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脱丞相》霓裳贞正

9、废除科举 元

　　元世祖至元四年（1267年）九月，翰林学士王鹗请行选举法。元世祖下诏中书省与翰林院商议选举程序。至元六年（1269年）七月，立国子学。十年（1273年），真金太子奉旨行科举。次年（1274年），省臣议定科举程序。至元二十一年（1284年），礼霍孙、留梦炎等请设科举。许衡议科举，罢免诗赋，重视经学。科举制度始定。元仁宗皇庆二年（1313年）十月，定科举程序。次月，下诏施行科举。1315年第一次开科取士，以后三年一次，直到元亡。其间，元惠宗时期，因丞相伯颜擅权，执意废科举，1335年惠帝允，废除科举…….

　　元惠宗妥欢帖睦尔即位后，重用伯颜。唐其势不服起兵叛乱，其实不如说是又一次政变。当元惠帝看到郯王彻彻秃的密报：唐其势欲立育王为帝。那就不是简单的对伯颜丞相个人的不满了。于是他召集伯颜、脱脱帖木儿等人命其严厉镇压这次叛乱，彻底清除唐其势余党余孽。就连身为皇后的答纳失里因为藏匿弟弟也被贬为庶人，后流配赐死。这次事件以后，元惠帝只设中书右丞相伯颜，罢置左丞相。加封伯颜为秦王。此时伯颜独揽朝纲，说一不二。就连已经判处死刑的罪人伯颜说放了就放了，在他心里哪里还有什么法度朝纲。这个朝廷就是他说了算！
　　从小师承儒学的脱脱帖木儿与伯父的治国理念大相径庭，但是毕竟从小生活在伯父身边，亲情至深。多少次为朝政之事违逆伯父之意他已经记不清楚了，既然学了圣人之理，便要施行正义之事，岂能苟且。他是那个时代铮铮的铁骨汉子。
　　这一日，他听说伯父已经上书元惠帝废除科举制度。马上放下手头的一切事物，匆忙打马疾驰丞相府。
　　“伯父，切不可废除先帝费尽心血制定的科举制度，那是亡我大元的筋脉啊！”到了丞相府脱脱也顾不得礼数单刀直入地说道。
　　“胡说八道！我大元的筋脉在大漠，是我们这些有血性的蒙古汉子！科举选上来的那些汉人、南人一天到晚经史子集，他们只会弄一大堆的规矩礼制，还妄想做我们蒙古人的主。真是做梦！这个朝廷老夫说了算！”
　　“伯父，太祖、世祖带着我们打出大漠，建立大元前。我们也有规矩和条例的。”
　　“我们的条例简单可行，所以我们打败了这些金人、辽人、汉人、南人。”
　　“伯父，此一时彼时呀！我们现在统治着这些人，需要这些规矩和秩序，否则天下没有章法会大乱的啊！”脱脱已经疾言厉色了。“太祖打天下时，也用契丹人耶律楚材当丞相治理蒙元。他也是亡国之相被太祖重用。怎么到了现在伯父还要分清天下人为哪朝臣民？他们如今都是我大元的子民啊！”
　　“你这是教训老夫么？！”伯颜拍案而起。
　　“伯父，侄儿从小在您身边长大，受您恩泽教诲，您做事垂机果断、谋略至深让侄儿钦佩至今。为什么做了大丞相后您就变的刚愎自用！您不要步了燕帖木儿大丞相的后尘呀！”
　　只听得啪啪声响，怒不可遏的伯颜已经抓住脱脱帖木儿打了起来，真是拳打脚踢、不分上下，这一顿直打得脱脱跪在地上抱着伯颜的腿不停地喊着：
　　“伯父息怒、伯父息怒，侄儿心急口不择言。伯父别气坏了身体！”这才让伯颜停下手来，也是老泪纵横。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动手打这个一直视为儿子的侄子！
　　“你…..你…..在朝廷里与我违逆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咒老夫是燕帖木儿！我真是瞎了眼睛白白疼你一场。”伯颜已经是气的不能说出完整话了。
　　“……”脱脱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停息了一下他还是鼓起了勇气低低语到：“伯父，侄儿不是那个意思，今天冒犯您是废除科举的事情兹事体大，怕您独断专行误了国祚。”
　　“老夫上奏了皇帝，正等着皇帝的谕旨呢，岂是我独断专行？！”
　　“伯父三思。侄儿也是考虑到大元的万世江山不能断了人才之脉呀。”
　　“一群奴才！猪狗不如的奴才！老夫恨不能杀绝了他们！断送了他们的皇帝和江山，现在又来断送我大元江山！”伯颜仍然是怒不可遏，浑然听不进去脱脱的劝告。
　　马上打天下，马下治天下。虽说世祖皇帝这样教育他的皇族子孙和蒙古贵胄。但是像伯颜这样的大臣认为汉人、南人软弱误国的不在少数。所以他们从根本上排斥汉人做官。只是伯颜更加极端……

　　不答昔里站在门口，目睹了脱脱哥哥挨了伯颜伯父的一顿暴揍。她知道脱脱不会躲避伯父的拳打脚踢，这是她来到大元以后才有的认知，古人对天地君臣父子夫妻子女的伦理钢厂是恪在骨子里守的。真的不是嘴上说的。
　　“伯父，不要打脱脱哥哥了！”她眼泪汪汪的走了进去，因为她不想让脱脱再为这场根本对立的观点再继续悲剧下去了。所以她一走进门就上前抓住伯颜的胳膊怯怯地哀求着：“伯父，您不要再打脱脱哥哥了！不答昔里害怕了，您别气坏身子！我还有事找您商量呢！”
　　听说贞懿公主有事情找他们商量，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同时望向她。
　　“你站起来吧，听听公主有什么事，马上去办！”伯颜冲着还跪在地上的脱脱没有好脸色的说道。他倒是真的疼爱不答昔里，只要是她的事情，鸡毛蒜皮也要立即去办。也许这就是失去父母的孩子让人看着着实心疼吧。
　　“伯父、哥哥，我想要几个身手，也就是武功好一点的侍卫。”她的话一出，他们同时问道：“不答昔里，出了什么事么？”
　　“没有出事。只是不答昔里想去大都的地方……其它地方去看看，有些胆怯，所以要几个会武功的人陪着我去就不害怕了。”
　　“那是、那是。你长大了，想出去游玩了。带几个人也对！”伯颜脸色还转了很多，有了笑容。很爽快地答应了不答昔里的要求。“我的侍卫多着呢，你看上谁就把他给你！”
　　“如果有个女的就更好了。会方便些！”不答昔里试探地说道。
　　“脱脱，你问问族里那些商团有没有身手好的女人，让他们送两个可靠的过来伺候公主。”
　　脱脱狐疑地盯着不答昔里看，不知道公主到底想干什么。因为以往要是有什么计划她都会先与他商量然后才禀告伯父，但是这次既不商量还提的这么大刀阔斧确实让他一时难以理解。
　　“公主原是有侍卫编制的，但是住进伯父家就没有让他们过来。”脱脱解释着。“如果公主需要，马上去宫里宿卫营里挑选就是。”
　　“哥哥帮助挑选也行，我反正什么都不懂。”
　　总之，这场暴风骤雨就这样被不答昔里的到来…...掠过去了。当他们两个走出伯颜的议事大厅，不答昔里心疼地看着脱脱说道：
　　“明明知道伯父的脾气，还要惹他老人家揍你！真是不知道哥哥怎样想的？”
　　“挨揍也是要说的，关乎社稷啊，不得不争的大事啊！”他忧郁地说道。
　　“说了就有用么，伯父也不会要回奏章的。”
　　“难道公主有什么奏对么？”他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不答昔里公主。
　　“没有，由着伯父吧。皇帝哥哥肯定也正在为难呢？！”她拉起脱脱哥哥的手：“现在的伯父就像这正午的太阳，光芒万丈的。到了傍晚自然就落下去了，哥哥去做明天升起的太阳吧。”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至元元年（1335年）11月，元惠帝废除科举制度。天下读书人无不嗟叹惋惜。奈何生不逢时，只有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