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魔法时代》昭羽

11、没有成绩的成绩（2）

　　一个矮小的男子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一身土灰色的袍子，却没有蒙面。眼睛晶亮剔透，好像装饰品，一动不动的。耳朵竖立在脑顶，几绺棕黄色的胡须干巴巴地贴在厚厚的唇边，于是，他就不自觉地伸了舌头去舔湿它。我朝它笑笑，好可爱的精灵。
　　虽然隔着面纱，可是他好像感应到了我的笑。迅速地朝着我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动了动，圆圆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很奇怪他是用什么纪录的，既没有纸也没有笔。
　　“开始吧。”那黑衣人轻轻一动手指，一根黑色的魔杖便悬在半空。黑衣人坐上去，修长的腿交叠着。“说出你的答案前，请先说下自己的名字。”
　　还以为会一个一个的考呢，居然是大家一起参与，有趣！
　　一个红“布袋儿”上前一步：“尊敬的考官，我是尤金斯男爵的外甥，银字魔士顿诺先生的长子….”
　　“停！”黑衣人一挥手，“不必说家世，只说出你的名字既可。不过，显然你违约了。请这个高贵家族的成员还是远离我这卑贱的小草园地吧。”转瞬，那个“布袋儿”就消失在空气里了，甚至还来不及惊呼。
　　所有人都为之一震。“下一个。”黑衣人和缓地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谁都没有举步。黑衣人看看伯奇，伯奇走上前，用手一指，那个被点到的红“布袋儿”带着一头的沮丧踱出人群，“我…我叫…里斯..。我..想宝石是很很…很贵重的东西，不会…轻…轻易被发现的….所以..”“所以，你就差点拆了房子去找它？”“..恩..是的。”“很好，有价值观。站到我的左手边。”
　　伯奇又点到了一个红“布袋儿”，看来，是男士优先啊，不急不急，看看再说。
　　这个“红布袋儿”很流利，“美丽的考官大人，我想您一定和蓝宝石一样的美丽，所以，屋子内空空无物就表示，什么都不能和如同蓝宝石的您媲美。”“隔着面纱，你怎么知道我很美丽？”声音有点暖意，回答得更殷勤了，“虽然隔着面纱，但那薄薄的面纱怎么挡得住您的光辉。”“不错。”黑衣人似乎很满意，点点头，回答的人欣喜若狂，“回答还算流利顺畅，也知道审美…”突然，黑衣人一俯身，声音冰冷，“但是，你忘记了，首先，要回答你的姓名？”看着对方惊慌的眼神，笑意更浓，“会不会太紧张了？”
　　幸好有面纱的阻挡，否则，我笑得快抽的脸真不知该怎么隐藏。这分明是个爱捉弄人的考官。
　　伯奇又向我这里飘来无情的眼神。（诺：没有表情，简称，无情。笔：乱用词语。然后垂首顿足：悔不该当初把你放到人迹罕见的深林里呀…）

　　接下来，被叫到的人都尽量用着最最甜蜜的语言说着五花八门的答案，但基本都和宝石的珍贵与美貌有关。但，也有与众不同的，就比如那个留在原地，眼圈含泪的男生，他的答案很简单，声音也有些怯懦：“我叫伊诺克。可是，我..我不知道答案。”听着他的语调，我都要哭了----他就是那个被我踩碎了玻璃事物的人。难怪，他让我赔偿时，语气怪怪的，原来是有点哭腔的。黑衣人足足盯了他有两分钟，才叹口气说：“留在原地。”
　　很快地，一个又一个的红“布袋儿”站到了黑衣人的左首。于是，一个个得意地眼神恣意地奚落这那个叫伊诺克的倒霉蛋。
　　“下一个。”伯奇沙哑的声音。
　　“大家好，我是奥德里奇。”是那个“魔鬼”。那个叫奥德里奇的“魔鬼”接着说：“我想，这可以算是考试，也可以说是一堂生动的课。”顿了顿，又说：“首先，大雾的突袭，飞鱼儿的介入，这如果没有一定的探险精神是不会有勇气继续下去的。尔后是一座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却令人失望的空屋子，这又考验了我们的承受能力。最后，一座空空无物的房间告诉了我们，尽管你可能付出了辛苦，但是，也有可能一无所获。所以，不必在意成败，只要过程美好。”
　　在“魔鬼”发言的时候，黑衣人默默地看着奥德里奇，目光里带着审视。她一手托腮，一手轻点着膝盖。直至“魔鬼”讲完，黑衣人才重新坐直了，昂首望天，再看向他时目光冷的彻骨，“自作主张的男孩儿，你也留在原地。”
　　于是，“魔鬼”也成了被对面男孩儿们的目光奚落的一员。可是，与那个伊诺克完全不同的是，他竟然满不在乎地吹着口哨走到刚才我靠着的大树下坐了下来。
　　这个家伙，还真有点见识。可是，看来考官并不喜欢。刚才还很讨厌他的我，现在却为他难过起来，真是暗骂自己不争气。黑衣人看了看他，居然任由他坐在那里，衔着嘴里的草根。
　　原来，奥德里奇是最后一个男生。下一个是白纱曳地的女孩子。我惊奇地发现，她的布料与我们的不同。那个女孩子的衣料是和黑衣人同样质地的白纱，轻柔飘逸，一举一动，勾勒出她高挑而曼妙的身形。蒙面的白纱下一串价值不菲的珍珠点缀着，显得高贵而美丽。
　　黑衣人的声音有点闷闷地：“奥菲利。有必要这么出众吗？我并不介意当着这么多学员的面说出你的名字，你似乎也不会在乎的？但是，我很在乎你对我的称呼。要知道，我可是从不徇私的。”“尊敬的…考官。”奥菲利迟疑了一下，上前一步，“我认为，贵重的宝石既然被放在一个空屋子里，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贵重的事物不会因简单的装饰而被蒙住它的价值的。”
　　很深奥哦。赞赏！我傻傻地看着她，有点崇拜她。
　　芮丝心里也是一惊，几年不见，奥菲利居然这么有见识了。不由也点点头，“不错。简单的装饰不会埋没金子的光辉。”话锋一转，“那么，被以贵重饰品修饰是否就表示肤浅呢？”奥菲利身子抖了一下，不相信的看着黑衣人。
　　黑衣人却并不与她对视，“请站在我的右手边吧。”
　　“我叫阿吉娜。”又一个身着“白布袋儿”的女孩子走上前，声音甜腻，“亲爱的考官大人，我想，蓝宝石很贵重，即使屋子是空的，我还是费尽力气找到了它。谁不喜欢宝石呀？所以，我努力找到了它来送给您。”
　　黑衣人笑盈盈地接受了。我感觉到那个奥菲利望着阿吉娜的目光能毒死在场的所有生物了。
　　看来，这里的女孩子都比男孩子聪明。那个阿吉娜也站了过去。
　　……
　　终于，轮到了我。我只是站在原地，“你好。我是诺维亚。我不知该怎么称呼您。也许您是考官，也许您是老师。但是，您始终没有交代您的身份。所以，我只能说：您好。”黑衣人的目光饶有兴趣。我发现，她越是很有兴趣的看着你，你就越会被淘汰掉。
　　但是，我还是硬着头皮接着说，“关于屋子和宝石。我想，客观地来讲，屋子就是屋子，宝石就是宝石。可是，当你心里装着宝石的时候，你看到的屋子也会如宝石一样夺目；而当你心里盛满了空气时，宝石也就如空屋子一样，一文不值。所以，无论是美丽的宝石还是简单的空屋子，全在一个人的心。当你的心理装满了美好的事物时，你看到的都是愉悦的，舒心的；反之，当你的心理只有晦暗，那么再阳光明媚的日子，在你的眼里也只是废墟。”
　　黑衣人看着我，目光炯炯，我知道我完了。
　　我可能触犯了她，只看“魔鬼”的下场，就知道，这是个很好强又奇怪的女人，不愿意被人一语说中答案，却愿意玩味着踩在答案边缘的人。
　　果然，她的目光由玩味到冰冷---我被留在了原地。有点沮丧，可是让我忍着不说，实在做不到。我甚至开始幻想着被打回逍遥林后怎么去寻找木梳。凯伦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眼神。尔后，走上前。
　　看到她的样子，我知道，她也完了。那是一个和我一样直率的女孩，让她不说实话，还不如去强迫大山跳舞。
　　果然，“您好，我是凯伦。（对于人称的称呼，这家伙连解释一下都不肯。）我在屋子里找到了宝石。”语出惊人。就连一直玩的不亦乐乎的黑衣人也是满目的诧异。
　　“我看着空房子，想着蓝宝石。我不是个思考家，也不喜欢去幻想。我只是更愿意在想象的基础上进行实地调查。我一直在琢磨，为什么您不介意是否要找到价值不菲的蓝宝石，而却一直强调屋子与宝石的关系。所以，当我看到洁白的屋子却反射着淡蓝色的光芒时，我猜想，屋子就是蓝宝石的幻像，而这个幻像就是您的杰作了。我轻叩墙壁，坚实而脆质；从侧面观看，光彩流动四溢。这些都是宝石的基本特征。所以，房子就是蓝宝石。”
　　我惊讶地看着凯伦，真了不起。短短的时间，她居然做了这么多工作。
　　可是……
　　黑衣人托着阿吉娜找出的蓝宝石，仔细地看。不知道，阿吉娜现在是什么表情，估计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如果凯伦说的是真的，那么就是阿吉娜在说谎。
　　看看阿吉娜，又打量了凯伦，黑衣人冷笑了。
　　“一派胡言，留在原地。”黑衣人有些愤怒。
　　凯伦却笑嘻嘻地走回人群。站稳了，又看着黑衣人说：“其实，我有点视力不太好，否则，我也会站在原地回答您的。因为，考试就是考试，我并不需要讨好你。”
　　我狠狠地拽过凯伦，捏捏她的手。凯伦不再说话，却用力握着我的手摇了摇。
　　学员一一回答完毕，太阳已经下山了。
　　黑衣人并没有宣布成绩和结果，只是说：“站在我左侧的男生们，今天所有房间的卫生交给你们了，包括每一个角落；而你们…”伸手一指右侧的女生：“今天的晚饭交给你们了。如果有一个人说饭不好吃，你们就必须得重做。当然，所有的工作都不可以用你们的魔法。”
　　“至于你们，”黑衣人傲慢地看着剩在原地，可怜巴巴的我们，长袖一挥，“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