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失三百年（清穿）》胥梦雨

27、相拥 我撩起长袍

　　相拥
　　脚下愣是生了柱子似的。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二位爷慢用，各位慢用，杨儿身子不适先告退了。”头都没敢抬一下，担心看见胤祯的眼睛。刚刚踏出堂屋，曹老爷的声音响起：“大家伙又长一岁了。。。。。。”终归是我自作多情了。
　　后院的夜晚有丝丝凉风拂过额头，远远听见奶娘哄月儿的声音。小步走了过去：“今儿个年夜，别让孩子睡着，我来陪她玩吧。您也去前面吃点东西。”言罢打算接过月儿，可是奶娘笑笑说：“姑娘还是让奴婢来吧！先让孩子睡会儿，姑爷说过了子时再嗑醒她。”我点点头，轻轻点点月儿的鼻子。
　　“姑娘这么喜欢孩子，不如早些嫁人，自己也生一个。”奶娘关心道。我愣了一下：“只怕，值得我孩子的阿玛还没想好呢！”说着两人都笑了。悠悠的歌声从齿间悄悄响起了那支歌《天黑黑》：天黑黑欲落雨，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我以为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然而横冲直撞被误解被骗，是否成人的世界背后总有残缺，我走在每天必须面对的分岔路，我怀念过去单纯美好的小幸福，爱总是让人哭，让人觉得不满足，天空很大却看不清楚，好孤独。
　　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一旁的奶娘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她怀里的月儿已经睡着了。我扯着绢子擦擦眼泪：“您别笑我，我就是有点想家了。既然月儿睡了，一会儿还得守岁，我先去睡一下，您也吃些东西。”没等奶娘说什么，就起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去，转身的时候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看什么都模糊了。除夕夜的院子，难得的安静，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什么灯火，只是堂屋的嬉笑声还可以听得清清楚楚。踏进院子的那一刻我的脚步有些迟钝，因为眼前熟悉的背影，曾几何时他也这样站在西苑的月亮门前静静感叹过。
　　他发现了我的到来，转过身，扯出一丝尴尬的微笑：“杨丫头，我来看你了。”
　　见我愣在一边，他缓步走来，略带酒气：“我是你师傅，十四爷！”没干的泪水还粘在我脸颊上，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十四爷回吧！老爷们该等急了。”忽然，胤祯伸出手抹去了我脸颊上的泪珠：“以后别这样在别人面前哭，我不容许！”顺势强壮的手臂拥住了我。酒气微热的传进了领口，这算是调戏我吧？！我猛一使劲，本想让他松开手臂却不想被拥的更紧了。
　　“十四爷，您自重！”我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胤祯把下巴搁在我的右肩上：“别叫十四爷，叫胤祯。”看样子，真喝多了。
　　“爷，要不您先坐着，我去拿醒酒丸。”松开他的胳膊。可是我屋子里几乎什么药丸都有几颗，唯独醒酒的没有。看见胤祯随我也进来了，我赶忙拉开了距离，倒上一杯茶递给他：“没有醒酒丸，喝点茶吧。”胤祯似乎很渴，咕嘟咕嘟就喝完了，又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顺势拉我坐在他腿上。我赶忙起身，却被他的下巴紧紧压住肩，动弹不得。
　　“瑞芝，春儿的周岁生辰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对不起你，平日是冷落你了，只是我心里已经塞不下其他人了。无论她将来是在草原还是南方，我都要把她找回来，给她幸福，满满的幸福。。。。。。杨儿，我想带你去骑马！冬瓜生病了，怕是熬不过初春，只是因为别人喂它都不吃，只吃有你味道的食物。十三哥听你的话，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好，三月一到就迎娶那个兆佳雅婕。可怜的杨儿，谁还记得你呢？！”胤祯的泪水落在我的衣服上，凉凉的，这个时候还记得我的人，我的朋友。我伸手摸摸他英俊的侧脸：“别担心，杨儿会幸福的。”
　　不知道是几更天了，似乎就一直这么坐着，却很舒服。我睁大眼睛看看四周，躺在床上。刚准备起身寻找胤祯，却发现腰被身后的手臂紧紧箍住。我用胳膊轻轻碰碰：“胤祯？！”
　　“别担心，就是想抱抱你。”胤祯的声音听上去很平淡，渐渐呼吸声变得平稳，我的眼皮也耷拉起来，我舒服的把头靠在他怀里。胤祯慢慢转过我，黑暗中那双眼睛透着奇异的光线：“记住，除夕夜是我陪你过得。”然后把我的脑袋塞进怀里，安心入眠。那个夜晚是走失以来睡得最安心的夜晚。
　　“小姐，小姐起了！”是四喜的声音。我立刻打起精神，刚准备坐起来却发现胤祯还在。他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醒了？！”我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嘴边作禁声的动作。又对外道：“四喜，我再睡会儿。”低头一看，胤祯傻傻在对着我笑：“瞧你吓的，咱俩又没怎么。”
　　“小姐，老夫人说要是累的话就吃完饺子继续睡，可是担心十四爷饿了！”四喜的话着实让我愣了好一会儿。我正考虑说些什么，胤祯扬着脖子道：“告诉曹夫人，我们一会儿就去！”那一刻，杀他的心都有了。之后朝我暧昧一笑：“这下倒好，昨儿个和衣而眠，都免了换衣服了。”看见我恶狠狠的眼神，马上住口了。
　　胤祯先走了，四喜给我梳头，一边梳一边笑：“四喜就知道十四爷忘不掉小姐。只怕过些日子就该叫福晋了。”我真的意识到昨天没赶十四走是犯了大错。看着十四这么大摇大摆无所谓的样子，心里面真好奇：我们的对事态度怎么会差距这么大？！
　　出了屋子，大家都用极其暧昧的眼神看我，平日里不搭理我的三姨太也笑咪咪的捧着大堆饺子年糕站在院子里给我拜年。我站在院子中央，雪下了一夜，却也只是积了一点点，待阳子大一点，估摸着又恢复那水汲汲的造型了。
　　“杨儿，你哥哥和老十四我可要带走了。以后的事情回京里我自会禀报皇阿玛。你们也别担心，你情我愿，迟早是会回来的。其实削了你格格的帽子，皇阿玛心里也舍不得。只是想变着花样给你继续留在天子足下的机会。再说，这八哥八嫂，额娘，十四弟还有那匹马可都是念着你的。”老九说的时候自己都在笑。我就这么杵在那里，甚至不知道回答些什么。
　　这个冬天因为他变得格外温暖，然而那时候的我却没有感觉的胤祯对我的意义早就不再是那个简单的朋友。他会为我遮蔽所有的灾难，在最孤独的时候早早的发现我。这是怎么了，是可悲吗？
　　胤祯笑着走到我面前：“随便别人怎么想，你现在算是我十四爷的人了。”转身又对大伙说：“从今儿起，对雨杨就像对着我十四爷一样，该进的礼数进，该有的奉就领。”这话一听我怒了：“您这么大早喳巴什么呢？！我为什么要是谁的什么东西，更何况昨儿个我们又没有。。。。。。”忽的嘴唇被另一个凉凉的嘴唇封住了，胤祯放大的脸出现在我眼前：“瞧你，还耍脾气呢！我就离开几天，待到日子回京，我就来接你。乖！”我顿时愣在原地，这是原来那个胤祯吗？还是他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压制了这么久的感情不可能在这样一个突然的夜晚，毫无预兆的再次出现 。
　　嫂子在一旁用肘拐我：“亏嫂子还一直担心你和十三爷有什么腻糊呢，原来，你心里那个是十四爷啊！这回完颜家可要有大喜事了。”这下我是跳什么河都洗不清了，心里那个悔啊，昨天我怎么没一脚把十四给踢出去呢？！
　　“十四！我们出去谈！”没再顾及什么面子，直直扯着他的袖子走出了曹府大门。
　　“现在说说，你为什么这么做？知道我的身份吗？不是过去那个显赫的格格了，只是一个臣女。胤祯，我知道你如此大张旗鼓的让所有人以为你宠幸我是为了。。。。。。”我正准备接着说下去。
　　胤祯就接过话说：“是为了保护你！”看见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他又道：“我不想让你知道太过宫里发生的事情，只是要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只会保护你。”说完对屋子里吼了一声：“九哥，启程了！”言罢留我一个人傻傻的看着这出戏，自己是什么角色却浑然不知，究竟怎么了，都怎么了？看着他们原理的背影，想着曾经的点点滴滴，那个迷路的少年，那个送簪子的误会，那个粉碎的胭脂盒，那个醉酒哭泣的夜晚，那个为了寻找我划破衣服的他，那个薄薄的凉吻，那个教我骑马的师傅，还有那个陪我过年夜的人。一直以来最珍惜我的人，是这个一直被当作朋友的他：胤祯。他怎么会害我？不会，除了他不会再有谁这样雪中送炭的关怀我，我相信他。
　　我撩起长袍，朝他们离去的方向狂奔，大声吼道：“胤祯，我相信你！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