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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7 有一点温柔难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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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爱在心理医生这里只接受了一个周时间的治疗,然后就回到了京都。
京都依旧是往常一般繁华,仿佛没有任何的变化。
可是对于钟爱来说,却变得无比空洞了。好像她的世界就是那么几个人,那些几个人离开了,她的世界就变空了。
既然已经是暑假,大多数的同学们都回去了,只剩一些在京都实习和工作的同学们还在这里。122的姑娘们才没有这么勤奋,全都回家玩去了。不过宋依然顾承澜的家本来就在京都,平常同钟爱还能有点见面的机会。
钟爱把最近赶完的几篇稿子交上,再次拒绝了关于读者见面会的事情。三个公司最近也没有她的什么事情了,她把一切的一切都处理好,然后同几个平常还在意她行踪的朋友们交代好了自己最近要闭关写稿子,幸好这些人都是知道自己的作者身份的。她随后就到京都的这位心理医生那里报了到。
这位心理医生的确温柔而亲善,她先给钟爱做了几天普通的心理治疗,然后对她进行了催眠治疗。
钟爱对于催眠治疗,并没有如同旁人一般的好奇或畏惧。每一次从催眠中醒来,她都不会记得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只有一种大梦初醒的倦意。
那种倦意不是因为疲惫,而是一种在午后睡醒,慵慵懒懒的困意。
在钟爱的意识中,睡的实在是太安宁安稳。
心理医生微微笑着,目光如水一般温柔:“好了,我的好姑娘。你累了,该回家休息了。”
钟爱点头,道谢,然后转身离开。她打开门,抬头,看着那张熟悉而英俊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的窒息。
“乔学长。”她轻轻的说。
乔岸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见钟爱。他今天是来找心理医生的没错,却不是为了给自己找心理医生。
最近暑假到了,整个公司有些员工的压力开始变大情绪不稳。公司是他一点点建立起来的,除了每个部门底层的工人之外,他熟悉公司里的每一个人,他必须对这群人负责。
所以他找到了这个声名赫赫的心理医生,希望她能找个时间专程到一趟公司,和每个员工都交流一下。
他本来听助理说里面有人,所以就站在门口等着。听到开门的声音后下意识的转过身去,却没想到里面走出来的人会是钟爱。
一瞬间的诧异过去,乔岸只是静静的说了声:“钟爱。”
“乔学长一定是有正事的吧!那我就先走了。”钟爱微微点头,终于转身离去。
钟爱一向不会什么急中生智,一遇到这种事便遭殃。她回到公寓,想了很久,最后才勉强给乔岸发了条信息:“最近书写不出来了,压力比较大,我就去找心理医生聊了聊天。”
看起来真没有说服力,不过也只能这个样子了。
乔岸看着简单,其实是个多玲珑心思的人啊!她怎么骗的了他。
钟爱与世隔绝的这段时间里,真的是在努力的拯救着自己。
像是在从深渊里往上爬,很狼狈,泪流满面。可真的是,一点一点的,特别认真地往上爬。
她在给自己机会。
所以她不知道,乔岸翻着“飞鸟”的广告集,看着上面总是孤独一人的女孩,一页一页。如此冷淡有认真的神情。
华瑶偷偷调查着乔岸的喜好,一向男朋友环绕的她如此用心良苦。
钟行止看着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书,夜晚不在痛哭流涕,而是看着窗外,目光清澈而坚定,他无声的开口:“月月,等我。”
最忙的依旧是程风月,那天晚上,她被兄长的一个巴掌扇倒在沙发上,嘴角流出的血划过她那张素白又无暇的脸。
她扶着沙发站起身来,擦去嘴角的血,微微笑了,明明没有化妆,她那略显柔弱的眉宇却是如此的坚定和艳丽:“哥,我的遗嘱都立好了。现在你如果杀了我,我的钱都会捐出去。而你和父亲,会被刘氏架空,刘氏心狠手辣。你恐怕,很快就会到地狱陪伴你那个蛇蝎心肠的妹妹。”
“你个贱人!”她哥哥的手都在颤抖。
程风月形容狼狈,气场却依旧从容而高贵:“哥,有我在,你还能继续过你吃香的喝辣的的日子。可若是你们把我送了人,你们想靠什么活着?坐吃山空的财产,还是你们送了一个妹妹当情妇笼络来的刘家。”
她咬了咬嘴唇,笑的邪气:“哥,我知道不是个好人,但你好歹是个聪明人。用你的脑子想想,我明天再来。”
她哥哥气急败坏,丢过来一个烟灰缸。
她撑着沙发扶手,硬生生收下她哥哥今天晚上赠送给她的第二份大礼。可她连眼睛都没有闭,没有任何的狼狈,不漏丝毫的败意。血从她的额头上缓缓流下来,染了她的眉眼、勾起的唇瓣和洁白的衣衫,平添几抹妖气。
她笑的太凉薄太诡异,她哥哥终究是不敢再动手,指着门口大喊:“滚啊!你滚!我从来都没有你这么个妹妹!”
“可你永远都是我的哥哥啊!”程风月微笑着,声音中却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要不是当初把我找回来想送给刘子骁做情人,我就没有机会威胁父亲让我认祖归宗,也不会有如此这般荣华富贵的生活。”
程风月拿起包来,看也不看被她气的浑身发抖的哥哥。踩着高跟鞋,优雅的走出了别墅。
她开着车,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奔驰。面无表情,血满脸都是。
最后她在路边停下,终于忍受不住,双手掩面,浑身颤抖着失声痛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手边的电话响起。她抬起头来,眼泪和鲜血一起污了她的脸,却将她的一双眸子洗的意外澄澈。
她的声音像往常一样冷静又随意:“都安排好了么……恩……千万小心,不要露出马脚……人都信得过吧……别走露风声……明天我再去看看……去美国的机票买好了么,时间要掌握好……”
黄色的灯光透过婆娑摇曳不止的树影照在她的面孔上,是那么肮脏,有那么素净。
最后,她挂断了电话,脱下了高跟鞋——和半年前总是把脚磨出血不同,她现在已经很习惯高跟鞋了。
她把双腿缩在座位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静静地流了下来,无声无息。
太冷了,她真的真的太冷了。
她轻声的呢喃着:“行止……行止……钟行止。”
无人知晓,一直优雅高贵的程风月,在这个冷清的地方,一遍一遍呢喃着这个名字,那么的虔诚和思念,隐忍着满满的爱意和痛楚。
究竟谁能告诉她,她究竟要到哪里去躲一躲,这四下无人,穷追不舍的黑夜。
最后一次心理治疗进行完的时候,恰好也是林司蓦要回来的时候了。
钟爱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心理医生已经笑着把她放在一边的手机递过去,笑着说:“好姑娘,你不乏把这些事情同他说清楚。”
钟爱一愣,伸手接过手机来。
“笑笑。
依然说,这些事情必须告诉你,可说起来未免牙酸,我想了想,决定写给你。
17岁那年我离开了你,生活很忙很累,却抵不过思念。那些时日,最让我感到幸福的事情,就是给你挑选最好看的玻璃瓶子。
你我都知道,那时候我们天各一方,心却是在一起的。
然后,林家的长辈发现了这件事情。
因为这个变故,我提前知道了许多事情。比如林家在政权上的尴尬和放弃,比如当年送我到钟家庄的种种原因。我方才知道:我的身边,并不安宁。
我该离开了,不应该在和你一起。
我到了德国,几年时间,不断地学习,不只是知识,还有很多自己当年根本不愿意做的事情。在异国他乡笼络党羽,建公司巩固地位。我得不到关于你的任何消息,这样,你就不会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回到中国后,得知我们就在同一个城市,我是那么的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可是我还是先处理了中国这面的事情。
对不起,还是让你独自生活了这么长时间。
之前看到了一句话,我感觉很有道理。
最可悲的莫过于在最无能无力的年纪遇到了最想照顾一生的你。
但是,我还是很高兴遇见了你,这样,我就是你生命中最早出现的唯一。
来美国吧,笑笑!马上要有一场宴会,在这场宴会上,我会告诉所有人,你将是我的新娘。
我的余生,拜托你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