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认罪》渊源在途

4、水落（2）

　　第二次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安浅臣的心情有些微妙，还有因为思索太久，大脑有些疲劳过度的混沌感。
　　因而封闫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某个犯罪嫌疑人正趴在桌子上假寐，一头亚麻色的短发看起来很柔软，似乎摸起来手感会很舒服。
　　挑眉，拉开椅子坐下。
　　笃笃。听到敲桌子的声音，安浅臣抬起头来，眼里有一秒钟的失焦。
　　“查过了，现场很多人都看到你和艾利克斯在更衣室待过，也有人看到艾利克斯在更衣室刺绣，在你离开之后。”
　　“那你们查到谁抽出刺绣了吗？”
　　“查了监控。”
　　“结果呢？”安浅臣追问道，接着又轻轻笑了一下，“其实也不需要问，你会坐在这里自然是没有查到。所以我现在又成了唯一且指向性极大的嫌疑人？”安浅臣原来浅棕色的眼瞳微微折射着阳光，成了让人容易心软的琥珀色。
　　“基本符合事实。”封闫直接肯定道，“你真不应该转业，不然我应该会少很多来自同事尤其是下属的折磨。”
　　心知肚明一般的审讯手段对曾经是优秀警校生的嫌疑人恐怕不会有太大的作用，封闫决定剑走偏锋。
　　一叠厚厚的照片从对面推过来。
　　安浅臣诧异地接过来。
　　更衣室里有一个监控镜头正好拍到了那件白衬衫，警方把画面截了出来。照片非常详尽，生怕看的人遗漏了什么。
　　“谢谢。”知道把警方收集的证据提前透露给嫌疑人封闫也有一定的压力，安浅臣感激地微笑，只是疲倦让他的笑容有些让人心疼的憔悴。
　　低下头，认真地把一张张照片按时间排列起来。
　　7:02:24 安浅臣进入后台,身后还跟着助理，时间尚早，应该是过来试礼服的
　　7:04:30 安浅臣在沙发上坐下等待，助理推着一排衣服过来准备他要穿的衣服
　　7:06:45 安浅臣换上了压轴的礼服
　　7:08:20 艾利克斯走过来最后调整安浅臣身上的礼服
　　…………
　　……
　　7:15:35 安浅臣换下礼服，助理整理了一下放在了衣架上
　　安浅臣离开以后，艾利克斯独自在后台完成了刺绣，挂在了原来的地方，随着一直到走秀真正开始前都没有人再取过那件衣服。
　　因此从监控显示的结果来看，安浅臣似乎是唯一有机会抽走刺绣线的人。
　　到了这里艾利克斯的话基本可以确认为是真的，所以安浅臣的嫌疑……实在非常大。
　　安浅臣皱着眉头，沉吟不语。
　　“我没有建议过艾利克斯在衣服上刺绣”安浅臣注视着封闫，“但你们最好查查小米，这只是我的直觉……由你决定。”
　　小米是安浅臣的助理。
　　闻言封闫深深地看着安浅臣，良久，学弟么？他选择相信一次警校生的直觉。
　　有时候，对一个刑侦人员来说直觉是一样很宝贵的东西。
　　因为小米失踪了。
　　“怎么回事？”陷坐在椅子里的封闫指尖夹着烟，没有被抽过一口的烟在燃烧处徒然地拉伸出一道白烟，直直地向上……
　　“组长，我们发现安浅臣的助理米可在昨天，也就是案发不久以后就失踪了，最后见到他的人是和他一起工作的秀场工作人员。目前没有人能提供米可离开秀场之后的信息，而他正是在那段时间里失踪的。”
　　“接着搜查。”封闫下命令道，纯黑的瞳孔深邃得看不见一丝光亮，危险的眼神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孤狼。
　　“怎么样？找到小米了吗？”安浅臣察觉到进来的人身上十足冷冽的气息，暗暗了悟恐怕小米也已经出了什么事了。
　　“失踪。”封闫坐下来，“不过用不了多久，应该能找到尸体。”
　　安浅臣当下心里咯噔一下，那个阳光爽朗的青年就这样……但他知道封闫说的没错。
　　如果米可不是主谋那他一定已经被灭口了。只是他到底掌握了什么足以威胁道凶手的信息了？竟然让凶手顶风作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解决掉了人。
　　噔噔。有敲门声。
　　“组长”一个警员走进来，脸色很难看，“米可找到了，但已经死了，尸体在城外的河里刚被打捞出来。”
　　“发现什么？”
　　“尸检报告暂时还没出来，不过我们在距离尸体一百米处的岸边发现一部手机，上面有死者的大量指纹，应该是死者的手机。”
　　“拿过来。”
　　“是。”
　　一部白色的华为P7，侧面有基础掉漆，看来应该用了不短时间。封闫一按电源键，屏幕上就显示出了屏保图片，是安浅臣的照片。白T，蓝色牛仔裤，坐在窗台上露出了一小节腰身，侧过头来笑得无奈不过很温暖，明显是偷怕的。
　　“关系很好？”
　　“嗯”看到屏保的安浅臣明显显出伤感，“我刚出道的时候小米就是我的助理，一直没换。”
　　手机在修长的手指间转了转。“密码？”
　　“小米的所有密码都是他的生日，1208。”
　　快速输入，手机立即弹出了主菜单。修长的手指熟练地点开通讯录，信息，一条条查看。
　　突然。“呵，一个有趣的东西。”
　　“什么？”
　　“艾利克斯，我觉得这件衣服的设计非常棒，但似乎缺少了什么，嗯……或许是一些比较立体的图案，你觉得呢？”
　　——一段安浅臣说话的录音。
　　不出意外当天艾利克斯听到的建议应该就是这些话了。
　　封闫别有深意地看着安浅臣。
　　“封闫，这些话确实是我说的。”安浅臣的表情很复杂，一种释然中又夹带着惆怅的复杂。
　　略微顿了顿，“但是这些话不是我两天前说的而是我两年前说的。当时小米刚成为我的助理，他之前不是时尚圈里的人，很多东西都不明白，因此他经常拿着录音笔把一些东西记下来好回去学习。当时因为聊到了艾利克斯的特殊刺绣手法，所以小米把我们的全程对话都录了下来。”
　　安浅臣现在还能清晰地记得当时小米闪亮的眼神，艾利克斯还赞扬过他的好奇心。真是多亏了他在警校培养出的习惯，否则他应该会和艾利克斯一样把这段录音忘得一干二净。
　　封闫抱臂看着对面一脸坦然的人，深深地陷入了思考。
　　完美的谎言还是早有预谋的凶杀与嫁祸？这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