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王医生》叶竹君

5、上门“媳妇”

　　初五的早晨章校花就带着一盒茶叶，战战兢兢地上门去。王教授家果然就他们两个人的样子，后来章校花被两个教授围在中间，交流了一个上午的学术问题。感觉就像是一家三口的画风，简直是其乐融融。直到，房门一响。王医生迷迷糊糊地从房间里钻了出来。李教授和王教授专注于讨论，都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儿子果然是亲生的。
　　直到王教授发现章校花在走神。这时候王商音，已经洗漱好了，换了一套常服。坐到餐桌前准备吃早餐。李教授回了一句：“忘记了，你的早饭给小章吃了……”
　　王教授又补了一刀：“你睡这么晚，肯定也不饿。一会就吃中饭了。”
　　王商音看着他们两个人，谁都不像要烧菜的样子。只好自己下楼买菜，顺便吃个早点。
　　习惯了，习惯了。
　　高级知识分子嘛，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一段菜描写。）
　　王医生在三个人的病例讨论下吃完了饭，窝在沙发上，开了电视，电视里吵吵闹闹地放节目。他听得无聊了就会困。然后便在沙发上又小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发现天都已经黑了。他从一点半左右睡到了七点四十多。医生的日常生活果然有毒，放假了不是想打游戏就是想睡觉，根本看不下去书。
　　王医生看他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架势像是要请那女生吃晚饭。
　　王医生实在尴尬，不知道是打断他们，大家一起吃呢，还是，自己一个人先吃完。想了约莫有一刻钟。
　　他问羊狗要了沈学妹的联系方式。
　　他不知道，当时他问道：“有没有章南鹤的联系方式？”的时候沈筠瑜就像把他拉黑。想曲线救国通过她来联系章校花的人太多了。还好王医生手速惊人，说道：“我是王商音。”
　　“你找她什么事？”
　　“是这样的，她在我家……”=王商音当时觉得自己尴尬癌都要发作了，没想到沈学妹一脸淡然。“我知道。”
　　“和我父母聊上了，该吃饭了……”
　　“你自己吃啊。”
　　没有把客人和自己父母撂着，自己吃的理吧。“这样，你打个电话给她。”
　　“让我叫她回去啊。你们王家不管准媳妇儿，晚饭吗？”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在沈小学妹并不知道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学术狂魔，也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对这种学术狂魔来说根本是不个事儿。当然也是有一种揶揄了王商音的报复的乐趣。
　　正在王医生思忖着，父母叫章校花来家里吃饭到底有没有相亲的意思的时候。章校花的手机响了。
　　她似乎也是此时才意识到了时间已经晚了。“不早了，阿姨叔叔，我要回家去了。”
　　“你一个小姑娘，家又不在这里，回哪里里去呀？自己一个人回去冷清，还不如在这里呢。”
　　“是这样的，和我一道住的一个小姑娘今天生日，我说好了回去陪她捞面呢。”
　　“这小姑娘福气到好，初五出生的小财神。”讨论了一下午问题李教授似乎心情很好，问道：“老王，要不要叫这个小姑娘也过来。”
　　“哦，我们也沾沾福气。”
　　王医生受不了，两个高知，该智障的时候还真智障。福气又不是传染病。他倒是害怕吃鸡骨头卡喉咙的智障会传染给自己。
　　“这不太好吧。我今天在这儿叨扰了一天，实在是不好意思。”结果还是盛情难却。章校花只好推脱道：“那个小姑娘，李教授我想您也见过。那天我问你羊水栓的问题的时候。您见过一面，很怕生的。”
　　李教授仔细地回想了那张脸。忽然觉得有些眼熟，问道：“她是去年中辩，J大出的最佳辩手是不是？”
　　“是的。”
　　“我想想，她前年拿了济泉奖学金？”
　　“是，您怎么知道。”
　　“去年我代教育部颁奖。”
　　李教授忽然又想起，那天自己的儿子望着那女孩子神秘地发呆。于是狡猾的李教授挂上了，我才不相信这个小姑娘会怕生的表情说道：“啊呀，是个好小姑娘呀。我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吃呢，尴尬了一点。之前给你发邮件的时候，没想到这小子会回家过年。真是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是我打扰了。”
　　“这样，你把那小姑娘叫来给你做个伴好不好啊？”
　　话说到这分上，章校花真不好推辞。只好打发短信把沈筠瑜也叫来。
　　饭桌上，章校花和两个教授依旧高兴地聊着医学话题。沈筠瑜和王商音坐在旁边像两个弃儿。因为智障而被抛弃。
　　沈学妹静静地吃了一会，用手机发微信给王医生。“你怎么不和他们聊医学？”
　　“才疏智浅……”
　　沈学妹收起手机微微一笑，王医生看看那盘白斩鸡，不知怎么地玩性发作。就给沈学妹夹了一块鸡。
　　然后附耳轻轻说：“我请你吃□□。这鸡也很好吃，你小心。”
　　沈筠瑜脸一下烧到脖子根，把那块鸡扔回王医生碗里。气得手都重了，筷子在碗壁上撞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章校花闻声向这边瞟了一眼，还好两位教授都全然无知。这行为实在太像打情骂俏。王商音也和传闻中的不一样，传闻版本的他非常的优秀。他在校八年拿了八年济泉奖学金，研究生的时期参加济慈计划，博士阶段手握几个SCI论文。S医的校长也非常看好他。桌游部的创始人。
　　重要的是长得帅。生得一双骨节分明的外科手。家庭给了他非常好的教育，他从小学习钢琴。曾经为S大录制了一个宣传视频，轻轻松松开十一度键。弹奏的令人有泫然欲泣的感动。
　　结果只是个外壳绚丽的智障。
　　王商音竟然默默吃掉了那块白斩鸡。看着沈筠瑜不知道做什么好，尴尬地一筷一筷吃菜。他问道：“我做的饭好吃吗？”
　　“好心疼自己。”
　　“啊？”
　　“在一气氛奇怪的饭桌上，吃着一个变态做的菜。”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
　　“不知道，你告诉我。”
　　“……好吧。我也不知道。”
　　“智障。”
　　“智障才能拿济泉奖学金。”
　　“黑自己不要带上我。”
　　两人各自沉默地看着一桌菜。王医生忽然说：“生日快乐。要不要喝点红酒？”
　　“不要，会醉。”
　　王医生从酒柜里挑了一瓶红酒和石榴酒。
　　取了一只钧瓷杯，给沈筠瑜斟了一杯。
　　“低度的石榴酒。”
　　沈学妹皱着眉头浅呷了一口，没想到意外的微酸可口。而且不像一般的酒一样烧。于是又斟了一杯喝。
　　王医生此时正在回消息。刘煌在嚎叫：“音哥哥啊，我错了，我该赶你走啊啊啊。”
　　“我妈给我约了一个J市的女孩子，让我开了年去相亲。啊啊啊啊。你陪我去好不好？”
　　“陪相一般都找比自己丑的。”
　　“我就是为了相不中。”
　　“不，姑娘会相中我的。”
　　“靠，你怎么不去死。”
　　“自己去。别怂。”
　　“……”
　　王医生看着屏幕发了一会呆，抬起头来的时候沈学妹刚喝完第三杯酒。自己不觉整个脸红扑扑的还要去斟第四杯。“上脸了。”
　　“是吗？”不久酒劲就上来了。沈筠瑜觉得心如擂鼓，头也晕眩起来。王医生接过她手中的酒杯安好，扶着她到沙发上靠一会。
　　他真的从未见过这么不能喝酒的人。王医生便也不回到餐桌前去了。沈筠瑜的侧面非常的美。睫毛显得格外的纤长翘楚，鼻子非常的挺，下颌小巧尖尖。吃饭时候摘掉了围巾。露出突出美丽的锁骨。
　　王医生看她可怜，给她拿了条毯子。坐在沙发前又无事可做，只好拿了一罐核桃来剥。
　　沈学妹正朦胧地睡着，酒喝得太快觉得一阵肾疼。不停地在沙发里变换着放头的地点。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弹到了眼皮上。一摸是一个硬壳碎片。忽然中二病发作：“何方妖魔偷袭本大王？”
　　“喝酒大王。”沈筠瑜生气的抓起桌上的核桃捏。由于力气太小一个也捏不碎。只好又生气的掷回了桌上。
　　王商音，指指桌上的核桃道：“补补脑。”
　　沈筠瑜默默地把他剥了一晌的核桃都吃了：“不够，太智障了。”
　　“没了。”
　　J市只在市中区禁燃，他们所在的榆荫区，并不禁燃。这时候大概众人也都吃好饭了。特别是这边是别墅群，所以都在自己家里放起烟火。窗外开始响起哔哔啵啵的声音。
　　“北方啊……”
　　“南方不这样过年吗？”
　　“恩，很寡淡的。”
　　“你是苏州人？”
　　“恩。”
　　“很好的地方。J市大渣渣。”
　　“可惜已经上贼船了。”
　　“毕业了不回去吗？”
　　“对外省的学历认同度不太高啊。何况那个智障……”沈筠瑜向章南鹤那边看了一眼。
　　“当年我特别想考N大来着。结果差了三分。”
　　“哈哈哈。智障。”沈学妹悲伤地吃了一口葡萄干“我差两分。”
　　“五十步笑百步。”
　　“一分几千人。快叫爸爸。”
　　“智障，低分段才一分几千个人。排名都2200了。”
　　“智障，爷爷排名560。”
　　“雾草，害怕。一个把鸡骨头咽下去的人居然比我厉害。”虽然文科总体的人数比较少。但这个排名实在是很高。
　　“今天的糯米鸡也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