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玑》落景诩

3、花间错 少女忆往昔

　　青檀漂烟，浓密的香味席卷房间，伴着某种安神的作用。尽管房内没有她想等的人人，九沐依然用砚块沾水在砚台上轻轻研磨。墨臭，烟香，这便是玉玑房间里的味道。冬日严寒，要使砚池中的墨汁既不被冻住也要有墨韵，只能靠一双手慢慢研磨，法术也无法施用，九沐原本白皙的手遍布冻疮，任谁看了也只有说心疼二字。“晃当，晃当”缓急的脚步声传入室内，肩头带雪的人进门来拍拍身上的学，随即走向桌边到了一杯茶。“姑娘这又是做甚？在下曾许过让姑娘为在下的侍童，但那只是为姑娘的安危造的一个幌子，姑娘您这又是何苦？”语气中的疏离让九沐停下了动作，她把没磨完的墨砚斜置于砚台，甩甩手藏进袖子中，藏起了手中的冻疮。“你不喜欢么？那院中的梅，你可是喜欢？”窗外院下，数枝红梅在盈盈冬雪中尽情绽放，缀红了绵雪，磨出了炎刃。“我注意到了，院中的梅。也自是注意到了你手伤的冻疮，值得么？”白衣道人背过身去，双眼望着院中的梅，仿佛要从那点红色中看出一团火来。“可是我喜欢，无关值不值得。”九沐藏在衣袍下的手相互揉了揉，冻疮的摩擦刺激的她挑了挑眉。“今天就到这吧。那群老顽固又开始催我收徒弟，看来这次也是非收不可，你就女扮男装去吧，一定可以的。到时候哪怕被别人得知你是女子，也没有人敢说什么。”刚刚皱眉的女子神情微微舒展，把目光方向窗外，似在看雪，又似在看梅。“我来这里一年了，这一年里屈在这院中，未曾踏出半步。我看过千山，访过万川，可那里的景象根本不比院中我亲手种下的几枝小梅。我品过千茗，饮过琼浆，倒不如这里的一碗粗茶。哪怕现在过着有人监视的生活，我也觉得很自在。”背身男子手藏在袖中微颤，突地转过身子，只见刚才坐在桌边的女子突然消失，只留腾然上升的烟气和墨韵黑汁于砚台中。“呵，还真是一个顽固的人呐。”站在门口向内探的小僧向门内走去，找不见室内两人的身影，回身想去禀报时后背突受重击倒了下去。小僧背后的女子右手持一把木棍，带有冻疮左手结印盖在小僧头上，在小僧耳边又说了些什么就走了，殿门口的柱后，缓缓走出一个身影，手指在小僧鼻尖探定其呼吸后把目光转向梅林，轻叹一声“当年我救你一命，却不曾想如今却这般亏欠你...”
　　绿叶上的露随着脉络缓缓下滑，在叶尖停留片刻后滑入下面的竹筒中，突然坠落的露带动着水珠一起上升，又重新回归竹筒，水面再无波动。九沐拿起竹片盖在这个竹筒上，她的身后还放着八个这样的竹筒，每只竹筒中的水恰好达到一半，既不多，也不少。远远的，一个人的喊叫声渐渐传过来，离得近了，还能听见那人喊：九沐，九沐。她有些愣神，没做出任何回应，依旧瞪着叶尖的水珠，寸步未移。“九沐！九沐！”那个人踩住孤竹的脚步声越发清脆，让她意识过来自己是那人口中的九沐。“这里！”她摆摆手，示意了自己的位置。一个小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对面“为祖师爷置办的朝露可是好了？”他说着还将手伸向其中的一个竹筒，“这不就要准备送去么？虞梳，你可又是调皮了。”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把折扇准确打在了伸向前去的一只小手上，他吃痛的把手缩回“这不是师父急着要么。今天可是师父的师父的诞辰，你这要是晚了，师父肯定不会放过我啊。”闻言，她笑了两声“玉玑哪是你口中这般严厉的师父。放心，你可是我九沐罩着的人，我看他哪敢动你！”对面的小道童嘟了嘟和他师父极像的那张脸“你自己自保都难说，还要罩我。师父还说，今晚要让九沐姐姐出一趟界门观。”她的动作突然一顿“玉玑......你师父他，真的不让我去今晚的宴席么？”小道童好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立刻堵住嘴，用一种小心的腔调说道“师父也是为你好，你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听见！”她扒下小道童堵住嘴的手“晚上的宴席，多加小心，我以后可想见到一个活的好好的小虞梳呢。帮我告诉你师父，我不在的时候要他千万注意自己的安全。”感觉到她的手紧握自己的手，虞梳的态度也认真了许多。“我会的！身为界门观玉玑道长的弟子，自保可是我的强项，师父他可是等着一天很久了。”看着虞梳突变严肃的小脸她突然笑了出来“你啊你，人小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