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咸鱼》戊合光

3、第二章 你所不知道

　　夜色微凉，一道孤独的影子游荡于东京街头，她的身边伴着一个小小的同行者。

　　“就是这里了。”南康随祁椿停下脚步，仰头望向马路对面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大楼。

　　他看到自己的收留者取下小指上那枚衔尾蜥蜴形状的戒指，握在掌心，几秒后再松开手指时，那枚戒指竟活了过来。

　　——字面意义地，那只展开身体后全长依然不过数几厘米的小蜥蜴，正在祁椿手中摇头摆尾，身上带着金属独特的色泽。

　　她弯腰轻轻将它放在地上，目送小蜥蜴一溜烟钻进了大楼的阴影。

　　“接下来，我们得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垂金权造的保镖们可不是吃素的呀。”

　　偏头瞟了眼仍然不可思议地盯着炼金蜥蜴蜥蜴消失方向的短毛猫，祁椿先行一步。

　　*

　　一周前。

　　“我们没钱了。”

　　南康闻言严肃地回望说话者，没能在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丝焦虑。

　　在祁椿出国前，正忙于与她母亲就财产分割打官司的父亲给了她第一笔也是最后一笔抚养费，在缴纳过第一学年学费后，如果花用节制，她即使不用打工也能在东京这样的城市安稳度过整个学年。

　　她母亲也给她打了一小笔生活费，只是无论是她还是祁椿的父亲都不会想到，这两笔说起来并不算少的钱，还没到开学已经被花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十万日元听上去不少，实际根本不够在东京重新租一间公寓，对于一个准大学生而言，迅速弄到一大笔钱的办法似乎不大多。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南康不觉得对方会开口向父母要钱，眼看距离开学只有半个月，即使对方从明天就开始打工，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赚够生活费，解决回东京后无处容身的窘况。

　　他们在冲绳居住的民宿就快到期，祁椿这几天已经在处理这期间自费购置的家电和生活用品，也订好了下周飞东京的机票，南康知道自己面临着又一个选择，那就自己是否要随对方同行。

　　考虑到出奔成为野猫留守此地，或是找个新收留者都不是什么好选择，他还是决定跟着祁椿，即便他很快发现对方其实并没有带猫一起离开的打算——之前不时提到等一岁就带他去做绝育手术什么的，到底也只是玩笑话。

　　登机那天，一路光明正大‘追踪’她的短毛花猫终于带着缀在身后的一串机场工作人员出现在祁椿面，她在不远处几个二十出头女孩子的“kawaii”惊叹声中抿抿嘴，先是向工作人员道歉并解释这是她以前救助过的一只流浪猫，然后抱起后者离开了候机大厅。

　　机场外的花坛边，对于那只用尾巴轻轻卷住她小腿，施以各种少见讨好行为的猫的行为，她不为所动。

　　——细心如祁椿，时间长了不可能没发现这只小动物偶尔的不大对劲，只是因为那些异常行为无损她的利益，才始终持无视态度。

　　相逢也算有缘，她本来就打算等这只猫养好了伤，就把它放归大自然，没想到这家伙竟有点赖着不走的意思。

　　这就无法不令她产生些许好奇了。

　　反正最近不是很忙，身边有个可供观察研究的对象也差，她便顺势留下了它。

　　抵达东京的第一夜，一人一猫在一家可携带宠物的酒店下榻。南康从开始就没指望祁椿会去住啥胶囊旅馆或是经济酒店，看见酒店的名字时候他还是被对方直接花掉所有钱住两晚酒店的手笔惊呆，这令他很怀疑后天他们是不是就要流落街头……在这个一份便当售价六百日元的城市里，他们剩下的钱，仅仅够再买三个盒饭而已。

　　就在南康犹豫要不要制造机会悄悄给对方打些钱的时候，他发现祁椿已经洗完澡换了衣服，正要出门。

　　时近午夜，即使东京的治安比皇后区好上太多，一个女孩子独自出门也难免令人不放心。更何况对方一向作息规律，即使每天睡得有些迟，入夜后也基本不出门，祁椿今天有些反常的外出反而令南康心中竖起警用小雷达。

　　说实在的，站在一名成年人的角度，他多少是有些担心对方会不会因为缺钱去做一些危险甚至违法的事。无论出于一名警务人员的正义感，还是对未成年人的保护心理，他都没法坐视不理，更不用说祁椿的生活费当中，曾有不小的一笔支出，曾用于某猫在动物医院的手术费、医药费、疫苗与驱虫费用了。

　　地铁已经停运，南康发现对方一路步行，穿过大约几站地之外的商业街，折进了后面略显复杂的小巷，终于在一条变得稍加开阔的小路边稍作停顿。

　　再往前走，就是收入还不错的中产阶级居住区，四周遮住月光的林立高楼都是租金不菲的高档公寓。午夜的微风中，大楼的灯火基本都熄灭了，只有沉寂的路灯默然照亮道路。

　　自从进入这条小路，他们就没有遇到过行人，就在他几乎以为对方在这个时段出门只是为了适应新环境出来散步时，祁椿停了下来。

　　南康依然没发现这里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人或事物。望着他们面前的不算少见的私人宅邸，南康不禁猜测或许对方有朋友或是亲戚在此居住？

　　祁椿在门口停留了片刻，没有按门铃直接进入了这座不大的别院，南康则行走在她后面两三步远的位置，忽然发现了一些违和之处……

　　这处只有两层楼高的宅邸，在周围稠密的摩登高楼映衬下，显得格外平凡与低矮。就他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这里似乎是附近唯一一处自带小院落的私人住所——这多少有些奇怪。

　　而直到他们穿过七八米纵深的前庭来到建筑门口，他依然看不到房间窗口透出的任何灯光，假如房主已经就寝或者不在家中，祁椿又为什么会在深夜造访这里？

　　脑海中翻滚着各种念头，他眼睁睁看着对方走向紧闭的大门，紧接着，仿佛早就有人在此恭候一般，随着祁椿上前的脚步，门扉豁然洞开。

　　“欢迎光临！”

　　两个看上去十一二岁的孩子在敞开的大门旁欢欣地齐声说。

　　面对这两个穿着略似剧院戏服的孩子，祁椿点下头，丝毫不陌生地在两人的引领下向屋内走去。

　　从室外看，这栋建筑外观并没有多么特立独行，进入内部，则可以发现建筑内部的空间被利用得十分充分，至少要比南康所想象的宽阔深邃得多。构造是百分之百的和式装潢，有着木质的房梁、廊柱与楼梯，大部分房间使用传统的纸拉门隔开。

　　还未进入会客室，南康已经嗅到若有似无的熏香气味，从绘制着巨大新月图案的纸扉之后丝丝缕缕地逸散开来。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拉开门，门后的空间便展现在访客们面前。

　　房间当中的女性斜卧在长榻上，视线懒懒望来，投注在来访者身上。

　　“客人们，欢迎。我是壹原侑子。”

　　女人穿着改良后的长款和服，黑色为底，上面有一个紫色的蝴蝶图案，十指与赤着的双脚指甲都涂着正红的甲油。她无疑是个美人，暗橘色的眸子妖异而冷淡，唇边挂着慵懒的笑意，乌黑的直发由肩头垂下，有些落在榻榻米的地面上，目测如果对方站起的话，长发约莫会长及脚踝。

　　“壹原小姐。”祁椿回应道，并没有发现，自己带来的花猫背上，毛发已纷纷竖立起来。

　　南康这会儿也有点懵——自从经历一场大梦般无故出现在冲绳，变猫后遇到的一大难点无疑是语言问题。虽然有个经常到全球各处旅居采风的作家父亲，除了作为母语的英语，他在中学与大学期间选修的几种入门外国语中，并不包括日语。

　　这时他忽然明白了，秒懂一门从未掌握的语言，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南康确信自己听到的、对方使用的是日语，然而诡异之处在于……连基础五十音都不认识的警喵先生，发现自己听懂了对方的话。

　　至于显然不愿在壹原侑子这里多留的祁椿，很痛快地从运动短裤的裤兜里拿出一枚南康从未见过的戒指：“给，那时说好的。”

　　壹原侑子起身走来，却未接过戒指，“这里是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店，作为实现愿望的代价，收取的报酬既不可太多，也不可太少。不等价的交易，会带来灾厄。”她慢悠悠地说着，“如果只是用来获取一张用来进入‘里世界’的入场券，付出这样品质的戒指过于高昂。因此我想，也许你愿意再保留它一个晚上？”

　　“你要是愿意先货后款，我当然没异议。”祁椿无所谓地说。

　　“去东京塔吧。”壹原侑子说道，“今晚，那里将出现通向里世界的道路。”

　　告辞时，南康拍了拍祁椿的鞋子，要她把自己抱起来……他总觉得那个名叫壹原侑子的女性，看他的目光有些怪怪的……

　　直到他们走出院落，南康才感到身上的不自在消失了，动动爪子想跳到地上，祁椿却没有第一时间放下他。

　　“要跟我一起去里世界玩吗？”他听到对方这样说道，并温柔地摸了喵背上的毛皮，“或者，就在这里分别吧。”

　　“壹原侑子刚刚说了客人‘们’哟，你其实听得懂我们的语言吧。”她说，“继续跟我一起的话，说不定会遇上始料未及的危险……你的伤已经好了，不想离开吗？”

　　花猫短暂地踌躇了一下，但很快，它用脸颊蹭了蹭祁椿的手指。

　　“那好，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一下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