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失三百年（清穿）》胥梦雨

21、放手

　　“格格千万别走远了,一会儿万岁爷要是请格格回话就得出差错了。”四喜叮嘱道。
　　我点点头：“恩，知道了！坐里边我觉得恶心！”我指指后面的一个小亭子：“我就去那里坐坐，有事儿就叫我。”言罢向小亭子走去。坐在小石凳子上嘬两口青梅酒，仿佛这是最酸的季节。有些累了，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已经不能再掩饰了，藏不住了，格格不入就是格格不入。我尊重的，我信仰的在这里统统像是垃圾一样被人践踏。爱情，这里最让人看轻的东西，这里最罕见的东西，我却这么牢牢的抓它的尾巴。抓这么紧，其实什么都没有。“诶！我怎么就这么走运呢？！什么事都能摊到我头上！”
　　“格格一个人自言自语什么呢？”我侧头一看，是策凌。正缓步走上来。
　　“您今儿个是主角儿，不在里边儿陪大伙儿热闹，到来这儿寒阐我了？！”酒后胆子比较大，说话也没思考后果。还好，人家大人物不和我计较。
　　“就是觉得人多不舒服才出来走走的，喇布坦在里面顶着呢。” 策凌的声音柔和极了。
　　我指指对面的凳子：“坐下喝两杯吧，青梅酒，漠北可没有的好东西。”见他儒雅的坐下后，我又缓声道：“我可想去漠北看看啦！大朵大朵的白云，流水从远处的冰山上流下，羊群一团一团的移动，骏马在草原上奔驰，每一个人都能歌善舞，唱出优美的旋律。”
　　策凌笑着说：“说的好像亲眼见过一般。可是小的时候你阿玛带你去过？”
　　我摇摇头：“我不记得了，小时侯的事情都忘记了。但是我们系曾经开过一期塞外写生展，他们带了好多照片给我看。”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改口道：“我是说我有很多朋友去过，他们画了很多那里的风景给我看。”
　　策凌啄了一口青梅酒，皱皱眉头：“到是没尝过。”顿了一下又道：“想不到格格还是个广交朋友的格格，原以为宫里的皇亲贵族。。。。。。”没等他说，我就接过话茬：“皇亲贵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不？！可惜啊，我不是皇亲贵族。皇亲贵族有的那股贵族劲儿我也没有。”
　　在策凌看来我说的绝对是大不敬的话，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我，忽然抚膺大笑道：“好，今天晚上你不是皇亲贵族，我也不是漠北的王族。只是策凌和雨杨姑娘的月下小酌！”
　　我举起酒杯：“好！为了新朋友！为了小酌！为了自由！”一仰而尽。策凌却是愣举着杯子没动，一会儿才叹到：“你是有心事吧！”
　　我继续自斟自饮，泪水啪嗒一声落在杯子里。我不想开口抱怨什么，因为我抱怨的东西在我看来难以接受，在他们来看却只是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情，根本没有抱怨的资格和必要。我不敢相信这些女人怎么可以接受和丈夫的其他妻子共处在一个屋檐下，虚假的姐姐妹妹的唤着，甚至帮她们照顾孩子。这个扭转道德尺度的世界让人想躲避，我担心自己再这么呆下去会不清楚什么叫做爱情和珍惜。我看看策凌，缓声道：“漠北的人也是可以取好几个老婆的吗？”
　　策凌的眼神表现的及其平静：“有谁不希望自己的后裔丰足呢？”
　　“后裔丰足？怎么你们一点可持续发展的观念也没有啊？！生那么多孩子，日后的教育，赡养，资源分配不够怎么办？更何况，丰足后裔取一个也可以啊！”我陈述着自己的观点，却觉得有些自欺欺人。
　　“你爱的人有妻儿是吗？”策凌一语道破我心中的伤口。又接着说：“只要你足够爱他，这一切都不重要不是吗？”还好他没有说出什么男尊女卑的话，不然我估计就唱大戏了。
　　“诶。。。。。。足够爱他？！看来这世界没有我足够爱的男人了！”看着策凌有些茫然的表情我补充道：“因为我接受不了我爱的男人还有其他妻子。好了，你就当我酒后胡言乱语，今天的事谁也不记得了。”说完向亭下走去。
　　皇宫的夜晚静谧的有些慎人。我加快步子向举办筵席的大殿走去。踏进大殿，其中的喧嚣似乎不多我一人也不少我一人。这个皇宫是他们一大家子的，我只是一个局外人，身子兴许是个皇族，可骨子里我只是一个平凡不过的迷路人，只是我走失的不是方向而是时间，足足三百年。忽然看见胤祥举着酒杯向我这里走来，此时康熙大声道：“雨杨，到朕跟前来！”
　　众人的眼光落在我身上，我看看四喜：“刚刚怎么了？”四喜笑眯眯的说：“刚刚万岁爷说要给十三阿找个持家的福晋呢，说是想听听格格的想法。”门口的策凌看看我，似乎看出了事情的端倪。事情总是要解决的，我咬咬牙深吸一口气走向胤祥和康熙。
　　“到是说说你的想法，你一直和十三关系很好应该很了解的。”康熙似乎在为我创造机会。一旁的胤祥也是很快乐的表情。也许在他们，包括胤祥看来，他多一个孩子并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但是这对于我来说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我缓声道：“福晋刚刚有喜，现在说嫡福晋的事情不太合适吧？！”一旁的康熙脸挂了下来，我又接着说：“不过皇上放心，杨儿一定尽心为十三阿哥留意身边好的女子做嫡福晋！”话音一出，康熙的眼睛一瞪，轻声道：“别撕自己的脸！”字字清晰。一旁的胤祥脸色也是一下青了，姑姑赶忙说：“杨儿！怎么和皇上说话呢！”康熙马上缓了脸色：“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看看一旁的姑姑和胤祥，一个字一个字的道：“雨杨定当尽心为十三阿哥寻觅一个好的嫡福晋！”声音很大而且清晰。
　　康熙一拍桌子：“不用了！朕决定了，赐婚兆佳氏雅婕为皇十三子嫡福晋！”大殿内一时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雅婕扑通一声跪下：“雅婕谢皇上圣恩。”一旁的胤祥却似僵硬了似的一言不发，一动不动。我极力挤出一丝微笑：“恭喜十三阿哥，今儿个双喜临门啊！”说完向大门走去。这一瞬间我知道，我和胤祥就只是这样而已。跨出门槛的一刻我听见胤祥的声音，洪亮却满是悲哀：“谢皇阿玛！”真是个可悲的地方。
　　我想离开，离开这个虚伪的地方，即使继续走失也不怕。步伐很大而且很快，四喜一边追着一边叫：“格格这是去哪儿啊？！格格等等我呀！”渐渐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周围也越来越安静。不知道走了究竟多久，我站在高大的宫门前，一时间不知道究竟该去哪里。
　　“杨儿？！是来等我的吗？已经开宴了吗？你姐夫刚刚办完差回来，皇阿玛还让咱们进宫赴宴！”欣兰的出现仿佛让我找到了一个支点：“姐姐我今天惹皇上生气了！我被孤立了，我被所有人抛弃了，我想回家！求求你，姐姐！”声音里夹杂着嘶哑的哭泣，我瘫坐在马车前。视线模糊根本看不见他们的表情。
　　“兰儿，你先带她回去吧？我一个人去就好！”言罢被扶上马车。远远听见胤祯的声音：“八哥！见着雨杨没有？今儿个怎么会这么大脾气呢！”
　　“别担心，你八嫂和她回去了。”又转言道：“小李子，一会儿我坐十四爷的车，你们回吧！”
　　“原来杨儿在车里。”胤祯声音有些焦急。胤禩厉声道：“有什么事儿，散了宴再说！”只觉得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马蹄声清晰的打在心里。欣兰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不停给我揪帕子。我的“大逆不道”会剥夺生命权利吗？我原原本本把事情告诉了姐姐，即使她骂我，我也认了。
　　“姐姐，我这叫拒婚吧？！”
　　“傻丫头，皇上只是参考你的意思，又没有下旨赐婚给你，这怎么叫拒婚呢？姐姐理解你，只想嫁给叫你唯一的男人。”欣兰轻轻拍拍我的脑袋。“因为姐姐也是这么想的。十三那小子！算了，咱们不要他了！”那天晚上，胤禩和胤祯一起回来的。只是进书房后，我睡着了就没再见他们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当家就找我谈话了。
　　“你性子到是烈啊！什么都不能忍一忍，吃亏的是自己。”胤禩语重心长地说。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听着。胤禩接着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转变对十三的态度，但是作什么决定之前能给大家一些暗示吗？连十四弟都没有想到你会公然这么扯了皇阿玛的面子。以后若是后悔昨天的事，谁也帮不了你了。”
　　我点点头：“姐夫教训的是，但是杨儿绝对不后悔。杨儿想求姐夫一件事，我想离开京城，去阿玛额娘那里住。”
　　胤禩愣了一下：“只怕你现在想走，安亲王也不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