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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鹀鸧幻境 ...

  •   天色渐渐微明,山谷间游荡的暗影早已退去。
      “顶上,顶上就是了!”
      夙昔看着天空,越靠近崖顶,断石就越发陡峭,仿佛怎么也到达不了,分明就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急剧升高的温度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每向上一步,就有如被熊熊烈火炽烤着。这还没拿到鹀鸧之卵呢,自己就先被烤熟了怎么办。诶,要是洛笙能来就好了。
      师父现在在干什么呢,要是发现自己一夜没回去,不会以为是被狼妖吃了吧?
      再向上,只是光秃秃的石壁,交错相通的石缝间没有一丝藤草。不知不觉间,崖壁的岩石早已变得炽热灼人,空气里无形的热浪波翻浪涌,从断崖之巅拍击而下。
      夙昔用手抓住了上方的岩石,又赶紧缩了回来,灼热的手心微微发红。远处高大的山峦间还未见日出,这崖壁已然无法触碰。越是向上,温度便升高得越快。
      遥远的天际出现一抹霞光,无形地随风游移。这可如何是好?若要等到日出,怕是没有接近就已经熔化了吧?
      夙昔脱下厚重的黑色斗篷,从包袱里抽出一把匕首,撕下衣服上的两条布缠住双手,牢牢抓住了突起的石头,将匕首狠狠地插在了岩缝里。整个人贴在了崖壁上,周身感觉到来自岩石的灼热气息。
      身体仿佛贴在热锅上一般,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夙昔用匕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蹬上岩石,艰难地向上爬了几步。忽然,一片碎石滚落,脚下忽然失去了支撑,夙昔紧紧抓住匕首和一块突起的石头,整个人在断崖上摇晃,手心传来刺骨钻心的灼热。
      石缝开始松动,匕首发出吱吱的摩擦声。
      不要……不要!
      未及反应,一片天昏地暗,周身的温度随着急剧下降,笼罩着金光的断崖之巅在视线中越来越远,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师父!夙昔还小夙昔还不想死啊!”
      夙昔闭紧了眼睛拼尽全力地喊着,身体却依然在直线下落。
      “师父!洛笙!纸鸢姐姐!南门井!”
      千万个念头在脑海中奔腾而过,想到山下成堆的白骨和三尾狼妖,一阵寒意在身后炸开。
      第一回体会到什么是万丈深渊。
      耳畔疾风呼啸。这下完了,鹀鸧之卵没有拿到,还把自己陪在这断崖之下了……师父的酒杯是夙昔打碎的,纸鸢姐姐的新裙子也是夙昔不小心弄坏的,夙昔以后不敢了,你们千万不要怪洛笙一个人啊……
      风声戛然而止。
      咦?这是落地了么…为什么一点感觉也没有,自己居然还活着!
      等一下…不对,自己好像…在上升?是师父,肯定是师父!师父一定是听到了夙昔的声音所以赶来救夙昔了!
      “师父!”
      夙昔猛地睁开眼睛,满脸是泪,惊讶地合不拢嘴。
      “怎么,一副不认识我了的样子,我这才出去几天?”
      眼前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从记事开始就一直在自己的生命里,怎么会不认识!一起识字念书,到城郊的小溪里捉小鱼,去浣衿城吃糖葫芦,趁师父不在偷喝他最珍贵的酒,替自己受罚抄书抄到手疼……
      “呜呜……洛笙!”
      夙昔顿时泪如泉涌,还是洛笙最好,再不来,自己就要被三尾狼妖吃掉了!
      洛笙将身高才及自己腰间的夙昔抱在怀里,轻轻跃上,落在一块巨大的龛岩。夙昔松了口气,总算是着地了。望着眼前的洛笙,已然不是从前那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了,而是同师父一样高大的少年。哼!洛笙都长高了,自己却总是不长似的!
      “洛笙!你再不来就没有师妹了!”夙昔扯过洛笙的衣袖,一把一把地擦着自己泪花纵横的脸。“你是怎么飞上来的,这里不是有结界么?”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在外面不要总是洛笙洛笙地叫,叫师兄!”
      洛笙满脸僵硬地看着自己的袖子,“就说你脑袋一根筋!不能用法术,轻功总可以吧?救了你连句谢谢也没有,还来糟蹋我的衣服!”
      “洛笙多亲切,还非得叫师兄!”夙昔撅起嘴,“再说了,师兄本来不就应该保护师妹么。不说法术了,我连轻功也不会,师父不让我学,洛笙你也从来不教我。”
      “不过洛笙,你怎么会来这呢?”
      夙昔转念一想,问道。
      “纸鸢姐姐告诉我你在这里,就猜得到你定会出什么乱子,于是就赶过来了。果然不出所料。不过这鹀鸧之卵,究竟是怎么回事?”
      “咦,洛笙你都不知道?纸鸢姐姐说鹀鸧之卵是浮尘引的最后一味药,只要我把鹀鸧之卵带回去,师父的浮尘引就可以炼成了!”
      “是为了浮尘引么?怎么,师父他们都没有告诉过我……不管了,鹀鸧之卵呢?”
      “还没拿到呢……”
      夙昔满脸沮丧地望向崖顶。“我都在这里爬了一晚上了,越是接近上方,断崖上的岩石就越是发烫,都快要日出了,该怎么办呢……咦,洛笙,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手心里几道微光闪过,一阵清凉,手上一道道被枯藤勒出的青紫色伤痕在逐渐愈合,消失。
      洛笙收起手中的小瓶:“这是师父前不久炼制的药,原本是让我带在路上用的。见你这么莽撞,免不了磕磕碰碰,拿去吧。”
      夙昔接过洛笙丢来的小瓶,欣喜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真的,伤口居然全都愈合了!夙昔后退了几步,突然纵身一跃,双手抱住了洛笙的脖子,响亮地在他脸上啾了一下。
      “快下来!”
      洛笙有些踉跄,夙昔满心欢喜地跳到了地上。
      “快走吧,就要日出了。”洛笙抱着双手道。
      天哪,自己居然把鹀鸧之卵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了!正好洛笙来了,岂不是更简单了!趁现在太阳还未出来,只要洛笙用轻功飞上崖顶,再取走鹀鸧之卵不就可以了?
      “好,我们出发!”
      突然,四面八方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火烈的热浪随之震荡开来。一阵一阵地袭击着耳膜,仿佛刺破了厚重的岩石,撕开了重重山峦一般,振聋发聩。大地山河随之颤动。一片刺眼的强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似成千上万的火球在空中飞舞。
      鹀鸧……
      洛笙透过指尖的缝隙,看到头顶上方巨大的火球之中,挥舞着炽焰般双翅的巨鸟,两枚通透灼目的瞳仁熠熠生辉,羽毛泛着流动的金光,在上空回旋,俯冲。每扇动一次羽翼,即是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断崖上传来咔咔的碎石声。
      紧接着又是一声破空的嘶鸣,眼前的世界随之撼动。
      夙昔抓住洛笙的衣袖,将头埋在他的衣服里。
      “夙昔,小心!”
      忽然,洛笙猛地转身,脸上写满了惊异,丢下手中的剑,伸出双手捂住了夙昔的耳朵。
      只觉得尖锐的鸣叫里一阵地动山摇,又一次震荡开来的热浪击打着,强大的冲击力如重锤般砸在了身上,洛笙跪倒在地,鲜血缓缓地从耳中流出。他捡起身旁的剑支撑着身体,口中渗出的血液沾湿了衣襟。
      “洛笙……”夙昔被面前的景象吓得哭出了眼泪,这是…竟然惊动了鹀鸧么?
      “洛笙你怎么了,你快起来,我们回家!”
      洛笙跪在原地,混沌的眼神一片空洞,肆虐着望不见边际的风雪。他转向夙昔,眼角不知何时被泪光打湿,嘴边勾起一丝微笑。
      “师父,洛笙不傻,洛笙会好好学法术……”
      “师父?洛笙你看看我,我是夙昔啊……”
      任凭她如何摇晃,洛笙依旧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的空气,呢喃着听不懂的话。鹀鸧…鹀鸧?纸鸢姐姐说,鹀鸧的鸣叫会迷乱人的心智,进入重重的梦境,跌入断崖之下的深渊……不好,洛笙一定是进入鹀鸧的幻境里了!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眼前,突觉浑身上下灼热无比。天空上,鹀鸧展开硕大的羽翼,向着夙昔飞身而下。眼前的世界被火焰笼罩着,白色的光覆盖了一切。、
      身体一轻,四周的温度重又回复正常,整个人似乎被包裹在柔软的云朵里,处处弥漫着奇异的香气。耳畔,是鹀鸧渐行渐远的鸣声……
      你叫什么名字?
      夙昔。
      你是谁?
      ……
      那你又为何来此地?
      ……
      是啊,为何来此地,是为了……鹀鸧之卵!
      夙昔用力睁开眼,飘散的记忆被拉拢回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脚下的土地。身边的云朵消失在空气中。
      眼前,是一个万年青松般的身影,暗纹流动的襟摆显出柔软的褶皱,轻烟丝缕般交织成线,仿佛一触碰就将从指尖散去。微微上扬的嘴唇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师父……?”
      除了师父还能是谁!自己有危险,就知道师父是不会丢下自己不管不顾的!
      南门井站在原地,眉眼间是莫名的哀伤,沉默不语。平静的面容里没有丝毫表情,投降夙昔的目光中,带着怜爱,更多的是陌生的忧愁。师父从未有过这般神情,似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这难道也是幻境?
      夙昔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边。
      “师父,洛笙师兄呢?他还在那里啊,我们得去救他!师父……我看见鹀鸧了!洛笙不小心掉进鹀鸧的幻境里了!”
      南门井看着他,摇了摇头。
      “那师父是说,洛笙……他没事?”
      南门井依旧是沉默不言。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幻境,师父不是这样子的,洛笙也一定不会有事!自己一定是被鹀鸧带入了幻境,要想办法醒过来才行!夙昔捡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石头,用力朝着自己的手臂划了下去。一道鲜红的血印出现在了手上,隐隐的刺痛。
      抬起头,却还是南门井那薄雾般的眼神。不是幻境?还是,鹀鸧的幻境无法逃脱……
      南门井的身后,是远处延绵不绝的山脉,山谷间云雾缥缈,袅袅轻烟游动交错,极目尽收眼底。
      这里,是断崖之巅。
      转过身来,嶙峋的巨石环绕中,泛着红色微光的巨大图案,诡异而华美,似是古老神秘的图腾,又似束缚着某种力量的巨型封印。断崖之巅没有鹀鸧之巢,夙昔隐约感觉到,一定有一个更为强大的结界。
      目光又回到了师父身上。
      南门井手中的光束,聚成一把剑。银白通透的剑身环绕着绿色的流光,若飘撒在水中的玉丝。白玉雕琢出动剑柄,长长的流苏垂下,胜作天物。清风拂过,若惊起点点波澜。
      “师父,这把剑好漂亮,可为何我从未见过?”
      夙昔的目光锁定在师父手中的鸣霜剑,她轻轻碰了碰剑柄上的流苏,感觉有些冰凉。真是一把好美的剑,怕是自己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剑吧。
      南门井笑了笑,蹲下来,用手轻轻揉着她的头发。
      “它叫鸣霜,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剑。”师父的眼神重又变得温暖,闪烁着明媚。
      夙昔咧嘴一笑。师父终于肯开口说话了,这不是幻境,真的是师父!
      “可是鹀鸧之卵……”夙昔难过地低着头。一定又让他担心了吧,偷跑出来一天不说,没有拿到东西反而连累了洛笙,甚至还让师父亲自跑来救自己……
      “鹀鸧之卵,是纸鸢在骗你呢。”
      “可师父不是说,这是炼制浮尘引的最后一味药了么,渡了大劫,师父就可以带着我们云游天下了。夙昔…夙昔还没有去过更远的地方呢!还有,师父,都是我不好,洛笙……”
      “洛笙他没事。”
      真的没事吗?师父不会骗自己的,夙昔摸着心口,仿佛心中的大石头忽地落了下来。
      一道尖利的寒光闪过,穿透了她的心脏。
      没有疼痛,只有刺骨的寒冷爬过了每一条筋脉,凝固一般,听见穿过了血肉的闷响。两行泪水不知不觉涌出了眼眶。透着寒光的鸣霜,深深穿过了胸口,雪白的流苏依旧在风中飞扬。
      眼前的那人还是那样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自己。
      “不是…不是这样的……师父……”
      眼泪像是决堤一般落下,消散在鸣霜的流光中。没有边界的绝望与酸楚在心中飞速膨胀,像是轻轻一碰,就会被淹没。
      “夙昔,是仙是妖,最终都逃不过命数。这,也是你的命数。”
      命数?为什么自己没有听懂?这是师父,和自己朝夕相处,将自己养大时时刻刻都在保护自己的师父啊!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不会的,一切都是假的!
      师父的脸,那么熟悉,可又如此陌生。
      又是一道凛冽的寒光。
      鸣霜一声长啸,重又化作一束光,消失在他的手心。
      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在悄悄走远。
      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岩浆一般发烫的泥沼在耳边沸腾,巨大的漩涡深不见底,似万丈深渊。一点一点被吞噬,一点一点下沉。
      影影绰绰之间,忽闪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在眼前游移飘动。四面八方密集而细碎的嘈杂,令人顿觉头皮发麻。有的恣肆可怖,有的惊慌失措,有的狰狞恐惧,有的痛苦扭曲。无数双手从空中伸来,却又如同幻影般粉碎成沫。
      忽然,一阵热风呼扇而来,飘飞的面孔化作小小的光点,旋即消失。混沌中裂开一道长长的裂缝,灼眼的金色光芒倾泻而出。
      这是什么地方?
      身体依旧在下沉,陷入了无边际的漩涡。上方,是两只火焰般的飞鸟,闪烁的羽翼光彩夺目。
      你叫夙昔?
      那人传来轻轻一笑。
      来取鹀鸧之卵么?
      鹀鸧之卵……莫非,这里便是断崖真正的结界……
      突然间,眼前的世界被一种无名的力量生生撕碎,消散如云烟。
      再次清醒时,四周是直入云霄的黑色石壁,猩红的花朵凌空绽放,妖冶而美艳。顶上,是红色的天空,透着醺醺醉意。巨大的圆形图腾闪烁着金光,繁琐诡秘的图案不断更替。
      夙昔抚着自己的心口,毫发无伤,却依旧隐隐作痛。
      鸣霜,师父,断崖,洛笙……抽离的意识渐渐聚拢回来,在脑海中翻腾,恍如隔世。空气中猩红的虬枝缠绕交错,贪婪地刺穿点点氤氲的咸腥,在一片黑暗中疯狂地滋长。夙昔撑起身子坐起来,似是有一种莫名强大的力量被束缚在身体中,五脏六腑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要脱离束缚,切断所有筋脉。
      浓烈的腥味充溢着,切断了所有思绪的来路。像一片黑色的沼泽,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苏醒。
      夙昔深处手指擦过不知是何时从唇间渗出的鲜血,赫然醒目的红色,触动着紧绷的神经。
      鹀鸧的巢穴,或许根本就不存在。
      药……对了,还有洛笙给自己的药!喝下去或许就会好了!
      夙昔小心地摸出翠绿色的小瓶。忽然间,只觉手指一阵刺痛,不远处飞来的红色花瓣在指尖划了一道长长的裂口。小瓶悄无声息地落了下去,似是陷入了玄色的岩石,无影无踪。
      “喝下去会死的。”
      那人的声音又一次从不远处轻轻传来,轻蔑中略带笑意。
      “你究竟是谁……咳……”喉咙里一阵炽热,吐出一口鲜血,身体里像是沸腾一般翻涌。夙昔后退了几步,扶住身旁一枝巨大而扭曲的花茎。手上的伤口渗出的斑斑血迹,一点一点浸润在花茎上,像是蒸发。这株诡异的植物兴许是得到了养分,兴奋得微微颤动。
      “别害怕呀,你要取鹀鸧之卵,我可是专程来帮你的呢。”
      夙昔只觉背后一阵发凉,想必自己是死劫已至。平生能见到如此诡谲的结界,也不枉说有一个妖怪当师父了!师父,要是以后多了一个小师妹,千万不能忘了夙昔啊!还有洛笙,一定记得教她法术,纸鸢姐姐,夙昔以后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鹀鸧之卵在我这哦。”那人的声音又近了些,“我知道你是南门井的徒弟,让你死在这里,那老妖怪岂不铲平我的山。”
      “鹀鸧之卵!”夙昔挣扎着站了起来,“你认识我师父?太好了,求求你,鹀鸧之卵是最后一味药了,夙昔为你做什么都可以,可是……”
      金色的光球穿过一片黑暗,闪电一般窜过。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夙昔捂住了自己的嘴,用力拍着胸口,想到方才咽下去的珠子不禁毛骨悚然。难道是毒药!天哪,这等道行不管是人是妖是鬼,要杀区区一个连法术都不会的何至得用毒药,简直像吹走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这可是断崖的宝物。现在感觉如何?”
      声音越来越近,隐约感觉到空气中温暖的鼻息。一缕清风抚过,缓缓合上眼睛,疼痛在一点一点消失,那人蹲下身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夙昔额前的细发。
      这种难以名状却又熟悉的气息,仿佛在什么时候曾出现过,又仿佛没有。夙昔想要睁开眼,却发现全身的血液凝固了般,丝毫不能动弹。
      这种气息,难道是师父……
      “我不是你师父。看来南门井的小徒弟是连自己的师父也认不出来呢。”那人浅浅一笑,夙昔心里一惊,莫非他还能一眼洞穿人的心思?
      “还真是越老越多事,算了,不就是鹀鸧么。”
      忽然,夙昔的手心忽闪过一阵温热。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只觉手中是白玉般光滑的圆球,温度渐渐流过指尖。莫非…这真的是鹀鸧之卵!
      “鹀鸧之卵!”
      “废话,你不是专程来取这鹀鸧之卵的么。”
      “请问您尊姓大名?我回去一定告诉师父!”夙昔一心欢喜,小心翼翼托着手中的鹀鸧之卵,却还是凝固般僵在原地,“可是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呢……”
      “这个大可不必。”那人回答,“至于恢不恢复就看你的造化了。祭冥花果,此物可是多年难得一遇,入地即化为灰土,就当是见面礼。怎么样,味道如何?”
      味道……味道?哼,且不说自己僵在这里不能动弹连眼睛也睁不开,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就稀里糊涂咽下去了,还以为是毒药呢!祭冥花,是那些红色的植物么?
      他似乎又一次看穿了夙昔的心思。
      “见你这么瘦,南门井那老妖怪定是对你一点也不好。”他眨眨眼睛:
      这断崖下死人血肉滋养大的祭冥花果,可是断崖的宝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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