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孩子 就像对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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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的话刚说完，众人便陷入了沉默。又走了一会儿，萧逸突然开口：“好了，到了。”
抬头看去，只见几间简陋的水泥屋立在不远处，七八个灰扑扑的孩子正蹲在门口，拿着树枝在地上戳啊戳的，不知是在干什么。其中两个走路还不稳当，套着明显不合身的衣服，肥肥地拖到地上。
萧逸跟他们解释：“这里一共住了五户人家，有九个孩子，最大的11岁，最小的才一岁多。”
其他人都有些震惊不忍的样子，安然倒是很平静，毕竟他早就亲眼见过这种贫苦地区的孩子的生存现状了，因此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说：“要去打个招呼吗？我们这么多人，会不会吓到他们？”
萧逸摇摇头：“看到你们，他们会很高兴的。”
他的话音未落，已经有眼尖的孩子抬头看到了他们，兴奋地叫了起来：“大哥哥！”
其他的孩子一听，连忙抬头看向萧逸他们的方向，然后纷纷惊喜地丢下手中的树枝，往这边跑过来。那个年纪最小的孩子也一摇一摆地跟在后面，不知道是懂还是不懂，也咧开嘴跟着哥哥姐姐们一起笑着。
萧逸等人赶紧迎上去。
萧逸俯下，身子，冲一个瘦瘦小小、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说道：“大丫，爷爷奶奶在家吗？”
被唤作大丫的丫头高兴地点点头：“在家！都在家！前几天奶奶还在说不知道大哥哥什么时候来呢！”
说着，她探出脑袋，往萧逸背后看了看：“大哥哥，这些是你的朋友吗？”
“是啊。”萧逸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你们就叫他们哥哥姐姐就好了。”
大丫乖乖地喊了声：“哥哥姐姐们好。”
其他孩子早已围成一团，见状也叽叽喳喳地喊着：“哥哥姐姐们好。”
刘轩等人连连应着：“哎哎，你们好。”他们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有些局促。
安然蹲下来，看着好不容易跟上来的最小的那个孩子，笑眯眯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孩子都喜欢漂亮的事物，因此小不点往前走了两步，冲着安然嘻嘻直笑。大丫在旁边说道：“小哥哥，这是我弟弟，他叫小壮。”
小壮也跟着说道：“小……壮……”一不小心，他嘴里含着的口水就留下来了。
安然一点也不嫌弃，伸手帮他擦了擦，然后拍拍手，做出个“求拥抱”的姿势：“小壮，哥哥抱抱好不好？”
小壮摇摇摆摆地走过来，扑进安然的怀里，安然接住他，抱着他站了起来。
大丫在旁边想要阻止：“小哥哥，我弟弟身上脏。”
“没关系。”安然笑着看向她，“你弟弟很可爱呢。”
已经有机灵的孩子跑回家通知家里的爷爷奶奶了，因此众人往房屋方向走的时候，屋里的老人也都颤颤巍巍地迎出来了。
然后又是一番介绍、打招呼。萧逸把带来的包子等分发完毕后，刘轩等人也已经在旁边的空地上搭好帐篷了。
包子已经凉了，孩子们却双手捧着，啃得很开心。众人看着都有些心酸。
刘轩蹲下来，问一个小口小口吃着的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二丫。”小姑娘有些害羞，怯怯地回答。
“那你是大丫姐姐的妹妹、小壮弟弟的姐姐喽？”
他的语速有点快，二丫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懂他在说什么，小幅度地点点头，声音细细的：“嗯。”
“那二丫，告诉哥哥，你们刚刚在玩什么呀？”
“姐姐在教我们写字。”
“真的啊！你们真棒！”
低头一看，地上歪歪扭扭地写满了“一二三四五”。
萧逸问：“为什么不用哥哥送过来的本子写字呢？”
大丫在旁边说道：“本子要等到大哥哥给我们上课的时候再用。”
萧逸有些心疼：“哥哥有很多本子，不要舍不得用。”
大丫懂事地笑着，并不接话。
此时已经到了饭点，老人们热情地邀请大家进屋吃饭。饭菜很简单，不过是大米饭配上些碧绿的野菜。锅里还焖着番薯，香气扑鼻。
吃过午饭后，一整个下午，大家都在给孩子们上课。萧逸负责的是数学，安然是英语，书卷气的贺仁卓教语文，大波浪教历史。其他几个女生，则是嚷嚷着明天要大显身手，教这些孩子舞蹈和美术。
这里的老人孩子都远离现代生活，因此都是日出而起，日入而息。晚饭后，天色渐渐暗了，孩子们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各自回家休息了。
“我们……回旅店吗现在？”安然问萧逸。
萧逸点头：“没想到今天会这么晚，我一般都是晚饭前离开的。”
安然又问：“只不过现在还有巴士吗？”
“末班车是九点。”
“那就好。”安然没意见，“回去好好洗个澡，晚上去书店买些书，明天带过来。”
“好。”
于是两人便跟刘轩一行人打了声招呼，一起离开了。他们显然有点惊讶萧、安二人竟然没有留宿，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大波浪倒是问了声两人是否明天还会过来，得到肯定回答后，也就爽快地说了再见。
当两人乘坐巴士回到古镇时，这里的人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漫步在街头，到处都闪烁着耀眼的霓虹灯，当真是一片歌舞升平的好景象。
又是这种感觉。
安然想起了大一的那个暑假，自己在山沟沟里住了一个多月后，回到城市里时，也是这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是吗？”萧逸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道。
“嗯。”安然说，一时间情绪有些低落。
萧逸笑着揽过他的肩膀：“好啦好啦，要学会理智地对待这些既定事实客观存在。”
“我知道。”安然说，“但是总归是难过的。”
“其实……”萧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说道，“我一直在规划一个剧本。”
安然了然：“关于这些孩子的吗？”
“嗯。”萧逸思考着慢慢说道，“也许是正在消逝的乡村文明与城市文明的碰撞，也许是现实与梦想的冲突，亲情和爱情的两难，又或者是少数与多数的矛盾，个人与时代的对抗？……我不知道。”
安然表示理解：“有的时候想说的话太多，反而会因为不知道如何开口而保持沉默。想表达的东西太多，反而会无从下笔。”他又有些担忧：“但是说实话，你说的这些立意，之前都有过类似主题的作品，一不小心就会落入俗套。”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而且就像你所说的，想表达的东西太多，反而会有些不知所措。我害怕观众不能理解，更害怕观众理解了却觉得我只是泛泛而谈，过于肤浅。”
“拜托，你可是‘心逸日休’哎！”安然给他打气，“你可不能怂啊！我可是很期待你的剧本呢！”
“老实说，我从来没有这么不安过，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吧。”萧逸说。
就像对你的心情一样。
“……”安然看着他的表情，总觉得他有话没说出口，莫名地有些尴尬，“你的这个剧本我接了，不许给别人啊！”
“嗯，我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我相信只有你能把我想要的都展现出来。”
“……”安然偷偷揉了揉发烫的脸颊，“我说，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真的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一套一套的，很会哄女生的样子。”
“哈哈。”萧逸低低地笑着，“我可没有哄过女生——我家小侄女除外。”
至于你说的“跟你说话的时候”，那大概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吧。
大概是因为在意了太久，所以才忍不住想把之前没说过的话统统补齐。
少一句都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