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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红裳白玉。 寂 ...

  •   寂静无人的道路上,一辆破烂马车及死去的马,两位公子两位姑娘,公子对姑娘说,我有马,你来不来?
      姑娘说不来。
      在南宫羽吹了声口哨引来一只信鸽将写好的纸条装好后,几人便在路边的一颗杨柳树下静待着。
      罗韶站在一边握着匕首看着四周,柳九九与洛君安站在另一边,南宫羽则倚在柳树旁,看着他两人交谈。
      从方才起,洛君安便有事要说,只是千回百转出了些事,好容易如今空下来便开了口。
      “柳姑娘,进王城之前我有些事要与你说。”洛君安拎着从马车下捡出来的书籍和衣物说道。
      柳九九转头恩了一声。
      洛君安道:“南宫公子的家世你知道,他是身份贵重的南宫家二公子,但其实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王城的“帝婿”。
      柳九九疑惑道:“帝婿?”
      洛君安点了点头:“南宫二公子的父亲文武双全学艺颇丰,有一段时间担任了王宫里的各位皇子公主的老师,那时候南宫二公子也在,便与众位皇子帝姬们玩在了一起。”
      南宫二公子生来就有副好相貌,因为南宫家的世家修养及南宫流火良好的教导,南宫羽在那些公主皇子中很能玩的来,包括那位有帝姬之名的公主。
      那时候都还小,那位帝姬跟谁都合不来,众人都说她是因为帝宠太盛而骄纵,但她却与南宫羽玩的最好,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南宫流火辞了老师之位回了洛阳,南宫羽自然也是要一道回的,临走之时许多皇子公主都送了他礼物,唯独那位帝姬迟迟没有动静。
      后来待走至城门时,一个年幼却高贵的女孩子穿着红色华服戴着红色花环站在城楼之上,喊出了让整个柴桑王城都为之震惊的一句话。
      洛君安说到这里住了口,柳九九偏头望去,便见南宫羽飘飘渺渺的眼神,随着清晨的阳光一同投向远方。
      “她说了什么?”她问。
      洛君安轻轻的笑了笑,似乎看见了那副名为勇敢的画面:“她说封南宫羽为帝婿。”
      王城的公主有很多,帝姬的称号却只属于那位名为燕凰的公主,她是天底下所有少女最羡慕的人,想要的都能得到,不想要的都能舍弃,因为会有更好的在前方等她,王城里没人的皇宠能比得过这位还未满十八的少女,因为那位名满天下的温神殿只有她能不禀便入。
      她可以做想做的任何事,得到想得到的任何人,年幼时便有无数大臣为自家儿孙求婚,指的便都是这位帝姬,只是不等燕皇回绝,帝姬自己便处理的干净利索,人人都在想这位帝姬将来的夫婿会是何等模样,那样高傲华贵的公主,会有一位何等优秀的夫婿。
      只是未等天下人思考多久,年仅十二的公主便站在王城的墙头上昭告了天下。
      那一日是个有些风却极明媚的好天,那位虽不曾长开却有张娇艳明媚面容的少女一袭红色华服一顶红色花环站在极高的城墙之上,街上的百姓们纷纷屏气凝神看这位帝姬要说些什么,而后便见那位小小年纪便已有了几分风华的女孩子嫣然一笑,稚嫩清甜的嗓音从城墙上落到地面,如珠帘落地珍珠滚盘一样清亮。
      “我以古燕帝姬的身份宣我有生以来的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旨意,我,古燕帝姬燕凰,今日赐洛阳南宫家的第二位公子南宫羽帝婿的身份!”
      少女稚嫩的声音铿锵有力,坚定不移,眼神盯着人群中骑马的白衣少年,笑的甜甜,一袭红衣如火,一脸坚定如铁,大红花冠随风微微晃动着,裙摆的衣角被吹出褶皱翻起波浪,笑颜如花如火。
      南宫羽听着洛君安的叙述,似乎又想起了那个风儿略有些喧嚣的天,脑海中再现出那个红衣身影,他揉了揉眉心,对着洛君安笑:“难为洛公子记得如此清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洛公子那时候应当不知在哪个地方艰难生活吧。”
      洛君安微微侧头笑道:“王城里关于二公子与帝姬的事何其多,连茶馆里说书人都有很多个版本,二公子有空可以常去坐坐。”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大约是你已有很多年未去王城的原因吧。”
      “也是。”
      南宫羽想了想,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才想起那年城头一别,他已再没有回过柴桑城了。
      那个红衣如火身份高贵的女孩儿,他也已很久没有见过了。
      往事如梦,前尘如幻,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年少像是前生,如今才是今世,然而他的前生与今世却只隔了五年。
      五年,像是一道巨大的鸿沟,生生的将他割成两截,一半住在回忆里,一半化为血藏在身体里。
      如今再要回到旧忆的那座城里,他不是没有些感伤情绪,但更多的都是冷漠,那座城于他而言,其实就是一座死坟,坟里埋着的都是死人,所以那座城里的人于他而言,也都是死人。
      “所以这根簪子我需要还他吗?”
      柳九九在一片静默中出声询问,手指在发上一抚摘下那根玉簪,大半头发也就散落下来垂在了肩上,清澈干净的眸子望向洛君安,再看向南宫羽。
      洛君安怔了怔,突然想起她前两日去买首饰时看了很多玉器,多是簪子一流,只是最后看了许久一样也没有买,于是温和问道:“你喜欢玉簪?”
      柳九九看了眼静静躺在手心里的那根剔透的白玉簪子,上面刻了几处简洁花纹,似竹似花,非竹非花,摸起来温润顺手,想起被它挽住头发时的样子,轻轻应了一声。
      她是很喜欢这根簪子,那日急着离开没有归还,准备归还的时候却又喜欢上了它,后来再遇上南宫羽,她之所以没如何与他说话过招是因为在想这根簪子该如何还,后来去首饰铺子转了一圈,没看到喜欢的也没看到与这簪子一样好看的,于是便作罢了,只是想着再见面与他以物换物便好,谁知便扯出这么一个故事来。
      她听了半天也没听懂,只是觉得这簪子应该是不能要,而她柳九九对于不能要的东西,一向不强求。
      柳九九虽然问的干净利落,拔下簪子也递给了南宫羽,但洛君安却看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眷恋,浅浅的,却清晰的很。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需要别人还,而你即便是还给我,也依然是南宫二夫人。”南宫羽倚树道,目光落在她那张白净的脸上,落在那双干净清澈的眸子上。
      树下一时静默无言,罗韶站在一旁看着这奇妙的气氛说不出话来,南宫羽不想说,柳九九不愿说,剩下一个洛君安,不知如何说。
      “既如此,这簪子便与了我吧,这玉石看起来十分稀有,我是个喜玉之人,可好?”洛君安接过柳九九手心中的玉簪轻声道,笑容浅浅,温和轻柔。
      “也好。”
      远处有马蹄声响起,罗韶偏头望去,看见一辆马车从远处而来,不多时走到近前,仆人模样的侍卫对着南宫羽行了个礼,牵着同行的另一匹马离了此地。
      “我记得这附近没有村镇。”
      马车行驶起来,罗韶与柳九九坐在车外,厢内就剩了洛君安和南宫羽,车里有着浅浅的血腥味,虽被果木香遮的极好,但到底还是被洛君安闻了出来。
      南宫羽换了个舒适的角度靠着,看着车内小炉中翻滚的茶水道:“是没有村镇,但是山穷便总有恶匪。”
      “原来如此。”洛君安轻应了一声,半晌后道:“你此去王城,注定会是一场大风大雨。” 他偏头看南宫羽,见他阖着眼睛呼吸浅浅,便挽了车帘抬了眸子看向窗外。
      满眼的绿,无尽生机,他这一入王城,此生怕是就出不来了。
      “你在怕?”
      懒懒的公子声音传进耳里,虽然不以为意却有着询问之意,不是嘲讽不是不屑,是郑重。
      他呵了一声,脸上温和依旧:“我本身便没什么好怕。”
      从很久很久前,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那很好,若有一日我执剑杀你,要记起这番话。”
      “这话我也奉还于你。”
      车厢内,一位公子挑窗看景,一位闭目养神,带着浅浅血腥的果木香气中,泛着古怪又苍凉的意味。
      离着大路偏远的一处山头内,原本有着几十人的寨子已是血流成河,几个黑衣人看着一地狼藉血腥,瞥了一眼便纵身一跃没了身形。
      他们走后不多时,一个穿着烟青色长衫戴着面纱的婀娜女子出现在血海中,瞧着一地的尸首打开了身上两个似乎是特制的荷囊,嗅到血腥气味,荷囊里奇怪的某种虫子纷纷开始往外爬,而后栖息在尸体上,是啃噬,也是栖居。
      女子的额头上点着一个桃花印记,一双秋水眼里藏着灵动,她寻了个石头坐下,弹掉爬上她皮肤想要啃噬她的某些不听话的“虫”,眼儿弯了弯:“又寻到个养煞蛊的好地方。”
      一只被弹开的蛊虫不听话爬再次爬上她裸露的肌肤,轻轻咬了一口,血液刹那涌出,但只一滴便凝固了。
      “哎呀呀。”女子笑了一声,声音如银铃般动听,那只蛊虫在她的笑声中成了空壳,她弹开它,将那滴血抹开,便瞧着天上那朵形状十分好看的云发起呆来,而身边的那些虫在那滴血出来后便不敢再动,瑟瑟发抖的躲在一边。
      “九九的心蛊好像要暴动了呢。”女子撑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半晌后有些无奈道:“果然还是要去趟王城,毕竟幽篁也在,一别多年,是该见上一见。”
      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被啃噬的露出白骨的尸体,女子叹了一声,一时半会没办法将尸体化为养料,那便算了,于是打开荷囊,燃了半根红烛,蛊虫便一一飞了进去。
      “蛊噬一过,九九的血应当会更好用吧。”女子将红烛收起,想起自己徒儿那张淡然的脸,迎着暖阳朝王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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