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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界门易主 谁人又不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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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盘珍馐,玉露佳酿,一切都摆在眼前,器物无情,只会在岁月长河中静待变迁,今晚于它们而言,也只是不经意的一瞬。大殿的正坐因多年无人而时常空着,今天却在其前摆了一个香炉,香炉中照例点了三只长香,烟香袅袅,炉前是三个盛着清酒瓷白酒杯。正坐的左边是长虚道长,相应的,右边是大弟子玉玑。左右两边的对坐阵容,隐隐暗示了观中两股势力。玉玑先是起身到正坐面前拜会,身着正装的他尽是严肃之色,哪有平时嬉闹的模样?玉玑这一拜,代表的是界门自他以后的一派弟子。而长虚只得轮到第二个拜会,他这一拜,代表的是一众长老。一前一后,也暗示了他们与老观主的关系。最后一杯久久未动。“我看今日是老门主的诞辰,也是个吉利日子,要不大家今天就把这新一任观主推选出来如何?”长虚沙哑的声音响彻在殿内每人耳里。如他所料,殿内的躁动声很快掩盖了先前的安静,“安静。长司观主逝世多年,有道是家不能一日无主,国不能一日无君。如今我界门多年无主,已是落得别人诟病,如今我长虚在此以长老身份提议让我们这界门大师兄玉玑作为观主,大家可有异议?”久违的宁静,千道目光一齐射向右侧离正坐最近的那个人,玉玑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任凭杯中酒轻轻晃动,千道目光在他眼中还不及这点清酒“既然大家都无异议,那么玉玑你可是同意?”他勾唇微微一笑“玉玑无能担此重任,观主之事,不得这般胡闹。”还没等他讲完,便有几个胆大的弟子喊道:“玉观主!玉观主!玉观主!”声势浩大,玉玑望向对面的长虚,只见老道士微咪眼睛向他笑,不用想也知道那几个弟子准是长虚拿来给他添麻烦的,他顺势站起,标准的拱了拱手“如此,玉某便不做推辞了。”远远的,小道童带着复杂的眼神望向殿中坐怀不乱的那个人,斟酒的速度也加快几分。
突地,一个面生的小弟子拿着一包衣物冲上殿堂,直身跪在走道中间。“长虚仙尊,今日我打扫师兄房间之时无意间在床头发现了女眷的衣物,本来我想立即禀报大师兄窝藏女眷一事,却被大师兄威胁,请仙尊为我作主!”一直挂着微笑的长虚立刻收起嘴角,阴历的声音让人阵阵发抖“来人,拿下观主玉玑!”“仙尊且慢!”闻言,大家齐刷刷地向斟酒小童看去,被看小童身高不足6尺,却振振有词,眼神熠熠。突然有人认出了他“这不是玉玑大弟子虞梳么?”“我正是虞梳。仙尊只凭这衣物就说我师傅私藏女眷犯了大忌,可女眷并未抓到,指不定师父是被陷害的。而且,师父的房间向来是由我打扫,又如何轮到师叔打扫?”小道童句句在理,未曾有半分慌张,况且玉玑的房间早就让给了九沐,即便那弟子有通天本领,也无法踏入房间半步,离在远处的长虚捋捋胡子道“玉玑你可真是认了个好弟子啊。你果真认为我毫无凭据?来人,将那女子带上殿来!”一众弟子从殿门走入,每人手中各拿着一条锁链,链条向内向外延伸,他们越走越近,在灯光的照射下,被重重锁链包裹的人也显现而出。小道童在看到那人的一刻时手突然一抖,硕大的酒壶差点掉在地上,九,九沐......他试探着在内心问着,待的人群走向前去他才看清了那人的脸,真的是她。刚刚振振有词的小道童此刻却呆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来为自己师傅解释“今日有弟子告诉我在玉玑寝室附近发现了一女子,我界门乃是以仁慈著称,有人到访皆是客。哪想这女子根本不领情反而口出狂言声称自己与玉玑已成婚,真是荒谬!”不,不是这样的!小道童想亲口去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这么做,说了,便承认了师父窝藏女眷,不说,只能送九沐去死,怎么做,都是僵局。“呸,什么道长,活这么大了还是喜欢口出狂言啊。”被锁住的女子轻松挣开锁链,吐出一口唾沫,慢慢向长虚走去“道长,您可还记得4年前被您当妖孽所抓住的羽族后裔么?您亲口说的要抽干我的血,那天要不是有玉玑救了我此时的我早就成柴房中的灰烬了!口中说着弘扬圣德,却做着这种残害生灵的勾当。本以为您记得这次教训还可以改过自新,却没想您依旧贼心不死,派人监视了我四年......这四年,真是苦了你们了。”九沐以居高临下的态势看着坐着的长虚,眼神中流露着憎恨与不齿。“长虚道长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殿中几个小徒私下讨论起来,质疑掩盖了长虚刚刚树立的威信“大家莫要相信这妖怪所言!愿意听从我号令的道徒,将这妖孽和玉玑拿下!”玉玑摔杯而起“就等这一刻,众道徒听令,拿下长虚等人。”殿内突然混乱起来,斟酒的小道童早就不知跑向何处,满眼见到的只是鲜血和尸体,耳中充斥嘭嘭当当的武器撞击声与叫喊声,站在高位的人漠视台下发生的一切,一齐向正中走去。时代的交替,在这一在这一刻开始了。女子和小道童一并消失,至于他们藏于何处,没人得知。
“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师父真的要被抓了呢。”小道童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刚才你在殿上的表现,完全承得起这个大弟子的身份了。没事的,有我九沐在,你可安心便是。”九沐把手放在虞梳头上轻轻拍拍,略作安抚。“你说,师父和长虚仙尊谁会赢?”小道童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你放心,你师父打不过时我就出手。”九沐笑着用手比划两下。刀光,血影,钵震,刚才还是上千个鲜活的人此刻竟也是该死的死该伤的伤,一个个尸体倒在血泊中,血水浸入地毯,染红了地面。“吭”再一次的兵器撞击声,长虚手中禅杖上的配环突然断开,一个个形成刺刀,向玉玑飞去,可玉玑哪是甘愿受欺负的主,手中长剑迅速挥舞形成的剑气屏障将刺刀挡住,弹走的刺刀扎在地上又重新恢复圆环的模样。同时长虚的禅杖就势分解,凝成一把枪向玉玑射去。玉玑手中剑受真气指引与空中的枪向撞,强大的气浪掀翻了屋顶。“噗。”感觉到口腔中一丝腥甜的玉玑吐出一口血,反观对面的长虚已倒在血泊之中。虞梳将手指放于长虚人中位置,判断再无呼吸后松了一口气“长虚已死。”玉玑拔剑收回剑鞘,走向殿正中的的位置“长虚已死,现在我就是这界门观主,如若还有放下成见,并愿追随我的人,我界门必定为你而开。”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啪嗒的一声有人放下了兵器,而耳中那句玉观主的欢呼声也越来越大。她隐在偏殿的立柱后无声的看着这一切,大仇得报,真好,可是,自己也不该待着这里了,为什么还是不想离开呢。正当所有人因有了新观主而欢呼时,地面圆环突然化作针型,向玉玑刺去,破空穿刺的声音还没发出多久便受到阻碍,血像雨水一样从空中洒落,破空的针深深扎在了一个人的躯体上,那个人瞬间失去了站立的能力狠狠倒在地上。尖锐的叫声让所有人从刚才的欢呼中醒来“不!”小道童用力嘶喊着,他三步并做两步跑向那个人身边“姐姐...姐你不会有事的!”他的手明显在颤抖,身体也在痉挛着,他双手沾血,跪在血泊上。眼泪和血水交融,顺着高台的台阶一层层向下留着,“噗通。”又是另一声跪地的闷响小,道童奇怪的看着和他一同跪在地上的身影,被他以仰望的身姿仰慕的人,此刻竟和他一样为倒地的人而哭泣,师父竟然也会哭......“终究,我还是死了。羽族还是在我手中灭亡了啊。好歹死前还是为别人做了什么呢。”她笑了,狭长的丹凤眼微咪,嘴角微微一勾,苍白的脸让人既心疼又害怕。“你就这么走了,这么轻贱自己的命,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这么轻贱我救回来的命。”玉玑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奇怪,甚至有种恐惧?“是啊,姐姐你不是说要保护虞梳的么?为什么还要失信!”小道童死死抓住九沐的手,不忍松开“小虞梳,我也累了啊。四年前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四年前的今天我有了名字,说来今天还是我的生辰呢。”“哪有只活了四岁就死的人。”小道童嘴硬的回答她。“咳...我死后,把我葬在常收集晨露的地方吧....”“你又擅作主张,自己不动声色的回来,又要一个人先走,真当我界门是什么地方了。”玉玑竟然笑了出来后来,他好像又说了些什么,只见面前开始模糊,什么也听不见了。我前世的记忆也就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