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她着实瞧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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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前，村里最好的猎手娶了村里最美的姑娘，彼时李大还是个半点情.事不懂的毛小子，一心只懂打猎。那时村里最美姑娘芳儿的院外，有一棵桂花树，硕大的根部扎节，桂花树还没有历经后来的三年大旱，长得甚是旺盛，茂绿的枝叶在金秋的妖娆舞姿下，迎来一朵朵，一簇簇的小桂花，浓郁的花香铺天盖地，理所当然的，招来了采花贼，字面意的采花贼。
桂花树，桂花虽都不是啥稀罕东西，但架不住，可以偷看这里的姑娘。
于是，芳儿十七八岁待嫁的年纪，就经常看到院外围墙伸进的桂花枝丫上翘起的一个脑袋，两个脑袋，三个……
芳儿也知道院外青年们的意图，但温柔如她，也只脸红了几分钟而已，打猎的姑娘都是大胆的，她着实瞧不上那些个自诩风流的歪瓜裂枣，却也会礼貌的低下头，做出一副娇羞的模样，给那些个小子几分薄面。但是今天，她看到了什么？尖尖的下巴上方，红唇抖着，她睁着一双极美的眼睛，耳尖动了动，村里最好的猎手，最俊的男孩，居然来到她院外的树上，“偷桂花”。
对方还没有发现她，但她已变成一个傻子，悄声踱步到院墙角，细细用目光勾勒青年俊朗的轮廓，芳儿的手已绞成麻花。
李大今天打赌输了，也是很气闷了，他就想不通，兄弟几个硬要他“偷桂花”，做梁上君，这也太，不地道了，偷一个姑娘的桂花，有什么意思？！怪羞人的，还不如几壶仙不醉！李大头都不敢抬，爬上树也只期望芳儿姑娘在房子里，没在院子，没看到他，没看到他——
顺着枝丫，他的任务是摘上数个最洁净，香味浓郁的桂花装满这个布袋，巴掌大小的用金线细致缝补的真丝布袋，一可以晒干做香包，二可以酿制桂花酒，李大团伙所追寻的，当然是第二个用处。
青年小心的爬啊爬，一朵格外璀璨的金色桂花步入眼帘，巨大的花苞还沾有几滴露珠，憨态可爱，李大的心里无疑出现几个大字——就是你了！
摘上花，收入袋中，李大不经意间抬眼，一双微红的眼猝然不及的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你——”他只说了一个字，惊吓瞬间占据他的脑袋，理智飞天，他一个慌张，就这样傻兮兮的从枝桠上滚下来，手脚都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他大睁着眼，天怎么在晃？
芳儿和青年对视的那一瞬间，心脏不受控制的彪快，血液都沸腾起来，直往心底乱窜，脑袋充血，他看我了！
相遇在花季的年龄，金秋的岁月，两个人，无关一切的，喜欢上了。
彼时，天空云卷云舒，李大还在院外的墙角回神，那姑娘，合上木门，出现在院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蹲下，一双灼灼花眼看着他，有花瓣不禁意间落在她的肩上，一股桂花蜜意强势的充满他的鼻腔，顺着呼吸道，直留进心底，最深处。
婚后，一袭素衫的她总在他俩的院子里说，我想要一棵桂花树，阿大，一棵种在院子里的桂花树。
于是，他们的院子里有了一棵树，每到金秋，便总结出一朵朵，一簇簇的金色花朵，一如那年，他和她的相遇。
……
李二醒的时候，天还没亮，月亮还斜挂在天的边际。
他走出房子，在井边洗了一把脸。屋外斜靠着两人正酣睡着，他们是李猎户的至死兄弟，交情深厚，定是担心李二小子，他们没走。李二眨了眨眼，他自己都没发觉，嘴角微微勾起，一双黑眸子里闪着光。
院子里的桂花树还在扑簌簌的抖落叶子，却一点衰败迹象也没有，冬来秋去，春来冬去，始终履行着某种责任与使命，周而复始，宛如人的轮回。
于是，他留了下来。
葬了爹爹后，某天，他一个人坐在桂花树下，备上三双碗筷，对着树，就着院里这四方天地，下面喝酒，他一个人吃完了三碗面，盯着浩荡天空，有些茫然，若金寂付出代价，自己消了仇恨，又该干嘛？自己的归宿在哪，该何去何从？
寒冬渐退，桂花树又发新芽，他像一个木偶一样怔怔的看着天空，站在院子里，一个人。
忽而有些孤寂，有些伤感。
他在桂花树下埋下七八坛桂花酿，留下纸条，十年后再来，我必知道我为之活着的，穷尽一生，追寻的东西。
重新背上行囊，取出压箱底那硕大的金属锁，走出院子，锁好门。
回头，桂花树的枝丫伸出了院墙，在寒风的吹拂下抖着，似乎在告别。
他突然就笑了，摆了摆手，回应着桂花树。
李二想，他终归要走的，哪怕修仙之路漫长凶险，哪怕他现在并不知道他所追寻的是什么，哪怕他是一个人，死了也没人埋葬挂念，他也要走。
走向他的执念，解决他的执念，再想其他。
悄声出了村子，他并不打算急着去明皓宗，而反方向去了村子的后山。后山的外围是男人们打猎的场所，但猎户们并不深入。因为内围不是普通野兽，而是有灵智的灵兽，会伤及凡人性命。
而李二的目标，正是后山的内围。
云云薄雾下，一身猎户行头的青年踏着微露，背着包袱，疾步走入林中，直至身影消失，连脚印也遁入草中，再寻不见。
三年后。
“姚兄，这山中真有灵兽，我怎么不见？连鸟也没几只啊？”一青衣男子边走边对着身旁人说。只见身旁的是一蓝衣青年，看起来似乎更年轻一些，可是那青衣男子却唤此青年为“姚兄”，也真是奇哉。
两人渐行渐远，但他们没发现，途径的一棵树上，有一坨黑色不明物体正在酣睡。
枝丫掩映下，一只青色蟒蛇正向那不明物体靠近。
蟒蛇吐着性子，青色鳞片上镶嵌着一双金色的眼，它缓缓爬行着，贴着树干，奈何距离那坨不明物体还有一掌距离的时候，不明物体悠然睁开了眼，他出手如闪电，一下子拿捏住了蛇的七寸。
这不明物体就是李二。
蟒蛇在他的手里僵硬成蛇干，随后，它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就用尾巴尖讨好的勾了下李二的衣角。李二放开蟒蛇，笑着问，“怎么，想不开？”青色的蟒蛇尴尬的盘起身子，竟口吐人言，“老大，咱们这万年不经过人的荒山野岭竟然出现了人，你可是没见，那两人刚还经过你的树下，蓝衣服那个，我看着还觉长得挺俏的哟。”
李二嘴角抽搐了下，忽略最后一句，问，“是干嘛的？”蟒蛇吐了吐性子，“听说是去，那个……明啥宗……拜师的。”“明皓宗？”“嗯嗯，老大。”
李二明白了。明皓宗三年一次的收徒又开始了。
破烂的行头以及满头的乱发也掩饰不了青年黝黑发亮的眼，他在这山中蛰伏三年，勤加练习第一世武功和第三世修仙的基础功法，并将重点放在了实战，是以这本生气旺盛的后山内围变的人鸟声俱绝。
惨遭杀戮的灵兽一部分成为了他的早午晚餐，一部分被他扒皮抽筋做了衣裳袋子。但，坚守可持续发展的理念，他不杀幼兽，不杀已开灵智得道的灵兽，不欺凌弱小，所以，找他报仇的兽不算太多，倒也太平。
李二眼珠子一转，摸摸蟒蛇山大王滑溜溜的鳞片，计上心来。
大宗门毕竟仙缘多，资源丰厚，他与其做个散修时刻担忧自己的生命，仙缘淡薄，不如就此拜入明皓宗，一来明皓宗占据了大陆整个西边的最好的地理位置，是为西边修仙门派头头；二来他村中的几个好友都去了明皓宗；三来金寂就在明皓宗，这也是最关键的。
他不必像第三世那样躲避，落了个飞来横祸的下场，却可就近观察，金寂在明，他却在暗，想来偷袭也不是很难，等到他实力高于金寂，欺负他岂不是易容反掌，让他痛哭流涕，俯身跪在他身前磕头万岁。他的第三世让他明白，躲是躲不过的，唯有实力，才最真切。
收拾收拾，他翻身下树，旋身挥别了青蟒，青色大蟒登时“嗷”了一声，“老大，你要走了？”李二停住步子，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根树叉扔在树下，“大蟒，这是给你的，可用三次，供你蜕皮无痛安然。”
那根树叉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大蟒却知道，那是一根三阶的赤桖枝，细看之下，会发现那叶子上绿色泛红的纹路。三阶的灵木可不好得，往往会有集群的三阶灵兽看护，何况大蟒又只是二阶，根本没有机会得到。
但青蟒并未着急用尾巴卷走这流油的馅饼，而是认真的盯着李二，用它那双进阶后早已和人类视力无二的眼，“你要去哪？”
“明皓宗。”
“会回来吗？”
“也许吧。”
李二看着青蟒那双金色的眼，又加了一句，“大蟒，无需找我。你若想在修仙路上长远，便等实力再强横些，去大陆南边，拜入成蛟宗，哪儿大部分都是妖修仙。而且妖族地位高贵，对你有利。”说完，李二便不再留恋，大步走向他栖身的山洞，设置秘法，换了一身像样的衣衫，背起重要物件，下山去了。
这三年的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早已让李二习惯了野人生活。
明明这具身体才十九岁，但外表上，却似乎像个莽汉，浑身都糙，胡茬出了头，头发乱糟糟的被一根发带捆住，鞋子是三年前的，短了很多，硌得他脚疼。但，如此穷气十足的模样却阻拦不了李二内心像气球一样的兴致。不知他的小伙伴王伦，朱三怎么样，他们这小村子，人都挺没文化的。
以祖传为姓，以数字为字不在少数，家家户户从小叫到大，就像他的李二，不拗口，又好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