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思散》大黄糕

3、第三章 文皙路遇古

　　几日后，忘忧山坡上的一片草丛中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传出。半晌只见一个穿着黄色布衣的少女跌跌撞撞地窜出，她身背一个蓝色布包，衣裙有几处破损，头上还沾了一片草叶子，这就是文皙。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只鸟，哦，是鹰。夕阳下一人一鹰狼狈的背影分外和谐。
　　本是收治了私房钱，带上佩剑，检查了一遍门窗，带了些衣物、符纸又拿了些干馒头，顺便裹上一壶水就准备下山来着。文皙迈出大门的时候正是正午，她在炎热的阳光下热得如同一个蔫了的西红柿一般，在半山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她望了望四周的山景，正迷茫着的两眼突然闪过一道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文皙看了看下山的路，又看了看上山的路，眼中挣扎纠结了一会，终于认命般的叹了口气转身原路返回。五彩还在房间里关着呢！她若扔下它走了，那房中几个月后岂不是多了个鸟干？
　　于是文皙把五彩带了出来，又在书院大门上贴了张纸，上面书着大方且铿锵有力的几个字：闲杂人等勿进。这是怕别人破坏书院呢。干完这些事儿，再到半山腰时已是下午，没有了烫人的温度，文皙走的速度也快了些。五彩则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这是条林间小路，但四周却有各色的花，让人不由自主地忽略掉那些枯枝烂叶，嗅着花香和泥土的芬芳，恍若漫步在花的海洋里。然而，还未等她漫步够，就听得不远处有缓缓地踩在枯枝树叶上的脚步声，带着捕猎前的小心翼翼。是狼！
　　她立刻站住，精神紧绷，一手抚上包裹的打结处，一手按上腰上的佩剑，屏气聆听着周围的动静。那些脚步声的主人似是跟着她的停下而缓了下来，透露出的信息却比方才更加危险。五彩似乎也发现了情况，焦急地在她上方盘旋鸣叫。文皙判断，这些狼足足有五、六匹，她一个人对付很是勉强，但终是迫不得已。她拔出了剑，同时快速地从包袱里捏出一把符纸。这些事的发生只在瞬息，转眼间一匹眼泛绿光的狼便高高跳起，张着锋利的口向她扑过来，而其它狼在第一匹狼发起进攻后也纷纷从四周扑来！是六匹！
　　“你们这么多狼欺负我个弱女子好意思的吗！？”文皙用剑左右挡了十几下，几次险险避过狼爪。五彩也时不时地飞下来补上几爪，效果甚微。她头上的铃铛叮铃作响，衣摆上下翻飞。砍伤了几匹狼，杀了其中一个较瘦弱的，但这并没有什么用。狼群被激怒，攻势不减反曾，她渐渐落了下风。“可恶！”她咬咬牙，“这是你们逼我的。”文皙一把将剑插入泥土中，把手中事先用朱砂写好的符纸向上一抛，同时双手屈指在身前并拢，口中快速地念着早已烂熟于心的口诀。只见青光乍现，拢住了她周身十丈距离，“定！”却见剩下的五匹狼或在空中或在地上以不同的姿势被固定住，一时间动弹不得。
　　“五彩，跑！”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冲出了八丈远。术法的固定时间不定，长则一个时辰，短则半炷香，这取决于对手之间的能力差距和符纸的数量。刚才她抛的一把符纸少说可以固定那些狼半个时辰左右。不到迫不得已她不想杀生，所以她选择逃。而这也造成了开头时描述的局面，她与五彩在黄昏时分狼狈地下了山。
　　终于走到了山下，文皙停下，伸出手臂让五彩落到她的胳膊上。拿出笔墨用左手尽量工整地写了张字条：一切安好，勿念。对五彩故作无奈道：“我的小亲亲啊，你先回到他的身边去吧，咱的口粮不多，本姑娘实在是养不起你了啊。”说完也不管这鸟是否听懂，奋力向上一送，然后向着天空中小黑点飞去的方向久久未动。半晌才喃喃道:“你们放心。此行我定要找到恢复你们的办法…”抓包袱的手紧了紧。
　　文皙沿着路又向东走了三里，风尘仆仆等姿态自不用说。路遇一个吃瓜的凉棚，里面坐着一个卖瓜的老伯正扇扇子。纵是文皙的脚程比常人要快，此时天色也已晚，故她此时看到这荒郊野岭的路边还有这样一个凉棚心下讶然，顿时心生警惕。欲快步从棚前走过，眼看马上路过棚子，一个沙哑的男音叫住了她。“姑娘，这么晚了，你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啊？”
　　“啊，老伯，我是要去投奔城里的亲戚喱。”她顿住脚，转身笑嘻嘻地说道。跑？如果真有什么，只怕是越跑越心惊。
　　“噢…那你一个人上路可要当心啊，夜深姑娘家独自出来可不安全呐。”老伯边摇扇子边道。这时文皙才看清楚老伯的身形，却是一个略微发福穿着褐色锦衣的羊胡子老头儿，怎么看都让人心觉怪异。
　　“老人家，您可知道离这最近的客栈在哪吗？”她还是压下心中的孤疑开口问道。
　　“最近的啊，让我想想...离这儿往东十三里路是个小镇，那里倒是有家悦来客栈。”遂又补充道，“不过你现在赶过去也是天亮才能到达，一个人也不安全。不若在我这儿吃些瓜歇歇脚，我这儿虽是简陋了点，但咱们俩作伴将就过一夜也是可以的。小友意下如何啊？”他脸上带笑地看她。
　　文皙背后莫名起了层鸡皮疙瘩，这……
　　“怎么，你莫是怕我老汉轻薄于你？”语调中透着淡淡的不满。
　　文皙心想，我如果信你才怪。却又为难地看了看天色，算了，大不了多防着些就是了。她咽了咽口水，“好！”
　　卖瓜老伯露出了满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