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流转，往事不归来》思千夏

5、第四章 熊孩子 他无比清楚

　　见卫庄答应了这桩明显亏本的交易，要不是赤练知道卫庄有多恨盖聂，她会以为自己听错了。

　　“流沙主人果然爽快，那在下就先告退了。”
　　李斯心里一阵窃喜，现在盖聂不足为惧，他必定会死在卫庄手里，正高兴着准备离去，便见身旁的三人齐刷刷的倒了下去，死因和起初的那一人一样。

　　“大秦害我儿子被关在了监/狱里，现在杀你们几个人想必嬴政不会介意的。”
　　卫庄懒得看他，靠在椅子上抬头闭目养神。

　　“当然。”
　　杀掉那几个人正衬了李斯的意，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嬴政的真正指令，但保不准他们有一天不会捅出去，正好省了自己动手。

　　李斯离开后，赤练担忧地问：“少主他……”
　　“白凤已经给他洗白了身份，只要他打死不承认，警/察拿他没办法的。”
　　赤练还想说什么，可想来自己已经为了卫阡陌说了太多话，怕卫庄一个不高兴再也不让她见他，也只好不再说什么了。

　　盖聂这两天睡得并不好，早上起来的时候，眼底带着淡淡的黑眼圈。
　　端木蓉走过来给他放下一杯咖啡，看见他比以前有点萎靡的模样，问道：“睡得不好？难道是前天那次围捕出了什么事吗？”
　　看着端木蓉关心的神情，盖聂心里一暖，摇了摇头。

　　这两天晚上，他一直梦见以前的事情。
　　和卫庄一起在鬼谷的日子，那些日子对别人来说也许并不算什么，经历了这么多，那三年，于他来说，弥足珍贵，支撑着他走过了很多很多非人类能承受的折磨。
　　他还梦见一些他刻意去忘记的事……
　　它们反反复复出现在他的梦里，悲伤与快乐交织，光明与黑暗纠缠，在梦里，他清楚的知道那是梦境，因为他无数次的提醒自己一切已经过去，他们再也伤害不到自己，可他拼命地挣扎，连呼吸都困难，也无法醒来。

　　他感觉自己一直在叫一个人的名字，一直一直的叫着，在黑暗将自己吞噬的时候，只有这个人能带给自己温暖。

　　两天晚上被噩梦折磨的盖聂头都有些隐隐作痛，他虽然是个不会喝酒的人，但现在也需要酒精来麻痹自己，让酒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出自己的脑子。
　　可平常的盖聂是滴酒不沾的，他怕醉酒误事，所以家里一瓶酒都没有。没有办法，正好他家附近就有一所酒吧。

　　晚上十点，盖聂换好便装就出了门，平日里他用的都是假身份，而且他处理的都是最机密的案件，他的真实身份是绝高机密，没几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他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
　　盖聂喜欢清静，他本身也是个寡言的人，酒吧这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地方一点也不适合他。
　　酒吧里，各色的灯光闪烁着，重金属音乐响彻每个角落，人很多，都在跳舞，有点群魔乱舞的感觉。

　　盖聂坐在吧台边点了一瓶酒，这里还算安静，没什么人打扰，就算有想跟他搭讪的妹子也迫于他的气场没有靠近，所以盖聂还算满意。
　　可他还没开始喝，就看见几个小混混打扮的男子想对一个醉倒的……额……男孩子图谋不轨，那个男孩子脸朝着柜台趴着，盖聂看不清他的脸，隐隐只觉得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几个小混混围在那少年的身旁，脸上挂着淫邪的笑容，其中一个人把手伸向少年的大腿，就在盖聂终于明白他们想对少年做什么准备过去教训他们时，那个混混的手突然被少年握住，然后用力一折，那个混混直接坐在地上哀嚎，少年连脸都没抬。
　　其他的混混见了都挽起袖子气冲冲的要揍那少年，少年终于抬起头，盖聂也终于看清少年的脸，不禁一震。
　　那张酷似卫庄少年时的脸，是卫阡陌！

　　虽然卫阡陌醉了，但他底子好，几个小混混还奈何不了他，三下五除二的就把他们全放倒了。
　　盖聂正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他看见一开始倒在地上的那人忽然抽出一把刀，卫阡陌背对着他，脑子又被酒精麻痹了没有察觉，盖聂想也没想就冲上去，要不是为了保护卫阡陌，一个小混混就算再修炼个几百年也伤不了盖聂一丝一毫。

　　盖聂一把将卫阡陌护在怀里，小混混的刀在盖聂手臂上留下一道不浅的口子，盖聂双眸一寒，小混混吓得刀都掉了，他一脚踹在他的腹部，他便哀叫着站不起来了，盖聂控制了力道，不会出事，但也够他受好几天了。
　　随后盖聂打了110，警/察来了把人都带走之后，盖聂看着赖在他身上的卫阡陌，有些头大。

　　迷迷糊糊的卫阡陌不知道自己紧抱住不放的人是谁，但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青草的气息，很熟悉，但他一团浆糊的脑子转不起来，他只是觉得抓住这个人就好了，很安心。
　　“你还好吧？可以先松开我吗？”
　　盖聂试探着交流，哪知被抱得更紧，卫阡陌毛茸茸的脑袋还在他脖颈处蹭了蹭，少年特有的清香萦绕在他鼻尖。
　　卫阡陌的身高在他这个年纪算很高的了，一米八，盖聂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才一米七，现在也不过一米八八，卫阡陌已经到了他的鼻子处。

　　“…别扔下我……”
　　许是醉酒的原因，少年原本低磁的嗓音有些软濡，竟像是在撒娇，这让盖聂心底一软，不能把他丢在这儿，万一再有刚才的事发生怎么办。
　　思来想去，盖聂只好慢腾腾的拖着怀里的大型动物挪着走到了自己家，虽然盖聂多次劝他放开自己，可这家伙越抱越紧，盖聂也不敢再说话了。
　　幸好离得近，又是大晚上的没什么人，不然肯定会有一大群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终于到了家，盖聂打开灯，直奔浴室，因为半路上卫阡陌吐了他俩一身。
　　盖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卫阡陌从自己身上掰了下来，在他又摸索着想黏在自己身上时，他利索的把卫阡陌的衣服脱了下来，又放好了水，把人放进了浴缸。
　　本来想让他自己洗，可卫阡陌居然在他放手之后就这样沉了下去，冒了几个气泡，盖聂赶紧把他捞了出来，想来让他自己洗，这么浅的浴缸都能淹死他，只好认命的帮他清洗身子。
　　当然卫阡陌肯定是不会乖乖的让他洗，这可把盖聂折腾的够呛，待他终于完成洗澡大业，给卫阡陌穿上自己的睡衣，把他放到床上时，盖聂深深地觉得，他这辈子就算去打怪兽也不要再给一个喝醉的卫阡陌洗澡了。
　　只是他突然想起曾经也起过这样的念头，忙着的手突然停顿了下。

　　给卫阡陌盖上被子，盖聂刚准备离开去沙发上睡时，卫阡陌突然拽住了他的袖子，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只手再接再厉抓住他的领口，直接把人拽到了床上，幸好盖聂及时伸手撑住了自己的身体，不然这样倒下去可能会把卫阡陌压出个好歹，但嘴唇还是不可避免的擦了一下，当然盖聂没有多想。
　　卫阡陌放大数倍的脸摆在盖聂面前，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盖聂，眉头皱了起来。
　　盖聂刚想起身，哪成想卫阡陌一个翻身就把他压在了自己身下，又紧紧的缠了上去，脸埋在他的颈间，几不可闻的说了声：“…这样才对嘛……”
　　说完居然就自顾自的睡着了。

　　这回盖聂怎么也把他拽不下来了，眼睛瞪着天花板好久，听着耳边少年均匀的呼吸声，他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这一晚，他又做梦了。
　　不过，梦到的，都是他和那个人一起在鬼谷训练的日子，虽然辛苦，却很宁静，没有背叛，没有欺骗，没有仇恨，是他活得最真的回忆，美好得他不愿醒来……

　　早晨的阳光透过昨晚没有拉好的窗帘射进卫阡陌眼皮，他只感到脑子剧烈的疼，使劲睁了几下还是没有睁开眼睛，想伸展一下胳膊，可是……

　　啊咧，我怀里好像抱着什么？
　　双手来来回回的摸了几下，初步断定是个人后，卫阡陌使劲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待看清怀里抱着的究竟是谁后，卫阡陌的第一反应是平静，第二反应是愕然，第三反应是张大嘴巴，瞪圆眼睛，就差没叫出声来，幸好强大的心理素质没有让他失声尖叫。

　　就在卫阡陌张着嘴巴瞪着眼睛心里一团乱麻的时候，怀中人纤长的睫毛颤了几下，似要睁开，卫阡陌做出了自认为无比理智的决定————装睡！

　　盖聂睡了一个好觉，一觉起来刚睁开眼睛侧过脸就看见了卫阡陌的脸，这让他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眨眨眼，将那些念头驱散出脑海，他无比清楚的明白，比任何人都明白，他们都已经回不去了……

　　睡了一晚，卫阡陌的禁锢终于松动了些，盖聂小心翼翼地抽出身后，下了床，打开衣柜拿出一套衣服就这样换了起来。
　　他是背对着卫阡陌的，所以不知道身后人已经睁开了眼睛，就这样正大光明的偷窥他换衣服。

　　卫阡陌默默的偷窥着，在心里默默地意淫。
　　好柔韧的腰啊，手感一定很好，好修长的腿啊，架起来一定很棒，好翘挺的臀啊，捏起来一定很……
　　这皮肤好白好光滑呀，好想摸一把……

　　想着想着卫阡陌的呼吸就乱了，盖聂回头看向他，床上的人伸了个懒腰转了个身又继续睡了，没有要醒的迹象。
　　盖聂疑惑，难道感觉错了，明明觉得背后有一道狼一般的视线盯着自己……嗯，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于是纯洁的盖聂换好衣服后，去洗手间洗漱一番，找出医药箱将昨晚来不及处理被水弄得有些肿的伤口包扎了一下，就做早餐去了，留卫阡陌一个人在卧室凌乱。

　　他一边骂自己又没出息的起反应了，一边回想着刚才香艳的画面。
　　他努力的回想着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貌似是自己喝醉了，好像还放倒了几个流氓，然后有人把自己抱在了怀里，然后自己就抓着那个人不放，然后……好像那个人把自己带回了家，又……又给自己……洗了澡……最后……最后还和自己一起……睡了……睡了……睡……了……
　　现在看来那个人就是盖聂，于是卫阡陌努力的想要想起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可无论他怎么榨自己的脑汁，昨晚都是一片空白。

　　他懊恼的在床上滚来滚去，难道昨晚百年难遇的天赐良机，他就……就这样暴殄天物的睡了一晚上，什么也没做？？？！！！
　　噢，老天爷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会好好珍惜把该做的事都做了的！！！

　　听到卧室里的响声，系着淡蓝格子围裙的盖聂推开门，看着乱滚的卫阡陌，淡淡地说：“醒了就赶紧穿衣服准备吃饭，衣柜里的衣服你随便挑。”
　　说完不等一脸懵逼的卫阡陌反应过来就关上了门，卫阡陌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

　　卫阡陌成大字型倒在床上，继续自己的悔恨之旅。

　　流沙总部，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青年将一份录像带呈给卫庄。
　　“昨晚几个混混想伤害少主，被一个男人救了，少主被那个男人带走了，那个男人身手不凡，属下怕打草惊蛇没敢跟上去，不过他对少主貌似没有恶意，少主身上有追踪器，可以定位出他此刻的位置。”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恶意？”
　　卫庄淡淡的问，虽然他脸上一点生气的表情都没有，可嘴角勾起的一抹邪笑愣是把青年吓得跪倒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白凤查到卫阡陌并没有被警/察抓住后告诉了卫庄，卫庄派人去查，才发现卫阡陌只是在外边野着没有回家，便派人盯着他，那晚酒吧的服务员就是他的人。
　　“你下去吧。”
　　卫庄一声令下，那个青年如获大赦般退了出去。
　　卫庄拿起录像带放在了放映机里。

　　看着盖聂为了保护卫阡陌手臂上被刺了一刀，卫庄低低的笑了起来，不过当看到卫阡陌将脸埋在盖聂颈间，两人动作亲昵时，卫庄的脸色又冷了下来，他一拳打在放映机上，崭新的放映机立刻报废。

　　“师哥，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