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止夺嫡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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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卿没有直接和景熙帝说，而是先回了毓庆宫去问水礽。
水礽摸了摸可卿的小脑袋，笑道：
“卿儿只道把他们派出去便可了，只是卿儿可曾想过，开疆扩土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么？”
卿儿到底年纪还小，想的还不够全面。
“开疆扩土不是把你那几个叔叔伯伯派出去就可以了——难道要他们几个天潢贵胄，去那蛮夷之地和人肉搏么？”水礽敲了一下可卿的脑袋：
“要开疆扩土，一是要钱，大清虽算富饶，但若要全面开战，却未必支撑得了几年，需得养精蓄锐几年方可；二是要人，你叔伯二十几个，全都派出去的话，要给他们分多少兵将？到时谁来耕地务农、行医经商？三是要战术，依你所说，那几个国家大都与我们隔海并立，如此须得水战才行，可大清却一向并不擅长水战，需提前训练水师战力、战术才好用兵；四是要知己知彼——你说的那几个国家，用的什么武器？人口几何？兵力几何？这些我们都不知晓。”
水礽叹了口气，“那日父皇跟我们说了你描述的西方国家，我们听了也觉危险，都欲先除之为快；只是到底准备不够，贸然出手，反倒容易引起他们的警惕和反击。时机未至啊！”
可卿听了水礽的一番话，方知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水礽见她沮丧得耳朵都耷拉了下来，便又笑道：
“卿儿莫要气馁，你如今年方七岁，已经足够聪颖过人了！”水礽拍了拍可卿的肩膀，鼓励道：
“况且，你说的有一部分也很有道理——我大清皇室确实不该再这样内耗下去了！卿儿如今在父皇身边侍奉，若以后有什么差事，便多分给你那些叔伯些！也省得他们每日只寻思着勾心斗角，半点不思我大清国事！”
可卿闻言，也不丧气了，反而疑惑道：
“父王不怕他们功劳多了，便更加想要谋夺您的储位了么？”
水礽见她为自己着想，心里自觉熨帖得很：
“卿儿放心，为父心中自有计较！”想到可卿的来历，又补充道：
“卿儿只管去做——但凡对大清有益的，万不得因父王一人而怯步！父王不仅是这大清的太子，更是大清的子民！”
那日，可卿满怀着对水礽的崇拜之意，回了景熙帝特意为她修建的凤藻宫中。
开疆扩土在这个阶段不行，那别的呢？总有那些叔叔伯伯们能做的事吧？要想大清永葆第一强国的位置，要做的事情可是还有很多呢！
第二天，方一下朝，可卿便黏在景熙帝身后，似个小尾巴一般。
景熙帝乐了，问道：
“同寿今儿这是有事要求皇爷爷不成？便直说吧，莫绕得皇爷爷眼晕！”
可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皇爷爷，同寿确实有话要跟您说，但却不是有事相求。”
景熙帝好奇道：
“却是何事？同寿先说来听听。”
可卿睁大了眼睛：
“是这样的——皇爷爷不是要出兵北疆了么，孙女儿想到士兵们在北疆作战，甚是艰苦；又恐国库空虚，后方补给不够，便想给兵部捐些钱财。”
景熙帝笑了：
“看来同寿倒是攒了不少的私房钱了！”
可卿撅起了嘴：
“同寿蒙皇爷爷、皇太后娘娘、父王和母妃的宠爱，赏赐颇丰，确实攒了不少的私房钱！只是这钱和发兵北疆的消耗相比，着实是杯水车薪！同寿便想：仅同寿这一点私房钱，确实不够；可心系大清的忠志之士，一定不止同寿一个。何不号召大清的忠义之士，捐资于国？若能解得皇爷爷一星半点的燃眉之急，也是我们的幸事了。”
景熙帝闻言，脸色严肃了起来：
“我大清国，再不济也不能向平民百姓乞粮！同寿，你这次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偏颇了！”
可卿向来不惧怕景熙帝，便道：
“皇爷爷想岔啦！这怎的是‘乞粮’？有些人还巴不得纳这粮呢！”
可卿昨夜想了一晚上，此时心中早有腹稿，便侃侃而谈起来：
“这钱可征，但却不是白征！”可卿笑了笑，“咱们可以像为忠烈之士建祠一般，为当世的有识之士，建一‘生祠’。依同寿的浅见，可在此生祠中，设：文曲祠、武曲祠、忠烈祠、贞烈祠、仁善祠等等；而这每年捐助钱粮最多者，便将其姓名、家族、事迹写入‘仁善祠’，与当世名臣名将、忠烈节妇并存于此生祠中；如此，何愁那些富商们不踊跃纳粮？”
景熙帝闻言，玩味道：
“‘每年’？同寿要年年都如这般集资纳粮？”
可卿心虚的笑了笑，谄媚道：
“不是同寿‘集资纳粮’，是咱们大清‘集资纳粮’……同寿心里有个想法，但不甚成熟：若这次筹得的钱粮不多，那便罢了；若钱粮甚多，何不将此钱粮用在商道一途？钱生钱；本金还在，每年只用利息来做些善事、或于国有益之事。如此，岂不能将这善事长长久久地进行下去？”
景熙帝闻言，容色莫辨：
“朕知你一向懒散，不爱主动思考；却不知这次竟这般未雨绸缪、思虑周全？”
难道仙子也要染上凡尘了不成？他的小同寿这便开始生有异心了么？
可卿一愣，随即便知：景熙帝这是居然有些疑她了。
可卿有些伤心道：
“皇爷爷不要试探孙女儿；您和孙女儿之间，难道竟要落得如旁人间一般各有成算么？”可卿话语愈发急促，“孙女儿不怕直言——众人皆知，储位之争一直不断；孙女儿便想着：与其让我大清皇室这般同室操戈，何不如让各位叔伯皆有正事、为国民计？孙女儿想了一晚上各位叔伯适合做些甚么，方才跟您先提的这一遭。”
景熙帝听了可卿的肺腑之言，自是知道自己错怪了她。景熙帝心中很是愧疚，便轻声接道：
“那同寿方才说的广纳钱粮、建立生祠一事，却是适合你哪个叔伯？”
可卿抽了抽鼻子，感觉眼眶有些酸涩：
“不是一个，是两个——孙女儿听说九王叔擅商道，广纳钱粮、运营善款一事，想来九王叔定会做得很好；至于建立生祠一事，需要设定章程、施工布局、每年考察相关人选。孙女儿见五王叔一贯心细、心善、有文采，想来此事最适合他不过。”
景熙帝伸手擦掉可卿眼角坠下来的一颗泪珠，笑道：
“皇爷爷给咱们小同寿赔不是了！同寿莫哭，快说你还给你那些不成器的叔叔伯伯们都安排了甚么？”
可卿心下尚有些忿忿，便更得寸进尺地把脸凑到景熙帝胸前的龙袍上使劲蹭了蹭脸、还擤了一下鼻涕：
“大伯王能征善战，只是年岁有些大了，莫不如建立军事学院，要大伯王多为大清教出几位帅才；我大清既想立足于世界，便少不得出国考察，了解外国国情，学习外国长处——三王叔善于学习、十王叔胆大心细，此事不如派这二位王叔最为合适；四王叔一向刚正不阿，最适合肃清官场积弊；八王叔性格八面玲珑，待人接物自有一套章法，掌管外藩院、处理外国邦交最为合适；十三王叔正值盛年，又擅兵法骑射，何不让其为我大清训练出一支水上雄师？！”
可卿笑了笑，
“至于十四王叔——皇爷爷既已选定他来平叛北疆，想来应当非常了解十四王叔的军事才华了。”
景熙帝摇了摇头，感慨道：
“同寿，你很好！”景熙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皇爷爷想到的、未曾想到的，你都替皇爷爷想了！你这般为皇爷爷着想、为大清着想，皇爷爷竟还那般疑你，当真不该！”
可卿此时气劲儿早就过去了，心里也理解景熙帝的想法：
“皇爷爷是对的……皇爷爷不只是同寿的皇爷爷，还是大清的天子；天子合该不能全心信任任何一个人。”
景熙帝叹了口气：
“寡人、寡人，天子只能做个孤家寡人啊！”他伸手为可卿整理了一下歪倒的发髻：
“所以朕才说，你是上天赐给朕的礼物！你不属于这世间，朕才敢将全部信任托付于你……这世上，皇爷爷只相信你、只能信你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止夺嫡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