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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雾族 你是玄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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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不远处的一株树上坐着一个身披暗灰色兽皮的少女和一个年轻的男子,那树的叶子火红火红的,浓密极了,像染了血的枫叶。坐在那树干上的少女轻晃着双腿,垂着脑袋扯了扯身侧的叶子。
身旁的男子弯着一双桃花眼笑得风流,“怎么,无聊?雾族差不多被你搅得鸡犬不宁,他们隔不了几日就要跑到族长那儿告状,只恨不得将你丢出祖雾山,都怪极了我当初将你捡回来,却讨了这么个事儿。”
顾容抬起脑袋,露出秀美白皙的脸,“别给自己长脸了,我才不信自己是你捡回来的。再者说,这里的生活一成不变,太过乏味,我多闹腾闹腾,也是为他们增添些生活的乐趣而已。”
青殊轻叹一声,“这世间的好人可不好当啊,自己默默付出,偏偏对方并不领情。”
顾容乌黑的眸子瞅他一眼,“谁是好人?我觉得这种太过分明的词不好定义。”
青殊笑着抬头看天,随意道:“嗯,你说的是。这旁边可是本族的禁地,以后你还是少来的好。”
“就是因为它属于禁地的范围,也不会有人来,若真的有人来的话,我躲在梏树上,这么厚的叶子总能遮住我吧。”
“你总有自己的说法,我也说不过你。”青殊摇头轻笑,从宽大的衣袖里抽出一个东西丢到她怀里,恰巧不远处传来一声清啸的陨声,他抬头看眼天空,“这种书不要看多了,不然脑子会越来越笨。”他跳下树干,“我有事要去处理,你自己慢慢玩儿吧。”
顾容欢喜的打开那本书,也没管他说了什么,见封面写了‘龙女’两个字,就问道:“青殊,这本书主要讲了什么事儿?”
青殊弹了弹衣摆上沾的野草屑,随口道:“龙王的女儿为了一个人类书生,最终剔骨剥麟,沦为凡人,和他在一起的故事。”青殊走远了又回头道:“若我猜得没错,不出十日,我们就能离开祖雾山,去一趟你一直向往的南玱。”
顾容停下翻书的动作,心里因青殊的那句话而动荡不已:终于可以离开祖雾山了。
她心里一高兴,连书也看不下去,直接跳下树干,往雾族族长尚瑜的住处跑去。
顾容刚扒开两层兽皮做的门帘,就听见里屋传来说话的声音,她暗叫不好,来得不是时候,又只得硬着头皮往里走。
就见尚瑜与一个身穿玄青色衣袍的年轻男子就着眼前还没下完的棋局喝着茶。那男子头微垂,眉眼乌黑,肤色极白,对比下来衬着微抿的唇成一道冰冷的弧线。
那男子抬起头,俊美的脸在眼前逐渐清晰,他微勾下唇角,乌黑的眸子冷冷淡淡,洁白修长的手指仍旧捏着红陶制成的茶杯,分外好看。
顾容只瞄一眼就没法从他的身上挪下来,脑子里瞬间迸发出一堆以前看的书,书里用来形容一个人的姿容雅致,气度不凡。她觉得那些记事文本里的词完全可以用在他的身上,可仔细一想,却又发现没有什么词能够形容他。
“阿容,这位是玄族的宫束大人。”尚瑜纳闷,瞪着胡子,回头瞧一眼,“阿容?!”
“啊!”顾容瞬间脸颊通红。
只听一声低沉悦耳的轻笑声传来,那位名叫宫束的年轻男子道:“瑜族长,这位就是你的爱女?”
顾容从他开口的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她头垂着,微偏,耳根红得像染了血的梏树。
尚瑜笑道:“是啊,是个名副其实的捣蛋鬼。”
宫束瞅到顾容怀里抱着一本书,“你喜欢看这类书籍?”
尚瑜斜着眼角瞄了一眼那本书的名字,立刻以手指撑额头,简直头疼不已:又是青殊那小子给阿容的。
顾容捂着半边微红的脸,惊讶道:“你晓得这种书?”
宫束摇头,“看它的书名不难猜它的内容。”
顾容双眼发亮,“那你要不猜猜它讲了个什么故事?”
他又摇头,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淡淡,“没什么意思的。”
顾容热情不减,“你是玄族的人吗?我从来没见过你。”
宫束颔首,“你看,我们算见过了。”
“那你是第一次来雾族吗?”
“以前来过一次。”
“听说玄族的人寿数很长,能活上千年,你今年有多少岁呢?”
尚瑜有点听不下去了,在一旁轻咳几声,顾容只得将肚子里的一堆话都咽下去。
宫束修长的手指微抵着头,他思索了一下,“大约有一千多岁了。”
顾容瞪目扫了一眼宫束二八年华的样貌,虽然想到阿爹曾说过玄族能寿命极长,且青春永驻的事,可一旦亲眼所见还是觉得颇为神奇。
她低着头,语气有些喏喏,“我……已经十六了。”
宫束的眼角眉梢溢出几分笑意,像逗孩子一样,“看,我竟然比你大了这么多。”他整了整衣袖,面向尚瑜,“瑜族长,你我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十日之后,便会有人来取。”
尚瑜回道:“行,十日之后。宫束大人慢走。”
宫束回礼,起身从榻上下来,玄青色的长袍流泻一地,路过顾容的身边的时候,他的唇角微勾,那是一抹清浅和煦的微笑。这笑容同之前一样,完好无缺,却没有纳入眼底,墨黑色的眸子里仍旧清冷一片。
宫束一离开,顾容立刻跑过去,扑到尚瑜身边,“他是玄族的谁啊?”
尚瑜冷哼一声,“方才不是说了么,玄族的宫束大人。”
“没有什么身份背景么?比如说家里还有什么人,喜欢吃什么,玩什么?”
尚瑜抿了一口茶,眉头微皱,“都凉了,难怪不好喝。”
顾容伸手往矮桌上够到茶壶柄,往尚瑜的杯子里斟满了水,“阿爹,说一下了,阿容想知道。”
“他不过是拿了一块代表玄族身份的玉佩,便什么也没说,我又不是算命的,如何晓得其它的事?你这个大姑娘家,怎么对一个男人的由来如此感兴趣?”
顾容轻咳一声,正正经经的道:“就是因为阿容是大姑娘了,所以才感兴趣啊,不然往后又得阿爹替我操心。万一对方是个丑八怪,还整天欺负阿容怎么办。”
尚瑜被逗笑了,眼尾折出几层深深的痕迹,“你这丫头也不知道害臊,又是谁欺负得了你。”
顾容将脑袋搁在尚瑜的腿上,玩着自己的头发,酒窝里都是幸福,“阿爹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