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复仇笔记》叶信初

2、第二章 你是谁？

　　第二日下班后，楚译涵和沁雨直接来到公司楼下，对面那家名叫“梧桐”的餐厅吃饭。
　　沁雨迅速把菜点好，把菜单还给那名身材微胖的女服务生，楚译涵则在她对面自顾自地喝着茶水，并没有开口说什么，似乎来这儿吃什么并无关紧要。

　　服务员下去之后，饭菜迟迟未来，两人便开始闲聊解闷，不知不觉中，话题就转到了她弟弟李筠身上。
　　“斯文？你说他斯文？！”
　　沁雨感到就像是听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一般，当听到楚译涵用这个词汇来形容李筠之后。

　　“怎么了？”他有些诧异看着她，又有些失笑，“难道我说错了吗？”
　　“错得也太离谱了！”
　　沁雨忍不住笑起来，转念想起昨天下午，李筠这小子的确是没怎么吭声，自顾自地在那里玩儿，吃饭也是匆匆忙忙的，也没多说半句话。
　　或许是这样才给他留下了所谓的“斯文”的印象吧。

　　“你是不了解他这个人，他简直是个混世魔王。从小就霸道，看到稀罕的就想买，不买就在爸妈面前又哭又嚎，在地上打滚，哄也哄不住。他是个宝贝儿子，爸妈自然只好事事都依着他……”

　　说到这里，她却叹了口气：“小时候倒还只是闹闹性子也就罢了，现在大了，每天一有空就是伙着他那些流里流气的朋友出去鬼混，现在爸妈倒是想管也管不住了……对了，你别看他现在才十四岁，就我知道的，都换了好几个女朋友了。唉，再这么下去，迟早会成一个花花公子不可！”

　　“哦，这样啊……”
　　听到这里，楚译涵这才恍然惊醒，用那种很吃惊的腔调回应着她。

　　一谈及弟弟的这个问题，沁雨就满是愁虑，抬头看了楚译涵一眼，竟意外在他眼里察觉到一丝疑虑的光芒，似乎也在对什么事情若有所思。
　　然而，那种光芒只不过是一个瞬间罢了，一闪即逝，他本人的神情明明就表示他正一如常态。
　　自己看错了？
　　沁雨并未多想。

　　“您的菜来了。”
　　正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紧接着一名女服务生端着托盘，预备把那份菜送到他们桌上来。
　　沁雨立刻打起精神来：其实早在公司的时候，肚子就已经有些饿了。

　　只见那名服务员不紧不慢地把盘子从托盘里拿开，正往他们桌上送时，却在不经意间朝楚译涵那边瞥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该死的一瞥，却令盘底滑过了餐桌的玻璃边缘，盘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一时间碎片菜汁四溅。
　　沁雨吃了一惊，赶紧往自己的裙角看去。所幸裙子被长长的桌布挡住，没有被这场意外波及。
　　虚惊一场后，她又不禁皱起了眉，心想这名服务生怎么连一盘菜都放不好？

　　沁雨抬起头朝服务生看去，这时已经不是刚才那位招待他们点菜的胖胖的服务生了，而是一名合中身材，相貌清秀的女孩子，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两股麻花辫静静地垂在她双肩，很有小家碧玉的感觉。

　　这名服务生此刻正瞪着眼睛，惊讶地张开了嘴，杵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面前的楚译涵。
　　沁雨心下一怔，也下意识地朝他看了一眼，只见他虽是眉头紧锁，但却始终一脸镇定地看着那名服务生。
　　沁雨看不出个所以然，又只好一头雾水地朝那服务生看去。

　　只听这时，那服务生呆呆地望着译涵的脸，丹唇微微颤抖着，最终她嘴里竟痴痴吐出几个字来。
　　“凌枫？！真的是你——”
　　那清婉动人的声音中，既有几分惊喜，又有几分急切，甚至竟似乎还有一缕悲凉之感，好像不肯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沁雨感到莫名其妙：认错人了？
　　她可不曾记得译涵还有这么个别名。
　　现下的状况，令她有丝说不出的别扭。

　　“抱歉，”没等沁雨说什么，楚译涵却开口了，并用一种拒人千里的语气道，“你认错人了。”
　　他的神情颇有被人打搅之意。
　　可不是吗？经过对方这样又摔盘子，又惊叫的一番闹腾之后，附近几桌的客人都向他们这边看过来。
　　那服务生见他这么说，双眼一愣，方才惊奇的表情一时间在那里僵住，半响，她才迟疑地开口：“可是……”

　　“芷安！”
　　正当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被那名快步赶来的胖服务生一口打断。
　　那名胖服务生很老练地朝沁雨二人陪着笑：“抱歉两位，盘子不小心打翻了，我们马上再上一份鱼上来，让师傅立刻就做，不好意思啊……”
　　然后她又拉拉那个叫“芷安”的女孩儿，示意让她一同下去。

　　“我——”
　　芷安被她喊回神来，仍然犹豫着，又转过头来看向楚译涵，结果这一眼使她发觉了他对面的沁雨，此刻，沁雨也在用不解的眼神注视着她。

　　她脸上竟又露出先前那种吃惊的神色，这令沁雨也始料未及。芷安又恍惚地看了楚译涵一眼，这才红了脸，低下头去，生涩地道着歉：“对、对不起，是我认错了，再、再拿一份来……”
　　最后几个字，已经低如蚊鸣。
　　她说完，便迅速逃离了，却仍是低着头。
　　周遭的众位看客见热闹结束，也没掀起什么波澜，便又纷纷转过头去，继续夹菜吃了。

　　沁雨望着那服务生离去的背影，觉得她好生奇怪。听她的口气，好像是见到了什么很久未见的人似的。
　　到底是什么人，又何至于在这种公众场合，这般呆愣愣地朝别人身上看了半天？
　　她下意识地朝楚译涵看了一眼，而他也恰好看向她，双肩朝上一耸，微微一笑，然后又是那种无可奈何的表情。

　　认错了就认错了吧。
　　沁雨这么想。
　　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的去了。于是便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