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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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晴大惊失色，向外偷望去，果真如此，想了一想，问：“你身上还有镖吗？”
笙愣了愣，往怀里摸了摸，掏出两块梅花样式的镖来。
雪晴点点头，压低声音，“看准了，扔他一镖，轿子一落，赶紧跑。”
笙应言，掀开帷幔，对准前头的一个车夫，像扔石头似的把镖扔了出去……
只听“啊！”地一声惨叫，轿子跌落，二人滚成了一团。
雪晴推攘道：“快跑！”
二人从轿子中钻出，可没跑几步，就被回神过来的“轿夫”拦下，前后的路都堵了上。
笙壮大胆子，刚想再扔一镖，却见一个身影闪过。
身影在三个“轿夫”面前一晃，一个“轿夫”忽地拔出佩剑一挡，其余两个“轿夫”身体则是一转，竟扑通倒地，再看，脖子上已红了一片。
那身影太快，在那个“轿夫”周围左闪右闪。
雪晴实在是看得眼花，只看出来那冒牌的轿夫就是禁军少尉不假，至于那晃来晃去的身影，只能断定是个七尺男子，别说那相貌，连个衣服的颜色都看不真切。
雪晴望向地上惨死的“轿夫”，只见殷红的血从脖颈处不断流出。那被镖击中脑袋的人，脸上更是布满血痕，一块干净的地方也没有了。
看了这番景象，雪晴顿觉胃中一阵翻腾。
“笙，你带着主人先行，我断后。”一个浑厚沉稳的男子声音响起。
先行？你爷爷的怎么个先行法？笙心下郁结，暗道，你们二人打得热火朝天，左一个打滚，右一个飞腾，刀一挥，剑一舞的，我们只怕一动个身子，就被砍到。
似乎感到异样，那身影终于停了一下，“刷”地一下，似风刮过，二人就被腾空抓起，一跃上墙，飞檐走壁，眼前闪过一片又一片的汴京晚景，恍惚间就被带到一个充满薰衣草香气的房间。
笙一落脚，便俯身“哇”地吐了起来。
雪晴也觉得头昏目眩，喉咙中泛起阵阵恶心，这兄台好生生猛……
“主人，箫行动太急，未顾及太多，还望主人恕罪。”那浑厚之音又传入耳中。
雪晴这才定睛看了看眼前之人，魁梧英挺的身材，浓眉大眼，浑身散发着学武之人独有的气息。如果说笙的长相是白净俊秀的书生少年，眼前这位就是气宇轩昂的武林侠客了。
“无妨，无妨。”雪晴接过箫递来的水，对面前之人多瞧了两眼，转头看那可怜兮兮的笙。
笙正在一旁吐得天昏地暗，眼眸都泛起泪花，以至于那看向罪魁祸首的眼神，本是满含怒意，却因泪光变得楚楚可怜起来。
雪晴看了，不禁扑哧一笑。
“雪晴”在那赴死之日，留了两个锦囊给二人，让他们依次打开，按命令行事。
笙、箫二人打开第一个锦囊，上写“下扬州，寻故人陆离”。
正要动身启程，谁料另一锦囊跌落，掉出另一字条，写着“勿回”。
“笙”担心不已，只觉要出事，一路追赶出去。
箫留守紫嫣楼，但见二人许久未归，心下着急，出门寻找，恰遇见了刚刚那幕。
“你为何吐得如此厉害，此前怎么未见你有这般反应？”箫又递了杯水给吐得辛苦的笙。
笙喝完不及回答，翻了个白眼，又转身作呕。
雪晴生怕箫看出什么破绽，忙接了话：“今日遇险，笙身受重伤，武功尽废，身体虚弱得很。”
“武功尽废？！”箫大惊，面色煞是难看，“怎么会这样，这天底下能有几人有这样的本事，废了笙的功夫？”
“是同你打斗的畜生，一个禁军少尉。”笙吐完，虚弱地回道，心想，你捅我一剑，害得我半死不活、疼得叫爹，这武功尽废的黑锅也就劳烦你背了。
雪晴闻言笑笑，摇了摇头，悠闲地嗅着薰衣草的香味。
忽然厢门被打开，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脸上挂着泪珠，抬头一见房中之人，又惊又喜，扑到雪晴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雪晴一愣，杵在那里，推也不是，抱也不是，僵直了身子，微后退一步，往怀中细细一瞧。
只见那女孩一张小巧的瓜子脸，睫毛不住地颤动，黑亮好看的眸子正蒙上一层水雾，透着股清灵之气。
哭了好一阵子，那少女才哽咽道：“还以为姐姐不回紫嫣楼了，那我......”
雪晴心下明了，这便是“雪晴”朝夕相处的侍女了。
听这娇弱的声音，心中不忍，“我只是去那佛寺上个香，又不是去剃光头，当尼姑，怎么会不回来？”
少女闻言一笑，才瞧见被晾在一旁的二人，脸上一红，退到一旁，道：“生公子，肖公子，......”想来是不知笙、箫二人的真实身份了。
笙干笑两声，“我与肖兄来向雪晴姑娘讨教诗赋，今日天色已晚，不便打扰，我二人明日再来。”说完朝雪晴使了个眼色，瞧了瞧窗外，便与箫一起离去。
雪晴会其意，他们在楼下守候，开窗就可以看见，不必惊慌。
待二人走后，雪晴开始与那少女闲谈，七拐八拐地，知道了不少楼中之事。
少女名叫小莺，是个孤儿，五岁时，在江南被紫嫣楼的妈妈遇见，带到了开封，成了雪晴的侍女。
楼里的女子上百，唯雪晴、起舞、飘絮、素笺四人受得追捧，待遇也极为特殊，众人宿于楼内，四人则安养在紫嫣楼的后花园中，从不接见寻常之客，只陪高官贵人吟诗作对，或是为那王族子弟抚奏几曲。
楼里的妈妈是掌事，却对四个姑娘恭恭敬敬，不敢有半点怠慢，尤其是对“雪晴”和起舞，人人都知她们背后有厉害的东家，不敢得罪，至于那东家是谁，却是不知，也不敢知道。
“姐姐，如果无事，今日晚宴你可以去去。”
“晚宴？”雪晴眼睛一亮，青楼难不成还有家宴？这倒是稀奇事了。
小莺眨眼道：“姐姐忘了，明日可是八月十五，中秋之节，家家团圆，但紫嫣楼生意太好，姑娘个个都抽不出身来探亲，作为弥补，妈妈在今日设宴，让姐妹聚聚。不过姐姐向来不喜热闹，从不参加。”
雪晴头次听说青楼还有晚宴，心下好奇，便说：“今日无事，我便去去。”
小莺听言，眸子一亮，喜道：“那我得给姐姐好好打扮打扮。”
打点一番后，两人步入园中，小莺提着灯笼，淡色的月光散入到空气中，零星几点，似有若无，一路花香跟随，倒添了几分香艳之气。到了转角的连碧池，见池前的朱亭被灯火照得通亮，亭内嬉笑打闹声不断，走近一看，个个纤腰楚楚，珠翠辉辉，甚是喧闹。也难怪“雪晴”不喜欢这种场面。自己走上前去，落了座，四下便没了声音。见众人惊愕地望着自己，雪晴不以为意，随手拿了块桂花糕，喜滋滋地塞进嘴里。
“雪晴妹妹，今日怎会有如此雅兴，同我们姐妹来受这粗茶淡饭？”
一个成熟妖媚声音响起，雪晴被一双勾人的眸子摄住，脉脉眼眸，含着盈盈笑意，让人明知这笑意假的很，却也生不起气来。
雪晴知那女子要与自己为难，细嚼完糕点，慢吞吞地回道：“吃腻了山珍，偶尔陪姐姐来尝些野味，也是不错的。”
说完又顺手拿起一块麦子糖往嘴里塞。
“你……”那女子被气得一时语塞。
雪晴嘴角微微上扬，抬头瞟了一眼，敢与“雪晴”犯冲的，定是起舞无疑了，当真是风姿冶丽，灼灼桃华，可惜性子傲慢，沉不住气。
见气氛不对，妈妈忙着圆场：“雪晴姑娘难得一来，可得与你起舞姐姐好生叙叙。”
这时，一个丫鬟慌忙地冲进亭子，嚷道：“不好了！彩云姐死……死在后院水井了……”
雪晴一惊，忽生不祥之感，瞟了一眼身旁的起舞，她倒是面不改色。
众人赶去之时，尸体已被打捞出，泡得不成人形，发出阵阵臭味。
妈妈惊恐地问道：“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报信的丫鬟带着哭腔，“我今晚负责给姑娘们烧茶，来到后院打水，打着打着就……”
妈妈又气又急，“谁……谁这般歹毒？！”
人群中一人小声嘀咕：“明明是去找那雪晴来着……怎么死得这样惨······”
“什么？！”妈妈将话听了去，忙质问那女子：“你细细说来。”
那女子先看了一眼起舞，畏畏缩缩地说着：“晚膳后，彩云姐说她去酒坊遇着了雪晴，说是自己帮了雪晴，雪晴认了自己当姐姐，自己要给妹妹去送个礼。”
起舞笑了一声，道：“哟，以雪晴妹妹这等绝世人品，怎会认彩云当姐姐？”
雪晴知道自己被布了局，仍不动声色，“我是遇见过彩云姐，但并没有认姐姐一说，更没收什么礼。”
起舞又点头笑道：“想必妹妹定是忍受不了彩云这般搬弄是非，不是？”说完别有意味地看了看雪晴。
人群中议论声四起，都对雪晴指指点点。
妈妈又问：“这送的是什么？”
那女子小声回着，“是彩云姐前阵子从一个老和尚那里得来的血玉。”那块血玉着实大得很，紫嫣楼里的姑娘们都见过。
妈妈听后，对雪晴说道：“雪晴姑娘，老婆子对不住了，我们得去你房里看看，没有那血玉也可证明你清白不是？”
那看似商量的语气，怀疑成分极重，雪晴手心开始不住地冒汗。
那伙人布了个局，暗杀自己不成，便安个谋财害命的罪名，正大光明地让自己去死。想必那血玉早已安安稳稳地躺在自己房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