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思散》大黄糕

2、第二章 就是这样这

　　“今天师父又在课上唤师妹的名字了，可六年前就失踪的人又要去哪找呢。”清林扒了口红烧肉含糊不清得道。
　　“不光我们想，师父自然也会想那么可爱的女孩儿。”碧函用筷子挑起一片菜叶子叹道。
　　“啧啧啧，还是函师兄重情重义！不过师兄你光瞎说什么大实话啊，人家也没有那么可爱了啦。”文皙捧脸作娇羞状。
　　“师兄你吃不？这片白菜的味道可好了。”她夹起一片菜叶来在碧函面前晃了晃，自然，他看不到她这一举动的。
　　“可爱？！那么凶巴巴的闺女你还说可爱？倒不如东边十里外的那个豆腐西施，啧啧，看到她以后都觉地咱们师妹是汉子了。”清林又扒了口米饭嚼了嚼。
　　“哈…你居然这么说我，你的红烧肉都是我的了听见没！”文皙拿起筷子戳了过去，那筷子穿过了碗又穿过了红烧肉，“切，这次原谅你了。”她甩了甩头发。
　　这俩人又说上了，“不过也奇怪，你有没有发现豆腐西施后来不见了。”
　　“可不就是，还有很多人都不见了，可能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所以这些年师父都不怎么让咱们下山了。”
　　“还记得那场雾吗？说不定是它搞得怪，师父是怕外面吓着咱们呢。”除了谢荫徒弟们好像都大条到没发现是本身变化了。又或许是发现了，也不想承认，故谁也不提。
　　“兴许吧，快吃快吃，菜都凉了。”
　　……是怕你们出去吓着别人吧。文皙咬着筷子头默默地看着两位师兄努力践行着“食要言”，一时忘了自己也参与其中。啊对了…下午又要去找五彩要生活费了。
　　五彩是只鹰，是在六年前出事后谢荫留给文皙的保障，它会定期从远方的某个人手里带银两给文皙，保证她不会饿死。
　　饭罢她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院子很小，却很温暖。
　　那个养鱼的大水缸边上，她曾坐在那里捕鱼，一不留神落入水中又被师兄救起，却是成了落汤鸡；那个小小的房檐下，她曾骗过师弟的一串糖葫芦，后来师弟哭了，她不得已拿了松子糖和桂花糕来赔罪；那颗梅花树旁师父曾着她练习课上她表示未听懂的剑法…这里一点一滴都是她的回忆，文皙一一抚过水缸、房柱、梅树——正值夏季，没有梅花。她皱了皱鼻子，咕哝着“还是有梅花好看些。”便伸手在一枝树枝的骨节上一覆，运灵力于指尖，口中默念术法口诀，几朵红梅立开于枝头，却正是那“花开四季”。
　　文皙满意的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回自己的被窝睡午觉。正梦到师父抢了自己一个鸡腿，情形火烧眉毛之时，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恍若山崩地裂。文皙瞬间被惊醒。
　　匆忙起身跑出房门去看，发现院子的围墙被震碎几块，显出一种破落之势。她出了院子，看到清林和碧函交谈的身影一闪就消失不见，她冲过去，什么也没抓住。
　　文皙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跑向正厅。一路上没有一个人影，就算是正中午也当有弟子在外做事的。她越跑越心惊，推开正厅、课室、饭堂的门，却不见一人。难道，师兄弟们都变得完全透明或是蒸发了？最后推开师父的门（敲门师父也没法开啊），却见师父正在缓缓消失。
　　谢荫扭头看到文皙跑了过来，笑着招招手示意她过来。然后用一种淡淡的有些愧疚的声音告诉她：“为师近几日见徒儿们消失的速速似有加快，便更加焦急，恰巧他给了我一件法器，说是历尽艰险从无极山上求来的。本想着是多年的老友便信了他去，没成想一启动法器反倒加速了他们的消失。”他咳了一声，又道“现如今为师快要支撑不住了，以后你要吃饱穿暖，要坚守正道不要走邪路，还有就你的性子初入江湖难保不被人骗，凡事要多留个心眼，就算你欺负别人也绝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越听越觉得师父在交代后事，文皙慌忙打住“停！您先别说这些，快告诉我我现在怎么做才能保住您！”谢荫垂下眼睫来看着她，满眼感动，“你真要知道？”“是！快点师父，不然来不及了。”“把你平日里为师不知道的事告诉为师即可。”文皙在这一瞬恍若看到了接近透明的师父的身上八卦之魂在燃烧着。
　　她哭笑不得得说“平日里故意跟您捣乱是我不对，其实那些术法剑法什么的我早练熟了，就是想多跟您亲近才胡闹的。
　　“噢。”语调平淡无奇。
　　“其实我有时还抱怨您来着，谁让您一直不给我换个大点的院子呢。”
　　“哦？”语调尾音略微提上去了。
　　“我的私房钱在我床头小橱子的里面的一个暗格里，一直没舍得花。”
　　“嗯，还算诚实。”谢荫挑了挑眉毛说道。
　　“那师傅您…”文皙看着他更透明的身子，鼻头不禁一酸。
　　“所以说你这性子好骗嘛。”声音已是弱下去。
　　不要离开我，不要！她伸手想像六年前那样拽着师父的袖子晃啊晃，师父对她的一些无理要求也会依了她，却依然像六年来只是触到空气，这样的无力且徒劳。
　　消失前，师父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阿晳，要好好生活啊。”
　　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终于撑不住地瘫坐在地上呜咽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请大家多多支持~（话说嗓子痛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