非常非常排斥的。
　　被学校打败的卫阡陌立刻忘记了之前的问题，各种打滚卖萌装可怜，可盖聂无动于衷，身为精英中的精英效率就是高，已经拿出了电脑点开了无数所重点高中开始查询了。

　　“我现在身无分文你让我拿什么上学啊？”
　　“我借你，以后工作还我。”
　　本来还打算用怎么好意思麻烦你这样的理由来搪塞的卫阡陌被全方位无死角的打败了。

　　“我被赶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拿……”
　　“身份证可以补办，户籍的话我可以给你伪造。”
　　“喂喂喂，身为警察干这样的事不好吧。”
　　“那你就迁入我的户口当我儿子好了，不过我的户籍也是伪造的。”
　　“……”
　　他才不要当盖聂儿子，被占便宜不说，他可不想□□，以后要娶他的话会很麻烦的。

　　于是他被逼无奈只好答应上学，不过他强烈要求盖聂在他家附近找一所高中，他不要住校，他要走读，他要住在盖聂家，否则打死也不去。
　　要是平常人就算是亲儿子这么闹也要招打，更何况他和盖聂还是勉强可以大概算是朋友的关系，可盖聂竟然答应了他的要求。
　　看在每天都能见盖聂的份上，卫阡陌暂时忍了这口气。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虽然盖聂住的是别墅，但当初建的时候盖聂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熟人熟到要来自己家住，就没设计客房，于是只有一间卧室。
　　“你睡卧室吧，我睡沙发就好。”
　　当听到只有一间卧室时，卫阡陌心里都乐开了花，嘿嘿嘿，看来老天待我不薄啊，可盖聂下一句话就把他打回了原形，立即不满地嚷嚷道：“为什么啊？都是男人睡一张床就好了啊，床足够大了，还是你嫌弃我，连你也嫌弃我，果然连你也嫌弃我，反正我没爹疼没娘要，死了算了，555555~~~”

　　卫阡陌雷声大没雨点的哭诉对盖聂一点影响也没有，他不跟卫阡陌睡一块是因为上次一觉醒来就看见那张酷似那个人的脸，让他感到无措，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使他不安，可转念一想自己确实没理由拒绝卫阡陌，只好答应。
　　盖聂深深地感觉自己的下限自从卫阡陌出现后就无数次的被刷新，这让他很忧虑，要是再这么惯下去……

　　睡觉的时候，卫阡陌非要抱着盖聂睡，盖聂刚想推开他，他就又搬出那一套来对付盖聂，盖聂很无奈，只好依着他了，于是卫阡陌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盖聂，脑袋往他肩窝一拱就睡了。
　　盖聂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竟然又一次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睡着了。
　　感觉到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假寐的卫阡陌睁开眼睛，看见盖聂近在咫尺的睡颜，安静无害，他小心翼翼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怕惊醒了熟睡的人，然后满足的笑了笑，又将毛茸茸的脑袋搁在盖聂肩窝处睡过去了。

　　而这一切都落在一个男人的眼里，他银灰色的眸深处涌起冰蓝的风暴，可他嘴角却勾起了冰冷的笑意。
　　对于这场他处于压倒性胜利的赌局，他本来抱着看戏的态度，可看到这种画面，饶是他再冷静的性子，也忍不住怒火翻腾。
　　他找了他十年，如今终于胜券在握，能够好好报复他了，却一时冲动立下赌约，让他继续快活，这当然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只派人在盖聂家安装了两个微型监控器，客厅一个，卧室一个，以盖聂敏锐的直觉，两个已经是极限。
　　可就算只有两个监控器还是将盖聂与卫阡陌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卫庄冷冷地关掉监控器，不再看两人相拥而眠的温暖画面。
　　他不想再玩下去了，日久生变……

　　这边不知道卫庄打算的卫阡陌第二天在盖聂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去离盖聂家不远的小圣贤庄上学去了。
　　小圣贤庄是全国有名的重点高中，而且里面有自己认识的人，他托那个人帮忙照料卫阡陌，他们虽然谈不上朋友，却相互信赖，至少能保证卫阡陌的安全。
　　可是没想到在卫阡陌上学不到三个小时，他就接到了电话。
　　“什么事？”
　　“白先生，不好意思哈，那小子居然在我大师兄的眼皮子底下打架，就算是我也压不住大师兄啊，你快来吧。”
　　盖聂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随即道：“你先稳一下，我马上到。”

　　“聂，你有事？”
　　见盖聂拿起外套就走，端木蓉以为他有急事。
　　“没什么，一点琐事。”
　　盖聂说完就走了，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端木蓉无奈的叹口气，这个人什么也不和自己说，自己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他还是没察觉到自己的心意，真是个木头。
　　不过虽然心里气愤，她还是没办法放弃他，因为他太不会照顾自己，太容易受伤了……

　　盖聂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小圣贤庄，直奔校长室，不过在行政楼被一个人拦下了。
　　那个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把他拽到了一个房间里，有些生气地看着他。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简直就是在玩火自焚！”
　　他冲盖聂吼道，可见盖聂一直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张良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打在棉花里一样无力，刚才的火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声音也软下来。
　　“你…难道还……”
　　“你知道了？”
　　“我能不知道吗？你塞给我一个荆天明我不说什么，可这次你居然给我塞一个他的儿子，要是我知道的话我才不会多管闲事。”
　　“所以没让你知道。”
　　“你……”
　　盖聂像是无理取闹的话让张良的火气又涌了上来，不过他了解盖聂是什么样的人，也就没发火。

　　“你想干什么？他和卫庄简直长得一模一样，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的身份啊。”
　　“我知道。”
　　“知道你还……你还爱着他对不对，你…后悔了吗？”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选择都不尽如人意，不管怎么选，都会后悔的。”
　　“……”

　　听了他的话，张良愣了一下，后退了一步用双手捂着脸笑了起来，盖聂依旧面无表情。
　　因为他知道，他们是一样的。
　　“哈哈，你说得对，不管怎么选，都会后悔的……”
　　张良知道自己笑的很难看，不过他控制不住，不管如何后悔，恨不得时间倒流，他还是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因为，没有办法的。
　　“可是你明白吗？你这样是在自掘坟墓！”
　　“我只是在做力所能及的事。”

　　看着盖聂毫不动摇的眼神，张良无奈地摊手，恢复成往常不正经的样子，仿佛刚才的痛苦只是错觉。
　　“好吧，那小子在校长室，我大师兄在呢，我不方便，你看着办吧。”
　　“嗯。”

　　来到校长室，看到里面的情况，盖聂忍住扶额的冲动，无奈地看着因为他的到来而两眼放光的卫阡陌。
　　卫阡陌一见他来，不顾伏念校长严厉的眼神，直接扑到了盖聂身上，头埋在他肩膀上呼出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他以为盖聂跟他非亲非故，这种小事至少不会亲自来，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盖聂安慰性的拍拍他的头。

　　“咳咳”
　　实在忍受不了被无视的伏念不满的咳嗽两声，成功拉回两人的注意力。
　　“白先生，卫阡陌将这几人打伤，还不知悔改，你看怎么办？”
　　伏念指了指一旁站着的全身挂彩的六个人，而卫阡陌一点伤都没有，可见身手了得。

　　卫阡陌不在意的哼哼两声，蔑视地看了那几个人一眼，直看得他们两腿发软。
　　“切”
　　继续蔑视的卫阡陌本想向盖聂炫耀一下自己的实力，可触及对方询问的眼神还是收敛了一下。
　　“是他们无缘无故的围过来说要打我，我是出于正当防卫，谁让他们那么弱，六个打我一个还打成那熊样~~~”
　　卫阡陌看着盖聂委屈地说，看上去可怜兮兮的，盖聂丝毫不为所动，卫阡陌气馁。
　　其实他向来不喜欢做多余的解释，他是看在盖聂的面子上才说的。

　　“校长，您也听到了，是他们先动的手，于法律上讲，卫阡陌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你不应该追究他任何责任。”
　　看着盖聂丝毫不弱于伏念的气场，卫阡陌简直要膜拜了，不行了，越来越喜欢了怎么办~~
　　尤其是盖聂对他无条件的信任，更让他难以自持，视线一直黏在盖聂身上。

　　“你们不是说是他挑衅你们吗？”
　　伏念看向顿时变得畏缩的六个人，严厉地问。

　　“是他勾搭我的女朋友，我才教训他的……”
　　为首的人气愤的说。
　　“喂喂，不要血口喷人好吧，我只不过是看了那女人一眼她就把持不住，我承认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天生少女杀手，但这也不是我的错不是，怪只怪你长得太抱歉，更何况那女人就算跪下求我我也不要，我已经有比她好千万倍的人了~”
　　卫阡陌气愤地说完又看向盖聂，哼，要不是怕盖聂误会，他才懒得解释这么多，唉，你说你咋能这么好呢~

　　伏念额角抽抽，整理了一下思绪，对那六个人说：“你们聚众闹事，伤害同学，还撒谎诬赖，竟然还早恋，记你们一次大过，每人罚款一百，打扫整个教学楼一周，罚抄校纪五十遍，再写一千字的检讨，记住了吗？”
　　“…记住了！”
　　听惩罚听的麻木的六人摆着苦瓜脸退下了，一旁的卫阡陌直咂舌。
　　要不以后还是多解释解释吧……

　　“不好意思白先生，这次带给您的困扰我们会……”
　　“不用了，这孩子麻烦您多照顾，他只是爱玩一些，本性不坏，希望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再发生了。”
　　“好。”
　　“天明还好吗？我想见见他。”
　　“请您在客厅稍等，我给他的老师打个电话。”
　　“嗯。”

　　出了校长室，卫阡陌立刻就把整个人挂在盖聂身上。
　　“怎么办，你这样下去会把我宠坏的……”
　　“……”
　　就算我不这样你已经很坏了，盖聂在心里默默吐槽。
　　“对了，那个叫天明的是谁啊？从没听你提过他。”
　　“一个朋友的儿子…你不是还有课吗，赶紧上课去。”
　　“不要嘛，我想跟你在一块~~”
　　卫阡陌继续撒娇，不过在盖聂的冷冷一瞥下立刻立正敬礼依依不舍地道别跑去上课了。

　　看着他欢快的背影，盖聂好看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如果一切都不曾改变，那个人应该也会是这个样子吧……

　　“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