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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深锁春光一院愁 明露不清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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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平昭被梁丘抱到了王皇后的明露宫的偏殿清明阁,荷棠也匆匆赶到。换了简单的宫装,摘了金饰,卸了俗粉,实是化妖冶为清新俊丽。
沈平昭靠着床背坐着,好在是夏季,才未着凉,依旧是活蹦乱跳,要不是梁丘拦着,早就跳下床找乔氏姐妹报仇去了。
她气急败坏地拿枕头砸梁丘:“找你家乔璇玑去!”
梁丘哭笑不得:“她什么时候变成我家的了?”
“也不知道是谁拉着聘礼去乔府的。过几天喜帖就有了吧,找皇兄赐过婚了没?”沈平昭毫无掩饰地翻了好几个白眼。
“聘礼?何时?”梁丘想了想,“哦!那天父亲欠乔大人一个人情,我只是带了一件小礼物去的乔府,而且我那日都没见到乔二小姐。怎的有人讹传梁丘孟恒移情别恋?”他抬手捏了捏沈平昭的脸,“哟!尊贵的郡主殿下,吃醋了?”
沈平昭红着脸抬手将梁丘的手拂开,说:“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你吗?孟怀都和我说了,你好长时间都没回家。”
梁丘蹙眉嘀咕一声:“看来以后还是要往正门走啊。”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说,“梁丘孟怀?你去我们家了?”
“路过......”沈平昭摆了摆手,笑了笑。
“话可问完了?”梁丘见沈平昭颔首,又说,“那该我来说了。某日我似乎看见某位郡主在某个赌场不仅将头上那支金钗压在了赌桌上,还左拥右抱,甚是快活。珩之,不知你听说了没有。”
沈平昭了然。终于想起那支金钗是梁丘在五年后送给她的。她无法反驳前面的,但是后半句……
“左拥右抱?!明明是我被强抱了好吗!”
“□□?”梁丘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沈平昭,“看来后面还发生了不少事情啊。”
“梁丘孟恒!你看到了为什么不来救我!”
“见某人这么开心,我怎好打扰?”
“你!你是不是那时候急着去找乔璇玑所以才没来找我!梁丘孟恒!你居心叵测!”
梁丘笑着,欺身将沈平昭一搂,就吻了上去。他闻着她身上和煦的味道,他摸着她还湿漉漉的头发。她的牙齿必得不紧,他轻轻一试探便张开了。
星夜多缠绵,不与良人言。
沈平昭拍着梁丘的背,艰难地说出几个字:“气……气绝了。”梁丘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嘴唇,还顺势用舌尖舔了一下她的唇瓣,他看着她脸上的绯红,不自觉地笑了:“当真是气绝了。”
俄而,梁丘坐正身子正色道:“那人名叫风琏,家是蕲南郡大贾风氏。生性风流,在赌场看上你,没准是因为赌场里没女的。他祖父之前当过一个不小的官,如今经商赚的又多,在蕲南当地也算是名门望族。不过这些,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但……”
“但他的母亲是陈国人。你想说这个是不是?”沈平昭顿了顿,“楚伶这个人办事不力,我叫别人去问了问,知道了些大概。风氏虽然是蕲南的大户人家,但家中一应大小事务,都是由大夫人,也就是风琏母亲包办。我派了两个人去他们家当工,好歹看了听了些。我听说,这大夫人,是从公主贬为庶人的。”
梁丘接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且改了姓名,改了身份。随贬为庶人,权力却没有变。还学着江湖人创了个千机堂。私下里兜售兵器、培养杀手。表面上接手了风家的产业,实际上绑架了风家所有人。风氏钱庄在蕲南东的分店本是风家老二开的,收益一向比本家好,前几年竟然被本家收购了,也着实怪。”
“风琏他母亲是何时被贬为庶人的?”
“似乎是十八年前。”
“十八年前……”
一声“皇上皇后驾到”打断了沈平昭的思绪。梁丘起身行礼,沈平昭装作难过至极的样子拭着眼泪。
没等沈聿生开口,沈平昭就先带着哭腔说话:“皇兄,荟臻如何了?”
“荟臻发了烧,其他没什么,玲珑在一旁守着。倒是你,你如何了?”
沈平昭叹了口气:“寿阳自以为会水,便跳下去救人,没想到技艺不佳,慢了些,让淑妃娘娘误以为是我推下去的,与乔二小姐在岸边对我恶语相向。梁丘公子想荟臻不忍,才出言相救。淑妃娘娘念女心切,皇兄莫要重罚。”她这话说得巧。不中罚乔玲珑,不代表不罚,总是你不打算罚,也总能找出证据来;乔璇玑招惹太多,便是不由多说了。顺道自己虽委屈了些,还是为乔玲珑求情。
沈聿生眼角一跳。乔玲珑是他喜爱的妃子,乔家更是朝廷重臣;但沈平昭这厢从小就备受宠爱,更因她的身份和河南王府手中的兵权。他一时无话,转而看向王皇后。
王皇后感受到沈聿生投来的目光,便开口道:“不知公主现在如何了,皇上先去看看公主吧,郡主这里臣妾在就好了。”
沈聿生顺着王皇后给的台阶下了,便离开了清明阁,一群人浩荡去往了乔玲珑的承萝宫。清明阁只剩下沈平昭、梁丘、王皇后和一个侍女。
沈平昭收敛了所有装模作样的哭哭啼啼,手指绞着身上的被子,与王皇后说话:“冀康是穆皇贵妃所出,乔淑妃膝下一子一女,还颇得皇兄恩宠。皇嫂贵为皇后,无长无嫡,是否可有不甘?前朝乔家打压王家,乔家势力渐长,王家没落,若不是河南王府和其他官员在中间调停,都快闹出人命了。连您这皇后之位,乔淑妃也觊觎了很久罢。”
王皇后不语。字字诛心,每个字都落在她心上最痛的那处。诚然,她从沈聿生还未封太子之时就嫁给他,可惜当时沈聿生心有所属,她肚子也不够争气,久久没有诞下一个子。封太子之后,娶了穆氏为太子良娣。第二年,王氏有子流产。后穆氏有子,为冀康,穆氏难产而死,冀康于王氏膝下抚养。沈聿生登基为皇之后,追封穆氏为皇贵妃。第三年,封乔氏为淑妃,次年诞下一子一女。王氏有孕,小产致不可再有所出。这几年间,宫中妃嫔大小有过身孕,若非流产,便是身亡。王氏自知是乔氏所为,却只能止步于知。
见王皇后不言,沈平昭继续说,“不知寿阳何处得罪了乔家,乔淑妃与乔二小姐竟处处争对我。这次竟然舍得舍弃荟臻来绊倒我,可见淑妃这次想一次性地除掉我罢,如此想来,后手应不止一个。皇嫂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舍弃谁才是最明智的选择罢。”
王皇后沉吟了一会儿,心思有些动摇,她道:“七年前,乔家长子与长惠王起兵谋反,是故河南王发现上奏的,先帝将这件事全权交给河南王。乔子被杀,长惠王被注,舒太妃于宫殿外自刎,乔家势力猛然下降;如今,乔二小姐倾心梁丘公子,已是世人皆知。乔府之前已经放出将与梁丘氏结为婚姻的传言了,不少人都去乔家恭喜。不巧的是,寿阳你回来了。与崇国一站后,军队回京时,梁丘公子抱着你坐在马上,路过天宸最繁华的街市,乔府的传言不攻自破。乔二小姐不甘心,欲凭一己之力加罪于你,而淑妃知道她长兄与河南王府之前的渊源,也想趁机报仇。说来说去,逃不过新仇旧怨。冀康是本宫抚养长大的,与亲子无异。况且冀康成为太子早已是定局……”王皇后顿了顿,语气坚定了许多,“但是本宫腹中的胎儿,要乔玲珑她一命还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