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与少年》麻将与猫

4、你知道我知道

　　迪亚借着军训前最后的狂欢，说服大家去了酒馆。最后一行人中，只有林溱喝醉了，实际上他喝得最少。作为最高最壮的人，迪亚负责把林溱抬回去，而且是他提议出来喝酒的。林溱被迪亚扛在肩上，他快吐了，这姿势真糟糕。林溱醉得不是那么厉害，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他想叫迪亚把他放下来，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可他的声音在迪亚听来比蚊子大不了多少，所以他只能继续呆在迪亚的肩上。被迪亚的肩膀咯到，林溱觉得自己的胃更难受了，他想找个垃圾桶。林溱环顾四周，他看见了一只猫，看见了街道左边有个灰衣男人，看见街道右边站着一对情侣，可他就是没找到垃圾桶。等等，为什么那对情侣看起来有点奇怪。林溱仔细一看，发现那好像不是情侣。两个男人，一个披着黑色斗篷一个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黑色斗篷和深蓝西装低语了几句，深蓝西装就朝街对面的灰衣人冲了过去。实际上，林溱只能看到一抹蓝色的残影。蓝色西装和灰衣人打了起来，林溱没想到这么高科技的时代还用肉搏，而且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按了快进的电影，只能看到残影。这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很久，应该说很快就结束了。深蓝西装一手捏住灰衣人的后颈，把他的头掰了下来。林溱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想象中的血如泉涌并没有出现，从灰衣人颈口的断开处可以看见一些断开的线路和金属，那是机器人。林溱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卡诺他们没有一个人回头，后面的动静可不小，一面墙都被踹裂了。不过他没有时间想这个问题了，因为黑色斗篷回过头朝他望过来，林溱觉得他在笑。
　　林溱想，他为什么不醉得彻底一点。他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手指能动，可脑子却清醒得不得了。
　　黑色斗篷朝蓝色西装说了什么，然后就朝着林溱的方向跑过来了。说是跑，其实只是几秒，林溱就发现自己眼前多了个人，大概就在两米开外。被男人用一种饶有兴趣的眼神打量着，林溱觉得自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
　　与林溱的胆小心惊不同，洛迦觉得今天很有趣。在解决掉几个小尾巴后，他终于到达了学校。对于这所自己选的学校他还是很满意的，当然，如果他的近卫罗林不跟过来的话就更好了。洛迦本来打算晚上好好休息的，室友们都不在，是个睡觉的好时候。但是，罗林给他带来了个坏消息，他不得不出去一趟。途中他们又解决了几个小跟屁虫，在解决最后一个机器人的时候，洛迦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人，就是倒霉的林溱。
　　实际上，洛迦在每次战斗的时候都会选人少的地方，如果真的有人，洛迦都会给路人们心理暗示。这是精神力极高的人才做得到，在别人的脑海里告诉他们，这里和平时一样。
　　林溱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有点像小时候看的恐怖片，小伙伴都在我身边却只有我看到了鬼，那鬼还冲我笑。林溱又一次想自己为什么不醉的彻底一点。那个黑衣人跟在他后面，宽大的帽檐下是一双蓝色的眼，那种很淡的蓝色，在大晚上看起来格外的渗人。
　　如果林溱从洛迦的视角看，他就会发现他比洛迦还要渗人。他的眼睛变成了红色。准确地说，他的瞳孔还是黑色，非常深沉的黑色，眼白的部分变成鲜艳的红色，眼角周围也有一圈淡淡的红色，再配上苍白的脸和黑色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诡异。
　　林溱发现眼前的人没有离开的打算，说实话大晚上有个人跟着自己怎么想都很惊悚，更别说这人还笑得不怀好意。不过林溱并没有担心太久，因为他的胃造反了。“呕……”
　　林溱忽然觉得自己今晚吃得还挺多的。这个时候迪亚终于有反映，他整个后背都遭殃了，而林溱不用维持那个糟糕的姿势。等林溱感觉好一点，他注意到那人已经离开了。
　　一行人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林溱睡前迷迷糊糊看见昏暗的宿舍里有黑影在晃，一定是，自己在做梦吧。
　　林溱醒来后，像每个宿醉了的人一样捂着头，发出丝丝抽气声，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觉得自己还在梦里。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坐在自己隔壁铺的人这么眼熟，那淡蓝色的眼睛……林溱回想起来龙去脉后，他假装镇定的开口，“你是新来的室友吧，不好意思，我们喝的烂醉。你是昨天到的吗？”林溱觉得自己舌头都要打结了。
　　坐在对面的洛迦从林溱睁开眼就一直默默打量他，听到这话洛迦淡淡的回道“嗯。”洛迦打开自己的终端，没有再理林溱。
　　林溱以为他会问些什么的，比如，关于昨晚的事。林溱心里很忐忑，但他又不好开口。洗漱完，林溱照例去叫卡诺起床，但卡诺已经起床了，客厅也没人。林溱回到床上，他发现，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细思极恐。林溱深呼吸了好几次，“那个……我叫林溱，可以和你谈谈吗？”
　　“有事吗？”洛迦低下头，看着林溱的眼睛。
　　“我想说，我昨天晚上喝醉了，我记得好像有个人跟着我，那个人有点像你……”林溱努力让自己飘忽不定的眼神落在洛迦身上，与他对视。
　　“是我。”洛迦笑了笑。
　　“那个……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呢？”林溱知道要是说一点都不记得昨晚的事，他自己都不信。所以，他只能说自己记得一点，而且是无关紧要的事。只是他万万没想到……
　　“你看见我杀了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报警。”洛迦说的时候一脸真诚。林溱只想糊他一脸（xiang）。
　　“如你所见，我并没有报警。实际上，我还想不起这件事，虽然你这么说。呃……你是在开玩笑吗？”林溱打死不承认。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在开玩笑。”洛迦笑得一脸无辜。
　　林溱愣住了，感谢上帝，他听到了开门声，洛迦也听到了。“我出去看看。”离开房间，林溱松了口气。
　　来的人是卡诺，还帮他带了晚餐。
　　卡诺拿了张椅子在林溱对面坐下，“明天就是开学典礼了，咱们宿舍还差一个呢。”“恩，然后呢。”
　　然后宿舍的门就开了，进来的人林溱认识，就是昨晚的蓝色西装，今天换了一件衬衫看起来更像个学生。卡诺在他进来后就闭嘴了，
　　林溱埋头吃完晚饭，收拾完碗筷就去洗澡，他身上一股子酒味。
　　他洗完澡发现又是二人世界，上铺的那两个已经没有动静，估计是上了天网，洛迦拿着本书坐在床上看。这个年代的纸质书已经不多了，在当年离开地球的时候携带的基本上都是电子书，而到了首都星，人们忙于建设新的星球，没有人记得那些书。直到后来一些考古学家按照以前的资料仿制出纸质书，这些书籍才重新回到人们的视野。
　　林溱现在看见洛迦就觉得胃疼，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林溱回到床上擦头发，他不时把眼睛往隔壁铺瞄。等到头发擦干，他决定还是先睡觉吧，今天怎么这么困……
　　洛迦从一开始就对林溱用精神力，他想试试看上次是不是意外。这次的命令比较简单，只是让林溱睡着，没想到林溱坚持了这么久。
　　林溱醒来的时候是早上五点，昨天睡了一天也不想再睡了，他洗漱完习惯性的下楼买早点。看着食堂里那琳琅满目的早点，他有点想念豆浆和油条，豆浆倒是不难做，宿舍里的厨具很齐全，油条还要和面，有点麻烦。林溱打算买点面包凑数，在校内超市里他找到了有点像大豆的东西，但是一颗有直径有一厘米，林溱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不是很贵，可以试试。然后他又在超市里买了一些营养液之类的生活用品，超市里的价格比自动贩售机要便宜。林溱还想买一些食材，但是想到马上就要军训了，他决定军训结束后再买。想到军训，他就想到那场新生试练，以宿舍为单位，虽然自己很鸡肋，不过队友看起来很强大，应该可以通过吧。等林溱回到宿舍已经是六点多，他把多用一体机拿出来，实际上，这也许可以用来做果蔬汁或者米糊，应该可以做豆浆。他把豆子洗干净扔了进去，再加了些水，接下来就看人品了。
　　半个小时后，林溱觉得自己人品还不错，豆浆看起来卖相差了点但味道还正常。下次他觉得自己可以试着做一些其他的，这个世界中式的食物实在是有点少，菜谱是保留下来了，可是物种与地球不大一样所以找不到食材，林溱觉得自己就是尝百草的小白鼠，可是想到接下来一辈子都吃不到正宗的家乡菜，还是当小白鼠靠谱点。
　　典礼是九点开始的，到了八点，宿舍里的人都起床了，看到餐桌上的早饭卡诺是一脸习惯，过去几天都是这么做的，谁早起谁买饭。至于洛迦，他打量了林溱几眼就坐下了，罗林本来想说什么，看到自家主人也跟着坐下。
　　实际上，林溱只想做两人份，毕竟这东西能不能吃还不知道，但是，宿舍的多用一体机最低水位是1L，不只是多用一体机，所有的厨具都是家庭装，也就是说，以后做饭都是四人份。
　　“林溱，这个哪买的”卡诺摇了摇手中的空杯子。
　　“我做的。”林溱收拾着自己在超市买的东西，学校配置的空间纽他还不大会用。
　　“用什么做的，和我奶奶做的很像。”卡诺把自己的杯子扔进洗碗机。
　　“你可以自己洗的，那只是个杯子。我找找，就是这个，接着。今天早上去了趟超市，顺便买的。”林溱翻出了几颗豆子，扔了过去。
　　“我这辈子都没去过超市，实际上，你可以在天网上买，它会送过来。还有，这是多罗豆。”餐桌上的两人闻言手上一顿，看了看杯子里所剩无几的豆浆。
　　“我知道你没听过，它是多罗兽的呕吐物……多罗兽是一种肉用食草类动物，他们的胃不能消化纤维素，所以一些植物残骸会被吐出来，这些呕吐物晒干了就是多罗豆。一般这东西都是经过再加工做成饲料。”卡诺一脸无奈的充当了解说员。
　　“嗯……有时间你跟我去一趟超市，我需要确认一下什么东西可以吃。”林溱倒是没觉得有多恶心，好歹煮熟了。
　　早饭过后，林溱和卡诺一起去找拉斯他们，五个人一起去学院的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