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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6 姑娘心事谁来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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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爱之后的好久都没有再见到林司蓦。
这也恰是她想要看到的局面,她实在不知道该去如何面对林司蓦。既然如此,与其充满尴尬的相处,倒不如逃避来得简单直接。
几天后,傍晚,钟爱站在一幢数十层楼的天台上拍宣传海报。
很冷的天气,为了广告效果,她穿着单薄的上衣和七分裤,带着一双遮住她半张脸的墨镜,背景是这个简单又复杂的城市,以及比往日要蓝上许多的天空。
乔学长站在一边,一张花花公子的脸,穿着老气横秋的黑风衣,冷淡的神情,微微皱着眉。
拍封面是一件不太辛苦的事情,只是今日京都空气质量状况一直不好,好不容易有一天蓝天的颜色能看了些,立刻收拾收拾开了工。钟爱向来不是个多矫情娇气的姑娘,自然不会因为她自己一个人耽误了进程。
她拍最后一组时拿上红色的手提包,围上鲜红的围巾,涂了粉的面孔显得尤其白而净,她摘下墨镜来看着镜头微笑,太甜太真,明艳又安静,像雪中盛放的点点红梅花。
在场的人被这份温柔静美感染,紧张的心情都愉悦了起来。
好不容易拍完,乔学长拍手:“OK,完工。”
助理立刻跑过去将羽绒服披在钟爱肩上。钟爱对在场的工作人员笑笑,便先下楼去换衣服。
顾承澜的担心的事情似乎没有发生,钟爱这几天越发平静温和,只是变得似乎很忙,她刚拍完“飞鸟”的一组海报,明天应该还有“For Love”的广告拍摄。
其实有的时候,给自己找些事情做来躲避不想面对的事情,也是一件很愚蠢但很实用的方法。
收完了工,大老板乔岸请员工们去肯德基喝咖啡。
钟爱之前在天台上冻得够呛,此时捧着咖啡,终于慢慢回过神来。
乔学长坐在她对面:“抱歉,辛苦了。”
钟爱愣了一下,随意笑了:“没什么的。”
“再过一段时间,这一个项目完成,就可以轻松一些了。”乔岸抬起头来看向钟爱,“我想给家里人买些东西寄回去,男生都不太会挑,让员工去也不太合适,如果不介意的话,你能抽出时间陪我去商场看看么?”
“啊?”钟爱点点头,“好的。”
乔岸性情冷漠,没有什么女性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说到朋友,如今在她身边,算的是朋友的人比起乔岸来,也实在多不到哪去。
122的五朵姐妹花,钟行止,顾承澜,然后便是乔岸了。
乔岸一向是A大的风云人物,尽管他禁欲又低调,但是在有一张引人犯罪的脸还有超高的智商。
而钟爱上了A大之后同样引人注目,首先是美女,其次还给国内著名香水品牌“For Love”拍过广告。
虽说都是名人,可都不是会来事儿的,之间也就没有什么交集。
真正认识了,是一次意外。
那是大一,她的摄影作品拿过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奖,有一个不入流的小杂志找她约稿,主题是雨后。
钟爱这个人随性自在惯了,一向不按常路出牌,这一次竟然真的认真去拍,成天一下雨便挂着相机跑来跑去。有一次直接爬到了A大最高的那棵树上,抱着相机坐在枝桠间淋了好一会儿的雨。雨一停便立刻站起身来,拍出了一张真正的雨后。
拍完后她感觉这个世界真美,便浑身湿漉漉的站在那里,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仿佛能听见这场雨下完后的余韵。
美丽而轻巧,引人叹息。
当时刚上完课的乔岸从那里经过,雨停收伞后只听到头顶一阵悉悉索索,抬起头,刚好看到钟爱从树里钻出来。后来又在树上闭上眼睛张开双臂,被惊起的飞鸟从她身边飞过。
之后的乔岸说:他从未见到过这样的女孩子,凌乱,干净,遥远,孤独,自由,仿佛下一刻就要同飞鸟一起飞走。
他喊钟爱下来。钟爱闻言回过头来,笑的笑意盎然的说谢谢。眼睛弯的妩媚,眉宇间却荡开冷冷的冷淡和疏离。
美的惊心动魄,却也冷漠的让乔岸感到微微的刺痛。
那是乔岸第一次发现一个女孩的美,可以如此的凌厉到温和,孤独到艳丽。
后来乔岸方才知道:那个女孩,便是他们口中的那个美到令人不敢直视的钟姑娘。
他们说:钟家的兄妹,是蒙灰的珍珠。即使坠落至深底,也自有无比温润动人的光泽。
他们说:钟爱是国学个极其有才的女子,举手投足满是优雅风度,一颦一笑更是璀璨耀眼。天生的“高贵”。
他们说:120的三姑娘是个因为优雅安静而让人心疼的姑娘。
可是今日看着钟姑娘幽深肃静到没有丝毫波澜的黑色眼眸。乔岸猛然僵住了。
真是,和传闻一点都不一样啊。
这般说来,A大历届学生一直津津乐道的钟林之爱,少了人家乔学长,可真真的埋汰了人家。
几年之后,钟爱一直在想,她和乔岸之间:究竟有多少缘分,几分情谊,又有多少需要偿还的因果,多少自己造出来的孽障。
这在他们尽数死亡之前,皆是未知。
但在未来,她遍体鳞伤,却也终于放下,终于痊愈。安于平静,结婚生子,拥着孙儿坐在躺椅上读最爱的苏东坡的诗集,读到“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时,竟恍恍惚惚的落下泪来。
孙儿为她拭去眼泪,迷茫的问她:“奶奶,你为什么要哭?”
她两眼含了笑意,微微叹息:“想起一位故人。”
是了,没有什么,不过想起了一位故人,仅此而已罢!
这已尽是后话了。
那天喝完咖啡散了,乔岸开车把钟爱送回学校。
122的人全都不见了,钟爱想都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又去整那个甩了二姐华瑶的渣男了。钟爱忽然有点后悔给他们出主意整渣男了。
那天晚上钟爱说一定会帮二姐报仇,这当然不仅仅是说说而已。第二天他们商议一番,制定了一系列计策去给渣男点厉害看看。
有大姐二姐四姐这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妞儿在,钟爱还是感觉自己今天晚上不用掺和了。刚好去校外吃个晚饭。
天早已完全黑了,钟爱戴上耳机往校外溜达着,走过一片A大传说中专门男女朋友分手的地界,刚刚心猿意马有些好笑,便看见重重树影下的男女两个人影。
还真的有!
钟爱实在是不愿意撞见这种事情,刚要绕过去,却瞥见那个男生很眼熟。
这是钟爱第一次正式的见到程风月,这个坎坷而美丽的姑娘,这个在钟行止口中完美如他的世界的姑娘,这个日后在她的生活中纠缠的姑娘。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无懈可击的女孩,程风月就站在钟行止对面,一身名牌气质凌厉,身上是Dior的毒药味,那种闻过一次便再也忘不掉的香水味。她带着墨镜,让人看不清其中的神情,只带冷冷的,如同夏夜里坠在枝头的白蔷薇一般的芬芳。
她甩开钟行止的手,转身欲要离开。
一贯好脾气的钟行止急忙拉住她的手腕,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带着隐忍和心中密密麻麻的痛楚,他艰难开口:“封月,封月,到底怎么了?”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程风月背对着钟行止,微微喘了一口气,“何必搞成这个样子,好聚好散不好么?”
钟行止不松手。
程风月冷冷的说:“钟行止,你配得上现在的我吗?”
说完,她用力甩开钟行止的手,踩着高跟鞋,步履从容而利落的扬长而去。
钟行止愣在原地。
而她没有转身没有回头,绝情至此,仿佛真的没有丝毫的留念。
可钟爱在树后站着,清楚地看见低着头说话时的程风月嘴角抽搐了一下,眼泪从茶色的镜片后滑落。抬起头来,却能走的一派骄傲风度。
钟爱忽然有点难受,她不知道这个女孩和二胖哥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去冒昧的参与一段感情。只是她想起往日钟行止谈起封月之时的模样,就忽然很难过。
很温柔,很璀璨,眼中带着光。真的是爱惨了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钟行止一直说:“笑笑啊,那是我见过最善良美丽的女孩,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我愿意交托所有的幸运和快乐,能与她相守。”
但是总会有那么一个人,遇到了花光你这辈子所有的运气。至于厮守,只会变成一种奢望。
得到了之后失去了,总比没有得到幸运。
可是回忆起之前那段时光,也会加倍的痛哭。
钟爱忽然很埋怨那个叫封月的姑娘,分手为什么不可以用一个更柔和的方式?
二胖哥哥……要多难受啊……又要难受多久啊……
钟爱抿了抿嘴唇,本来想安静的离开。却被钟行止叫住,钟行止抓着她的胳膊,语气隐忍着巨大的悲痛。
“笑笑。”
钟爱抬头,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又冷又悲凉还很疲惫。是那个整天嘻嘻哈哈的钟二胖从未有过的表情。
钟行止拽了拽她的胳膊:“走,陪哥哥喝酒去。”
钟爱看着他,下意识的点头:“好,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