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絮双飞》洛水羽默

19、第十九章

　　笙扯着非儿就往外走，他的脸色很是难看，像是笼上了一层乌云，不顾身旁的人如何反抗，就是死死地拖着她不松手。
　　“你个小白脸，放开我！听到没有？！”非儿怒吼。
　　“没有！”笙回吼道。
　　他回到紫嫣楼没几日，汴梁城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赵普的权力突然变大，他的势力像是一只魔爪，紧紧地将汴梁控制住。
　　自然，作为京城最大的青楼，紫嫣楼也不能幸免于难。
　　一整家青楼被赵普盘了下来，进来很多新的女子，不必多想就知道这些女子是被谁送了进来。眼下雪晴和飘絮杳无音讯，赵王爷没有丝毫动作，紫嫣楼的天平毫无疑问地斜向了赵普这边。
　　“放手啊！我不能离开紫嫣楼！我要等飘絮姐姐回来！”非儿极力挣脱那只牢牢钳住她的手。
　　终于笙停下脚步，脸色愈发难看，“不离开？”他的声音几乎可以用嘲弄来形容，“你是想等着史珪那老头把你也娶进门吗？”
　　非儿闻言沉默了。史珪自从那次遇刺，劣性不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变得不仅爱财而且好色。进了紫嫣楼，就跟强抢民女一样，一旦看上，不管姑娘们乐不乐意，赎了身就带回家做小老婆。
　　想着那个年过半百的糟老头的猥琐样，非儿胃里就一阵翻滚。
　　笙缓下语气，劝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那老贼这么嚣张，但是既然王爷和赵普都坐视不理，紫嫣楼对于你就成了一个没有门的家一样，很危险。”
　　非儿内心挣扎了一番，想张口反驳，但素笺被人拖走时那无助的眼神又从眼前闪过，连她都不能幸免于难，我能吗？
　　笙见她动摇了，接着劝说，“我们先待在箫住的地方，她们一定会找来的，恩？”
　　非儿终于听话地点点头，笙见状，脸上也出现了温柔的笑意，伸出手，捏了捏还有点婴儿肥的小脸蛋，“走吧，小姑奶奶。”
　　笙正要收手，突然，非儿抓住了蹂躏她的手，神秘地笑了笑，“小白脸~”声音九转十八回，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什……什么？”眼前清秀的面容越放越大，笙的心跳咚咚狂跳，她，她要干嘛？
　　不等笙从迷醉中清醒过来，非儿猛地抽出串铃，劈头盖脸地就砸了下去，“让你乱摸老娘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

　　客栈。笙和非儿大眼瞪小眼，一人啃着一堆瓜子，相视无语。
　　过了一会，非儿憋不住了，“小白脸，我们去外面逛逛吧。”
　　笙闻言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去，不去，打死我也不去了。”这几日，非儿一刻都没闲下来，到处乱跑，笙担心她的安危，只好跟着她屁股后面跑，一天下来，他连举筷子的力气都没了。
　　“切，你不去，我去。”非儿朝着笙吐了吐舌头，你就趴在桌子上继续装死吧。
　　“诶诶”笙一听关门声，急了，猛地站起身来，快步追了出去，“等等我啊，我跟你一起去。”
　　见两人又风风火火地跑走了，箫和小莺只能摇头苦笑。

　　“喂，你买这多东西吃得完吗？”笙左手提着五六袋的小笼包，右手托着刚买的紫葡萄，肩上还挂着非儿的串铃。
　　“当然吃得完。”非儿不假思索地回道，说完贼光又一阵猛扫，看到一个卖糖人的摊子，眼睛一亮，“这里。”
　　“老板，来串糖人。”非儿刚说完，眉头就皱起来了，自己左右手都有串糖葫芦，待会怎么吃糖人啊。瞄了一眼身旁的笙，嘴角一勾，义无反顾地就把一串吃过的糖葫芦往笙的嘴里塞。
　　笙瞪圆了眼睛，奈何嘴里塞着糖葫芦，骂不出声。
　　非儿得意地笑笑，拿了糖人，就往另一个摊子杀去。
　　时间随着落雪飘散，夕阳的光彩开始渐渐暗淡下去，终于非儿停下她的脚步，拉着笙，进了一家酒馆坐下。
　　笙又累又饿，左手一挥，“小二！”
　　“干嘛？”埋头吃飞饼的非儿含糊不清地问道。
　　“当然是点菜啊。”笙翻了个白眼，你是一路吃过来的，我可是什么都没吃。
　　“喏，给你。”非儿把一个香喷喷的飞饼递了过去，又把摊在桌上的糕点往笙的那边挪了挪，“够吃了，别点了。”
　　笙愣了好一会，这才发现非儿买的很多东西都是双人份的，心中涌过一股暖流，这人还挺在意自己的嘛。
　　“看什么看，老娘脸上又没张麻子！”
　　笙笑得喷了出来，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一口一个老娘，真的有趣。他摇摇头，脸上却挂起了宠溺的微笑。
　　非儿脸上起了点绯红，狠狠地瞪了笙一眼，把飞饼往他嘴里一塞，“快吃！”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丫头的，笙自己也不知道。明明自己是个女子的灵魂，却对同为女子的非儿动了情。有时他很庆幸，是自己占据了男子的身体，而不是雪晴，虽然这么想有些自私，但是……
　　想到雪晴，笙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知道她和飘絮怎么样了，别出什么事才好。
　　“喂，小白脸，想什么呢。”非儿有些埋怨，难得气氛轻松了，他怎么又一副心烦意乱的模样。
　　“啊？没，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雪晴她们什么时候回来。”说完状似若无其事地吃起了飞饼。
　　非儿沉默了一会，猛地一拍桌子，“都怪你！不把她们带回来！”
　　“是啊，都怪我。”笙这次难得没有反驳，好好端端的三个人出去，只剩下他一个了，怎么会不内疚苦恼？
　　“额，也不能全怪你。”非儿见眼前的人不再像以前一样强词夺理，反而不好意思了，“她们吉人自有天相，应该会没事的。”
　　其实说出这句话，非儿自己都不相信，原州啊，离那个地方好近，真的不会出事吗？
　　天上的雪漫无目的地飘着，谁也不知道它们会落到何处。

　　一日清晨。
　　“诶”小莺抽出手，看着又被针扎红了的手指，皱了皱眉头，赶紧去看刺绣上有没有沾上血迹。
　　幸好没有，她松了口气，不然又得重新绣了。但自己又在这自娱自乐些什么呢，她已经又一个香囊了，从不离身，自己就算绣得再好，大概也入不了她的眼吧。
　　她苦笑一声，向空荡荡的客房看去，恍惚之中，她似乎看见了雪晴。
　　“小莺，夏日虽是炎热，但也要盖点被子，着凉了怎么办？”
　　“小莺，昨个儿我在大街上溜达了一圈，看着这头饰不错，给你带了回来。”
　　“小莺，今天我要大吃一顿，红烧排骨、玉米虾仁，对对对，还有胡饼别忘了。”
　　胡饼……你自那日起，几乎天天吃胡饼，不怕腻吗？小莺又自嘲地笑笑，怎么会腻呢，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觉得腻吧。
　　门猛地被推了开，思绪被打断。
　　“小莺，雪晴回来了。”笙气喘着，却是满脸的兴奋之色。
　　真的？！小莺丢下手中的刺绣，拼了命地往外冲，到了客栈门口，停下步子。
　　她终究是回来了，还是那种有些温暖、有些颓废的感觉，雪地上她留下的脚印，真切地告诉自己这不是梦，她回来了。
　　“小莺”雪晴微笑地叫了她一声，泪水终于决堤而出，小莺扑到了她的怀里，很多话想说，却在此刻全部哽咽住了。
　　“好了好了，有事回屋再叙吧。”笙笑着在一旁催促着。
　　非儿在雪晴身后望了望，没人？又把马车帘子掀了起来，黑着脸走到雪晴面前，问道：“飘絮姐姐呢？”
　　雪晴慢慢收了笑脸，不做声。小莺也离了她的怀抱，看着有些失落的人儿。
　　笙瞬即明了，打了个圆场，“那日山洞坍陷，我们都走散了，雪晴自然不会知道飘絮的下落。她可能有什么事在路上耽搁了吧，指不定过几天就到了。”
　　“耽搁了？”非儿很是不满地看了笙一眼，还想质问，却被笙一把拉住，示意她莫要多问。
　　雪晴叹了口气，看着逐渐变稀的雪，笑得有些凄凉，“她会回来的。”又看了众人一眼，表情变得坚定起来，一字一顿，“起码我会等她。”

　　她真的一直在等她，从回到客栈如今，一晃眼，已经两年了。
　　雪晴靠在暖手的火炉旁边，目光向窗外的梅花看去，今年花开得很好呢，一股清香，很像是你的味道。
　　“又在屋子里当闷葫芦，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起舞拍了拍身上的落雪，走了进来。
　　“呵呵”雪晴笑了两下，算是打招呼了。
　　起舞暗暗地把雪晴腹诽了一番，不但是闷葫芦，还是个不懂人情的闷葫芦，自己隔三差五地来看这个家伙，她态度却总是不冷不热的，真是热脸往冷屁股上贴。
　　“你当真不去看看素笺？”起舞自己倒了杯水，喝了起来。
　　“人各有命，我为何要去看她？”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情绪。
　　起舞却是笑出声来，“死鸭子嘴硬。”若是自己那日去史府没有撞见箫，真要把雪晴当做无情无义之徒了，“你啊，放心不下就自己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