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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大路朝天,偏走一边。 温 ...

  •   温暖的马车内,洛君安靠在车壁上,双目紧闭,眉头紧皱。
      柳九九一边用寒蛰为他诊脉,一边收拾着药材,左手边一只小炉熬着药汁,车厢内满是苦涩气,透过车缝渗出来后,就连在赶车的罗韶也不得不时常闭气。
      然而已喝了三天的药,洛君安身体里新添的毒却还没有祛干净。
      之前赶路的时候罗韶和柳九九便察觉到一路上总有人注意着她们的行踪,可是总也不出来,所以在桑柔小镇布置好周围后,两人便离开了洛君安,然而就算她们不在,洛君安也能护好自己,因为柳九九在那座小屋里布满了毒。
      桌底下蛰伏不动如死去的小毒虫,桌面上酒坛里的酒香,洛君安手旁炭火中的一点毒水,小壶中没有融完的一颗毒核,铁铺屋顶上的十几枚柳刀及暗器,洛君安衣衫中的一只莹白蛊蝉。
      长剑之所以刺偏,是因为蛊蝉叫了一声,刺客微一停顿洛君安便从容偏了偏身子,虽只得偏了毫米,却也刚好未曾擦伤皮肉,之后便是毒药,水与炭火及毒核交融片刻后,便散出了类似酒香的气息,与桌上的酒香融合,便闻之即醉,莹白蛊蝉趁势飞起,一点毒液注入心肺中,片刻后,这些人便死的不能再死了。
      因为他们已中了很多种毒。
      人常说以毒攻毒,然而作为震惊武林的毒宗一脉掌门人毒罗刹的弟子,柳九九深知如何催毒更快,是以在柳九九手中,以毒催毒及以毒攻毒都是小菜一碟。
      然而虽然成功的让暗中之人现了面,杀的却是些小辈,且洛君安还添了新毒。
      喝下一碗苦中之苦的药汁,洛君安用清水漱了口,目光柔和的看着另一边正捡药配下一副方子的柳九九:“再有一日便到王城了。”
      柳九九正将罗韶抢来的药分类,不时往左侧的小炉中加着新的药材,闻言微微侧脸:“有什么话想要告诫我?”
      洛君安温文一笑:“是有些事要告诉你。”
      柳九九抬头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去,手中动作不停:“那便说吧。”
      洛君安抱着一只暖手小炉,看向对面少女,她的长发松松挽着,发上仍是那只白玉发簪,因为要捡药所以微微挽了衣袖露出一截皓腕,前几日她扔了那一枝柳条,毒虫被收进一只镂空手镯和腰间一只带着铃铛的玉兰色荷囊中,于是手腕上便只系了那一条看起来十分漂亮的银丝。
      “此去王城,恐有大风大雨,姑娘可怕?”他瞧着少女微微颦着的眉头,好像正在为放哪一味药而踌躇。
      “为什么要怕?”柳九九终于选好一味药,将其放入药罐中,嗅着苦涩气一双沾染了疲惫的眼望向洛君安。
      洛君安从旁拿起一卷书,直视少女因为疲惫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假如要用一样物事形容王城,那么王城就是一片汪洋,表面平静其实暗波涌动,姑娘的身份本就有些微妙,更何况如今与南宫公子扯上了关系,你若去了王城,也许身边处处都是危险。”
      柳九九不以为意的笑笑,低下头往小炉上添了味药,顿了顿才道:“你说的身份微妙是指我师父与燕皇的那段过去吗?”不等洛君安回答,她又道:“所以说我师姐果然是在王城了。”
      她抬头瞧着洛君安,四目相对便望进了一片墨色海水中,广阔黑暗,带着神秘和不可预测,她第一次瞧见他眼里没有温和的样子,却不知竟是这样一双似乎包容万象的样子,然而下一秒钟,他敛了眸子,勾了唇角,温和重新回到脸上,便再也看不出那个样子。
      “你师姐自然是在王城了,你若嫁给我,你师父我也帮你找出来。”带着戏虐笑意的声音在车顶响起,接着是罗韶的惊怒声与马儿的嘶鸣声,然后车帘被掀起,露出一张好看却带着困意的脸。
      “洛公子好久不见。”南宫羽揉了揉眼睛转头看柳九九,见她一脸安然望向他,脸上的笑意便盛放出来:“好久不见,南宫二夫人。”
      车厢外,马儿如发了疯一样狂奔,罗韶紧紧的抓住缰绳才不至于被甩脱,等到马匹的情绪稍微平复些,南宫羽已经进了车厢。
      “没事吧?”罗韶握着绳子不敢放松,方才南宫羽突然出现在前方一颗树上,略一弹指便不知弹了个什么在马身上,马儿便发了狂,她顾忌车厢里的柳九九与洛君安及那一车药材煤炭,便没有弃车,只是一个转身的时间,那个俊俏公子便进了车厢,而车厢里的平静让她有些担忧。
      “没事。”
      洛君安温和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罗韶细细听着动静,便听柳九九道:“顾好马车,不要停。”
      罗韶看着前方疾跑的马儿,心一横狠狠抽了两鞭子,马儿吃痛跑的更快,她则捏着柳叶刀守在车厢门前,静静等待着。
      “二公子别来无恙。”洛君安看向正在掀车帘的南宫羽,轻声说了一句。
      “我无恙,但洛公子你看起来似是有恙。”南宫羽将车帘掀开透气,而后坐在柳九九身旁,瞥了一眼那熬药的小炉才道:“若不掀开车帘,药气入腑可不是什么好事。”说完似是想起了什么,面上一副恍然之色:“我倒是忘了,你医毒二术极精,想必是无碍的。”
      借着车外的晨光,柳九九一甩寒蛰,银色长丝便缠在南宫羽因为掀帘而露出的手臂上,脉搏从寒蛰上传来,柳九九静静摸着寒蛰,长发垂下,眸子低敛,南宫羽也不闪躲不抗拒,就那么淡淡笑着,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盏茶后,寒蛰收回,柳九九仔细的缠好,继续分辨着罗韶抢来的药材,继续熬制着为洛君安治病的药丸,与此同时,身边飞起一只蛊蝉,落在她的肩上,静静看着南宫羽。
      他的毒不知如何已解,看起来也对药理知之甚多,如此便也懂些解毒之法,是以这个人,实在是很不好对付,更何况,天生直觉的她觉得这个人,很危险,不是本人危险,而是与他沾染上关系会很危险。
      车帘掀开便会进风,洛君安正对着那个风口,于是冷风扑面,连着药气一呛便咳嗽起来,柳九九抬头看了一眼,南宫羽便笑着放下了车帘。
      洛君安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将喉头腥甜压下,捧着加了炭火的手炉问道:“二公子一路奔波而来,想必是有什么事吧。”
      南宫羽笑笑,随手弹开手臂上不知何时爬上的毒虫,起身坐在洛君安身边,瞧着那张温润的脸:“是有点事需要洛公子帮忙。”
      洛君安从车内一只小几上倒了杯温茶给他,握着书卷微微侧头,一身白衣不染,眼神温和宁静:“你且说。”
      南宫羽接了那杯茶,看了看碧绿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涩,入喉时便化作甘甜在唇齿间久久不散,于是望向白衣公子轻笑:“都说丹青公子洛君安不仅作的一手好画,还沏的一手好茶,传言不虚,果真好茶。”
      洛君安微弯唇角笑了笑,温和的眼里也带了些笑意:“二公子还未说有何事。”
      “我想同你们一道去王城。”南宫羽靠在车壁上,将手上长剑放在一边,看着车壁上蛰伏着的密密毒虫,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琉璃小瓶,倒了一滴翠绿液体在茶中,而后对着平静望来的柳九九大方一笑,一杯清茶便洒了出去。
      茶水落地,身边毒虫纷纷如静止,柳九九拿着药草的手指顿了顿,莹白蛊蝉振了振翅膀,但却是没飞起来。
      “你自己难道不识路?”柳九九一双眸子紧盯着对面公子,眼里是漠然。
      “路自然是识的,不过有些麻烦还是人多比较好解决。”南宫羽说着便掀开了车帘,然后问道:“你不觉得这风里,多了些奇怪的东西吗?”
      马车驶的很急,南宫羽将帘子掀开大半,猛烈的风灌了进来,吹走了不少药味,让这几日有些嗅觉疲劳的柳九九回过神来,嗅到了风中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罗韶,停车。”
      春意盎然的小花园里,正值妙龄的少女一袭霜色衣裙在花千上看书,腿边卧着一只雪兔,左手边摆着点心花茶,右手边则花团簇簇。
      侍女从外进来,看见看书的少女,上前行礼道:“公主,有消息了。”
      少女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开,望向面前明是侍女实则暗卫的女子道:“说吧。”
      侍女回了个是,低头道:“怪医再有一日便能到得王城,与之同行的有洛相公子洛君安及杀手千面罗韶,前两日我们已追到南宫二公子,只是被他一个障眼法甩脱,如今不知踪迹。”
      少女捧着书本若有所思,早春的阳光落在她俊秀的脸上,衬着周围的宁静与花团,便如花中仙子。
      “你起来吧。”少女的声音总是很平静,起码侍女从没看见她失措的样子,即便被关在这夕霞宫三个月,她也从未抱怨慌乱过,比着皇后都要沉着。
      将书本合上,少女蹲身抱起雪兔道:“不必去打探行踪了,我猜想过两日羽哥哥会同那怪医一并来王城,你们只需盯着城门,到时告诉我一声便可,对了,母后借我的那支暗卫用去做了什么?”
      侍女看了眼四周,轻声道:“去暗杀洛君安。”
      少女眼里闪过无奈:“那便不要理会了,那只暗卫当是回不来了,只是别让我背了锅才好,毕竟就算君安哥哥不理会,这王城里的某些人可是不会罢休的。”
      “是。”
      雪兔在怀中睡着,少女抱着雪兔站在花园里,手遮了半边眼睛抬头瞧了瞧刺眼的阳光,而后低下头温柔的抚摸着雪兔的皮毛:“羽哥哥,又要见面了呢。”
      这一次,她定是要嫁给他的,谁都不能阻挡。
      寂静无人的大道上,一辆马车停在中央,寂静无声,半晌后平地起惊雷,一道惊鸿剑光由远及近,眼见便要将车顶削去,斜斜里却伸出一柄寒气缭绕的黑色长剑,斩了半边车门,轻松架住了那道翩然剑气。
      “谁给你的胆子来堵我。”
      俊俏公子手持长剑倚在残破车门前,语气不再是轻佻和曾经的不恭,冰冷的几乎与手中长剑般,彻骨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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