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箜篌织梦》洛净岚山

2、第一个求梦人 求梦，没谁

　　第一个求梦人
　　荷塘里，一道道涟漪扩散开，波纹遍布小小的荷塘。寒冷的池水清澈见底，水中央时不时冒出几个水泡，在接触到空气时裂开，发出轻微的声响。水下，箜篌静静的抱着怀中的箜篌，四下张望，水下是安静的，静得可怕。忽的，几声唤声响起，细微地，听不真切，箜篌扭身，像游鱼似的向水面浮去。触到水面，进到另一个世界。
　　夜凉如水，淡淡的月光倾泻在窗台之上，为简陋的妆台镀上了银霜。麻帐内，一个面容憔悴的女子，深锁着眉头，身盖一张藏蓝色的薄被，一头枯发凌乱在枕边。
　　床上的人儿幽幽转醒，睁眼便看见一脸迷茫的少女。少女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逃出研究所后本该在荷塘中的箜篌。
　　“你是谁？”女子心下感叹眼前之人的美丽。
　　“嗯？”箜篌抱着琴，歪了歪头，“箜篌——你在求梦吗？”箜篌缓缓走到榻边，望着这个面色苍白，发丝枯黄，嘴角干裂的女子。
　　“求梦？求梦，是啊！我是在……求一个梦，一个……美梦。”
　　“没谁会求噩梦吧？”箜篌接过话头，“我以魂为食，以发为经，以音为纬，织就美梦。你知道吗？”
　　“典籍《鬼乐》记载，世有瑶海，海有一木，名曰唯灵；海有一鬼，名曰梦魇，被神所伏。取木为琴，取魇为弦，做一箜篌。后遗世蒙尘，无处寻也。”
　　“那是野史。”箜篌淡淡地说道，语气中没有起伏。
　　“我知道，但我信了……所以，你来了。”
　　“你想求一个什么梦？”
　　“美梦。”女子呢喃道。艰难地起身，收拾起自己的妆容，不论如何她也难掩一身的憔悴。
　　箜篌虚坐在空中，静静地看着她，穿上百莲流苏裙，盘上头发，戴上发簪，烧上水，静静地沏上一壶茶。
　　“请！”女子为箜篌倒上一杯茶，用沙哑的声音邀请道。箜篌也不介意桌椅陈旧，坐在桌边，拿起那只粗茶碗，浅尝一口。
　　“说吧！你……”
　　“等等吧！等天亮了，我想……”女子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着什么。
　　箜篌也不恼，目光投向窗外。那一片黑暗中，连星星也没有。便收回目光，望向那目光已呆滞了的女子。右眼中的眼瞳，从眼仁内开始浸上紫色，解读开始，女子的一生像电影一样在箜篌眼前回放。

　　太阳懒懒地爬上山头，天边的云被晕成了红色，万物在阳光下是那么活力四射，鲜活的生命开始燥动起来，清脆的鸟鸣起起落落。
　　“他没来——我们开始吧!你知道我在求什么梦的,对吗”
　　“嗯!”箜篌拨响琴弦，琴音似细水往山下奔去,声音低鸣且悠长，缓缓地弥漫在这破屋中。
　　梦便从这里为起点，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