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笑颜改》花饶洇

17、chapter.16 心碎的人都同意 钟爱一直有

　　钟爱一直有一定的心理障碍，很怕黑，轻微的封闭空间恐惧症，还有轻微的抑郁症。

　　都不是很严重，但钟爱很清楚：这些不轻不重无关紧要的事情，迟早会迎来爆发的一天。

　　林司蓦离开的第二天，钟爱瞒着同样去了国外的钟未，戴着墨镜回到度过那段灰色的漫长时光的城市，前去看心理医生。

　　京都的医生很好。可钟爱现在对任何陌生的人和事物，都有一种排外心理，不敢敞开心扉与之深交。更何况她的顾虑太多，情况也太复杂。而以前的心理医生已经很熟悉她的心理和潜意识，随时可以对她进行催眠治疗。

　　于现在的她而言，什么都不愿说，很多事情都在下意识的逃避着。只有潜意识不会说谎，她只能接受催眠治疗。

　　钟爱躺在椅子上，久违的感觉，又舒服又轻松，她闭上眼睛，差点昏沉睡去。她说，声音中满是疲倦：“你总要承认：他爱我，是因为我让他璀璨光明的人生锦上添花，而我爱他，因为掺有了杂质，所以如此热烈坚固。”

　　女医生的声音很温柔，没有丝毫的锐利：“笑笑，你一直以为他不会爱现在的你。可是你却没有意识到：在你的潜意识里，你同样已经不再爱现在的他。”

　　“怎么可能？”钟爱的眸子颤了颤，却没有睁开眼，柔和的灯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你现在已然成长。而他，在如何风华难妒，温柔真诚，内心都还单纯。他比你稚嫩，你和他在一起，收获不到安全感。他只知道怜惜你深爱你，却不知道守护你。”

　　钟爱咬唇：“给我催眠吧！装的太久了，我自己都看不透自己了。”

　　“抱歉。”医生摇了摇头，“之前给一位患者进行催眠治疗的时候出了问题。我发誓，一辈子都不再给任何人进行催眠治疗了。”

　　“这样。”钟爱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来，不用直视最内心深处的那个自己，她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

　　心理医生微笑：“我看你也不能离开京都太久，刚好我在京都有个学姐，专业素养比我都强上不少。我可以帮你同她说上一声，你不乏去找她看看。这段时间呢！你先歇会儿，就当是回了趟家，我帮你做一下普通的心理治疗。不到万不得已，最好是不要吃药。”

　　“也好。”钟爱点头，“我现在很困，能不能先睡上一觉。”

　　“当然可以。”钟爱躺在椅子上，在轻柔舒缓的音乐声中，终于慢慢睡了过去。

　　她真希望这一切都能够结束，也希望这一切都没有结束。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躺在椅子上，她终于做了一个不是噩梦，并且和林司蓦无关的梦。

　　梦中她在一个寺庙中，跪在佛前，虔诚的祈祷着什么，身后一个人。

　　她转过身去，离得再怎么近，却依然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不过却能闻到阳光和挚爱的气味。

　　这个人，会是陪伴她走过一生的人么？

　　是林司蓦么？还是不是他？这个人她现在遇到了么？是不是就在她的身边？还是会在未来的哪一天来到她的身边？

　　钟爱回到这座城市的第二天，去拜访了还在学校授课的徐程。

　　她还没有找到徐程，就被几个小姑娘认了出来，拦在了走廊上签名。其中一个小姑娘眼神澄澈的像小溪，笑意灿烂若星辰：“学姐你是来看徐老师的么？他还说起过你呢！说你是个写起东西来很有灵气的女孩子！”

　　徐程说起过她？

　　钟爱一怔，身边的几个女孩子却忽然欢呼跳跃起来：“徐老师！徐老师！”

　　钟爱偏头看过去，徐程立在楼梯口，一点都没变的样子，蓝衬衣黑裤子黑皮鞋，他一挪步，腰间挂的钥匙环叮里当啷响。

　　身边的几个女孩子并没有在意到两个人的沉默，活泼可爱的七嘴八舌。

　　钟爱的眼睛忽就湿润了，她转过身来，对着徐程微微鞠躬：“徐老师。”

　　物理组的办公室并没有人，徐程搬了个椅子让她坐下，又用一次性纸杯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方才解释：“快考试了，班主任都去开会了。”

　　“哦。”钟爱象征性的抿了口水，“徐老师你为什么不是班主任了。”

　　“当班主任太忙了。”徐程的眼角抽了抽，“女儿刚出生不久，我不大有时间。”

　　“哦。”钟爱应了声，轻笑着调侃，“都说帅气有魅力的男人可以有一个女儿，那是因为他前世的小情人找来了。”

　　她说的如此优雅又得体，就像是当年那个温柔沉默的小姑娘。

　　“钟爱……”徐程欲言又止。

　　“徐老师你不必紧张。我不是来找你添麻烦的。”她微微笑开了眉宇，如夏至百花，如此美丽绚烂，“只是大学放暑假了，回到这个城市来，恍然间发现，除了你，我没有任何可以拜访的人了。”

　　她下头，声音很轻：“徐老师，三年了，我长大了，不是当年那个幼稚又倔强的小孩子了。我只是来看看，仅此而已。”

　　沉默在两个人中间持续了很久，最后打破沉默的是徐程的一声叹息，“钟爱，当年的时候，顾承风和宋彩衣的事情，谁都不清楚，我也只能猜出一两分。宋彩衣一声不吭的就不见了，顾承风走之前来我这里办转学手续，他跟我说：他最喜欢你笑，也最害怕你笑，因为你一笑，他就会发现，她拯救不了你的孤独。我也知道，你从来都没有对我存在什么心思，只不过是没有认清楚罢了。”

　　钟爱一愣，抿了抿嘴唇，“当年的事情，不是任何人的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转身走了。”

　　“他们才是知道保护自己的人。你但凡有他们一半聪明，都不至于如此。”

　　“恩……他们都知道保护自己。”钟爱终于发无法在继续这个话题，“徐老师，这么多年了，你现在的妻子，是你最初想要的么？“

　　徐程一愣，随意摇了摇头：“不是，但是我现在想要的。”

　　钟爱垂下眼眸：“那么你当年是怎么从过去的那段感情里走出来的呢？”

　　“let it be。”

　　钟爱一愣，看向徐程。

　　“没听过这首歌么？”徐程说，“心碎的人都同意——顺其自然。是你的即使走远了也能够找到回家的路，不是你的你在如何拼命追逐都没有办法挽回。最后在你身边的那个人，可能还是你爱的那个人，也可能是你现在不相爱甚至不相识的人。但是总会有那么一个人，被时光送到你身边时你依旧满心欢喜。”

　　钟爱看着徐程，这个当年被以为是真的喜欢的长者，终于慢慢笑了：“真不愧是物理组的文坛才子。谢谢你，徐老师。”

　　怪不得当年的同学们都叫你程哥，因为你的心灵是如此的年轻和美好。而你对待你的学生，又是如此的真诚和善良。

　　只是当你真的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否则我现在真的想要像他们一样，想最后接受过你的教导然后离开的学生们一样，每年回来看你，在酒桌上喝着就感谢你，然后叫你声程哥，叫你的妻子一声程嫂。

　　总之不管怎么样，祝你幸福。

　　祝你和你如今愿意厮守一生的这个女人，都可以被世界温柔对待。

　　谢谢你，徐老师。

　　钟爱离开的时候，徐程把她送出教学楼，最后说：“钟爱，娱乐圈不适合你。”

　　钟爱笑：“没关系的，‘For love’是我哥的公司，‘飞鸟’‘暗色’是我朋友的，我不会去走娱乐圈的路子的。”

　　“恩。”徐程点点头，“你回去吧！”

　　“好。”钟爱朝徐程摆摆手，“徐老师，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