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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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闲来无事，雪晴到后院瞎溜达。
悠扬的琴声跃入耳中，循声而去，碧竹木屋，绿荫清风，一女子抚琴而奏。
紫嫣楼喧闹浮华，这里却是宁静如水。
“笺儿姐姐，你这琴技可堪比伯牙了。”
琴声一停，女子抬头笑道：“我是伯牙，不知你可是那钟子期？”
雪晴在素笺身边坐下，随手弹了两下，“我对这音律知之甚少，但听姐姐曲音似水，却徒生几处波澜，显得烦闷。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姐姐可是思念心上人了？”
素笺敛了笑容，看了眼远处，神色黯淡，转而纤指一点雪晴的额头，笑道：“瞎说。”
雪晴不理会，边弹边说：“姐姐既有意，何不随曹公子离开？”
素笺摇了摇头，“曹璨早已有妻室，今日对我有情，也只是图个新鲜罢了。就算他是重情之人，曹家的其他人怎愿染上这烟尘之气……”
琴声不断，抚琴之人又道：“如若真心，曹公子岂会在意你的身份？只要他不在意，以他的能力，保你进曹家，不会太难。笺儿姐姐，青楼女子并不低人一等，只是迫于生计的可怜人罢了，何必看低自己？”
“刚给你炖了翡翠鸡汤，我让月儿给你端碗来。”素笺并不接话，转身进屋。
雪晴见她不愿多言，也不劝阻，自顾自地又弹起来。
弹着弹着，琴弦一断，屋内惊叫，雪晴忙冲进屋子。见素笺惊恐地指着地上，抬眼望去，月儿趴倒在血泊中，血顺着炉灶，不断滴落……
素笺的手紧紧攥着雪晴，不住发抖。
雪晴也心慌得紧，慢慢走近，月儿背部长长一道血口，似是斧子所伤。看这姿势，凶手是从后面袭来……
紫嫣楼一连两件命案，官府挨个审讯，也没个头绪，眼下人心惶惶，生意也清淡不少。
熟悉又久远的气息……想要触及，又彷徨了起来……
“既然不能忘却，何必强求，心放下便是。”一个老者的声音出现。
“师傅……”雪晴惊醒。
“笙，帮我寻个东西。”笙坐在对面，磕着瓜子，等着后话。“彩云姐和月儿的鬼魂。”
笙把瓜子壳往桌上一扔，迟疑了一下，说道：“若是你想知道真凶是谁，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她们化鬼之时早已把前世之事忘得一干二净。”
“有了血玉就不是如此了，它能给魂魄源源不断的精气，意识聚集，前世之事也可想起。”雪晴心中后悔，早想起这么回事，就不把血玉丢给起舞了。
笙的眸子一亮，又转念一想，道：“可凶手不就是那帮混蛋吗？栽赃嫁祸于你，好削弱王爷的势力。”
雪晴摇摇头，“我想这事情没那么简单，还是问个明白妥当。”
半夜，雪晴潜入起舞的屋内，今生头一遭做小贼，倒是又怕又兴奋。那妖精今日像是被幕后老板唤了去，早上就没见她人。
可这雪晴一进屋，即刻翻箱倒柜，一大堆的衣服被团在地上，书纸也摊成一片。这哪是偷了？分明是强盗进屋。
雪晴在外屋找了半天，就差把桌子给掀了，还是不见血玉，心下恼了，这人把玉放哪了，不会是缺钱花，去当铺当了吧？
转身正要进内屋找，却翻出一封信来，信上写着：仁兄今朝中执事，弟不侍君王侧畔，诚惶诚恐，望兄知吾忠心，知望守得荒田，老死故土，不做他想。钱俶至上。
原来这赵普赵大人与吴越王钱俶私下还有往来，这被皇帝知道了，恐怕要不高兴了吧。
雪晴笑笑，却把信纸放回原处。
在里屋找了好些时候，终于在床头枕下发现了血玉。
这人把玉放在这里干什么，可叫她一顿好找。
雪晴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白玉簪子放到枕下，留了字条，拿了玉正要兴冲冲地走，忽见窗外一道黑影闪过……
那黑影在窗口一闪而过，雪晴急步走近窗户，开了条缝，眯眼一看，之前那团黑影朝东而去。
东边？飘絮姐姐的住处？
雪晴赶忙翻身从窗口跳出，“诶呦”，一着急竟忘了是二楼，摔了个结实，脚果不其然地扭了。见那黑影已没了踪迹，急忙一拐一拐地往飘絮的冰漪阁走去。
赶到时，看到屋子黑漆漆的，只有厨房亮着，那团黑影也不知在哪。
雪晴小心地蹑着步子，沿着墙壁，俯身向窗子靠近。
正想听听里面发生了何事，竟见一把砍刀的影子投在窗纸上，缓缓举起，不及多想，雪晴夺门而入，“飘絮姐姐，小心！”
屋内女子听见雪晴的叫声，惊觉，一个侧身后退，但刀却也划破了肩，霎时血染红了衣服。
那人见偷袭不成，猛地又是一刀，直直劈来。
女子从腰间抽出佩剑，左一个闪身，横过一剑，砍在那人手臂上。
雪晴定睛看了看，那女子不是飘絮，而是她的丫鬟，非儿。
一个青楼丫鬟，身手怎会如此了得？
再看那凶手，身材矮胖，不过六尺，用黑布裹实了脸，只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
“非儿！”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飘絮持剑出现在门口。
凶手似乎没料到非儿竟会武功，手上又吃痛，帮手也越来越多，急忙破窗而逃。
“姐姐……”非儿似乎伤得不轻，手一软，剑滑落在地。
雪晴和飘絮赶紧上前扶住非儿，让她坐在地上。
飘絮转身出去，不过一会，手中多了些伤药和绷带。
她熟练又小心地把药敷在非儿伤口上，边包扎边问：“非儿，你看清那人的脸了吗？”
非儿摇摇头，“没看清，光太暗，他又裹得严实。不过，此人不会武功，靠些蛮力罢了。”说着又扯动了伤口，吸了口冷气。
飘絮极精致的柳眉微皱，目光停留在一旁的雪晴上，问道：“你怎么会在这？”语气有些不善。
主仆二人都是习武之人，作为青楼女子已是不寻常，眼下飘絮问话，倒是可以肯定二人有秘密在身，不愿示人，虽是满腹疑问，又不便多问，故作随意道：“我在花园闲逛，见一人鬼鬼祟祟，便跟了过来。果不其然，他要对非儿不利。”
非儿面色有些泛白，但还是勉强扯出了笑容，点头致谢道：“今日多亏雪晴姑娘，不然我就要命丧于此了。”
飘絮闻言，也向雪晴点了头，算是答谢了，扶了非儿就往外走去，“今日多谢你了，非儿受伤，我就不招待你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
……
这人倒是当真不客气，雪晴嘴角却不觉地扬起些。
听说非儿又遇见凶手，足够积蓄的姑娘们，就替自己赎了身，离开这危险的地方，大多数是没有的，就整天躲在屋子里不出来，紧闭门窗，说什么也不接客了。
此时雪晴在手指上割了一刀，血一滴一滴落在血玉上，那玉竟发出诡异的血光来。
“来来来，靠近些。”雪晴招呼着旁边摇摇晃晃不稳的两只鬼魂。
她们愣愣地往前移了移，那血光忽地冲着两鬼而去，在她们周围形成血色屏障。
只见两只鬼魂目光从呆滞变得痛苦，一下抱头嘶叫，一下微弱喘息，过了一会，不闹腾了，目光又变得似人起来。
“彩云姐？”雪晴试探地叫道。
这几日，笙没日没夜地在城外树林寻找，冤死的鬼不会被阎王收了去，只能在阴气较盛的地方飘荡，就像以前的白衣和红衣。
彩云的眼神依旧不稳定，但还是用极微弱的声音应了一声。
雪晴转头对笙得意地笑了笑，又问道：“彩云姐，是何人杀了你？”
极其飘忽的声音从彩云口中吐出：“一个七尺高的男子，他掐了我的脖子，把我拖到井边，推了进去。”
“那人相貌如何？”雪晴又问。
飘忽的声音继续：“他长得很普通，那眼神很吓人……”
笙翘个二郎腿，看了雪晴一眼，好似在说，我早说过，就是如此了。
雪晴不理会，又转头向月儿问道：“月儿，你可知是何人杀了你？”
月儿声音更为弱些，二人只能凑到她跟前，“我没看到他的脸，但是我死前见着了他的背影，一个不过六尺的矮胖男子，像极了后院的厨子。”
后院主厨烧火的？
雪晴努力地回想，是了，虽没见过几次，但对那烧火人倒有些印象，六尺左右，身材矮胖，满脸麻子。
那他为何要杀人？月儿，非儿，她们之间又有何联系？为何对她们下杀手？
雪晴突然脑子闪过一个念头，急忙问道：“小莺呢？她在哪？”
笙奇怪地瞧了一眼，随口答道：“去后院主厨帮你端丹参汤去了。”说完自己眼睛也瞪大了。
二人急忙冲出屋子，朝后院主厨跑去。
月儿，素笺；非儿，飘絮；小莺，我，四大花魁的丫鬟，这是唯一的联系，但这一切又是为何？
“小莺姑娘，来端汤啊。”一男子面带微笑，乐呵呵地问道，面容模糊不清。
“是啊，我家姐姐近日老是做噩梦，得给她安安神。”
“入秋了，天气干燥，人也不免浮躁，小莺姑娘不必担心。汤在最里面的锅里炖着，你小心点拿。”
刀，从砧板上慢慢举起……
雪晴咬着牙，额上渗出汗珠，扭伤的脚传来刺骨的疼，步子却不敢慢下来……
小莺手被锅的热气烫了回来，随手拿了块布，要去把锅盖掀开。
刀，在身后越举越高……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