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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景阳王府 绽 ...
绽开的血色,冲天的火光,从缓慢流淌着的时间洪流的彼端渐渐蔓延过来。那些曾经掩盖得很好的情绪与波动,在心底一点一点浮起,重新暴露在日光下。
杜可名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却空洞而呆滞,似是透过眼前的青绡软帐,落在很远的远方。
如此一动不动地发了好一会儿呆,意识才慢慢恢复过来。她是躺在一张宽大木床上的,织锦衾被香洁,触手水一般丝滑。空气中幽幽浮动着宁神百合安息香的味道,说不出的舒适。她微微侧头,透过床帏上碧绿的流苏,看到一架琉璃底儿双面绣落地屏风。一个系着双髻的小丫头坐在屏风角落的案几上支着胳膊打盹。
她微微诧异,正想出声问,胸口却牵扯一阵疼痛。“嘶……”她不由皱紧了眉头。小丫头却醒了,揉揉眼,看见杜可名看着自己,脸上不由现出喜色,顾不得擦去嘴角的口水就呼的站起快步走到床边:“姑娘,您、您终于醒了!”回头提高音量,冲着屏风外头一迭声地喊:“小王爷!小王爷快来!姑娘醒了,姑娘醒了!”
姑娘?杜可名来不及思考,屏风外就飞快奔进一个人来,正是宁宣。面色苍白,双眼红肿,像是好几日睡眠不足。
“阿杜!你真的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宁宣伏在床边,激动地低喊,“你流了好多血,一直昏迷了七天七夜,可真是吓死我了。”
杜可名这才发现身上已换了丝绸内衫,胸口绑着厚厚的绷带。她轻轻皱眉,低哑出声:“这是……哪?”
“这是我家啊。那日你受了重伤,我就赶快将你带回来了。我府上有最好的大夫,王上也派了陈御医过来诊视。”宁宣看着她,面带钦佩,“你可知这次你立了大功!没想到你比我还勇敢,当时怎么会如此毫不犹豫地挡了那一剑呢?真的不怕疼么?”
杜可名闻言,胸口便一痛。她避开话题,断断续续问:“我、大哥呢?”
“他已经走了。”
“走?!”杜可名惊得蓦然支起身,这下牵动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全身力气象被抽空,人不由又向后软倒。宁宣忙伸手扶住,手却在触到她的一刹那像碰了烫手山芋一般,飞快往回一缩。杜可名重重倒在床上,疼得龇牙咧嘴:“你……”
宁宣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望着天支支吾吾:“谁、谁让你、你是女孩子……男女授受不清……男女授受不清……”又偷偷瞟她一眼,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半晌才咬着下唇哼哼出声,“对了,那个人,他、他是你夫君么?”
杜可名轻轻勾起嘴角:“师兄。”
“哦,是师兄阿。”宁宣长吁一口气,又忿忿不平起来,“那他为什么不让我进来看你,还不让御医给你缝合伤口,非要他自己来。”他小声嘟哝,“分明就是占你便宜……”
“他……为何……?”杜可名打断他,眼眶有些发涩,雪重走了……怎么会呢……他决不会无缘无故地丢下她的!
宁宣叹了口气:“你这位师兄也真是个怪人,成天冷着一张脸。你受伤之后,我派人通知他,他来时的表情恐怖的就像要吃人。一看你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样子,他竟 ‘哇’地吐了一口血。幸好御医说你只是伤了血脉,并无性命之忧。你昏迷了七天,他便在你身边守了七天,几乎水米未进,煎药、喂药、换手巾,事事亲为,连丫环都不让碰的。”
杜可名听着便红了眼眶,只听他接着道:“今日早些时候,这人去煎药,端药回来的时候却像见了鬼似的失魂落魄,一张脸比纸还白。不言不语在你身边坐了好久,又遣人把我找来。我还当这从不理我的闷罐子开窍了,没想他愣愣看了你半晌,莫名其妙地抛出一句‘照顾好她’。我只顶了一句‘本少爷的朋友,本少爷当然会好好照顾’,他就又不理我了。过不多久,人就不见了踪影。我这才得以进屋来。知道么?这些天,我就在隔壁屋子急得团团转,却一直没法来看你,憋屈死了。”
一直冷静自持的雪重……失魂落魄?难道遇到了什么事么?杜可名想着,胸口又一阵抽痛,皱紧了眉微微阖上眼。
宁宣见状有些无措,手忙脚乱地将她被褥压实:“阿杜,我、我是不是话太多了?我不吵你,你好好休息好好养伤。幸好伤口在身上,你本就这么丑了,若是伤在脸上,岂不是没人要了。”
丑?杜可名一愕,随即醒悟过来,大约是自己面上的易容尚未除去。心里微微苦笑:这个没头没脑的小家伙,有这么安慰人的么?
虚弱的身体终究禁不住长时间的交谈,不一会儿,她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宁王彻慵懒地斜倚在铺着雪白软垫的紫檀木坐榻上,漫不经心地把玩手中的螭龙白玉杯。
小太监众安在一旁俯着身,轻声禀告:“王上,方才陈御医从景阳王府过来,说是当日受伤的书童已无大碍了。”
见宁彻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众安又故作神秘:“王上一定想不到,那居然是个女子。”
“哦?”宁彻挑了挑眉,眼里现出些许兴味。
主子有了兴趣,他话便多了起来:“陈御医还发现,那名女子身带数味灵药,什么玲珑丹、绛夕草的,据说举世罕见,只有南边儿药师谷里有。他老人家本想带回宫里,未料却被那女子的大哥劈手夺回。那人还非要自行给那女子缝合伤口,竟将他老人家晾在一边。不过他偷瞟了一眼,发现那缝合的手法也与药师谷一脉相承。”
“那药师谷——”宁彻眯起眼,“什么来历?”
“奴才早已打听好了,”众安一脸讨好,“药师谷本是一寻常谷地儿,十五年前,有一位医术超绝的山人在那结庐,由此得名。可是,那山人虽有起死回生之能,却从不踏出谷中半步,因而世人只知姓莫。江湖中偶有人到那儿寻医问药,总是一进去就失了方向,治好了被送出谷去,往往再记不清来路。这药师谷便越来越神秘,江湖中人谈起,总是带着敬畏。据说陈御医也是机缘巧合遇上一位刚从谷中出来的病人,这才识得谷内的手法。”
“功课做得倒周全,”宁彻轻轻摩挲手中的玉杯,“赏。”
“谢王上!”众安得了夸奖,喜孜孜地谢恩。
宁彻唇边却挂上若有若无的一丝冷笑:江湖人士?我的好王叔,府上可真是卧虎藏龙呵。
你以为让那黄瘦女子替朕挡那一剑,就能掩饰得了你贼喊捉贼么?
想着想着,他的面上浮起个讥讽笑容:“众安。”
众安忙低下身。
“既然小王爷喜欢将那女子带在身边,不如我做个顺水人情,”宁彻悠悠地说,“就将那女子赏了他做侧室吧。”
青天白日的,倚在床边的杜可名突然打了个寒颤。她甩甩头,吩咐在一旁伺候着笔墨的下人:“再添几味黄芪、白术、茯苓与甘草,免得伤风。”
有陈御医用药调理,又每日服用仙灵丸,这几天她的精神恢复得很快。就是底子虚,她不敢马虎,给自己开了几贴方剂定时服用。如今身体便也有所好转。只是伤口在胸前渐收成粉红色的小疤,涂多少玉雪消肌膏都去不掉,如同烙在心头。
她起了身,披着衣服慢慢走到窗边。秋日午后的暖阳倾洒在殷红的枫林上,入眼尽是暖意,看得人很想出去走走。
“你站在窗边干什么!”身后不合时宜地传来这声暴喝,杜可名瞬间头皮一阵发麻。
“还不赶快躺回床上去!受风着凉了怎么办,你师兄可是让我照顾好你的!”
杜可名无奈回头,对上宁宣瞪视自己的目光:“今天没有风。”
“没有风也会着凉的,已经入秋了!”宁宣不依不饶,“你大病刚愈,要休养的知道吗?”
杜可名看了一眼窗外无比灿烂的阳光,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宁宣见她不动便过来拖她,却不敢跟她有身体接触,只往回扯她的袖子。
“我的身体已经好差不多了,我们去外面走走好不好?”杜可名可怜兮兮,一手扒着窗棱。
“不行!”宁宣一口拒绝,加大了手里的力度,“病人走什么走,一会儿又病了怎么办?你师兄让我照顾好你的!”
杜可名挂在窗棱上不肯松手:“我都在屋子里闷了这么久了,只是想出去走走都不行啊?”
宁宣瞪她一眼:“不行就是不行!你师兄……”
“我师兄让你照顾好我嘛!”杜可名终于崩溃,“我是大夫啊。整天躺在床上才是要憋出病来,褥疮啊湿疹啊,看你到时怎么向我师兄交代!”
“你……”宁宣一双眼睛瞪得快要弹出来。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宁宣终于气鼓鼓地喊,算是妥协,又冲到门外一阵乱吼,“人呢?都死哪儿去了?!轮椅披风盖毯的,还不赶快给本少爷拿过来!”
于是一阵忙乱过后,杜可名在初秋的午后,被裹成粽子一样来到庭院里。
空气中充溢着桂花的甜香,她深吸一口气,顿时心情大好,决定不再与身后那个推着轮椅的人计较。
景阳王府比驭剑侯府显然大了不止一星半点,光是人工开凿出的湖泊便有后者府中碧池的数倍大小,竟与她家乡的西湖有七分相似。
宁宣推着她沿湖慢慢走,雕梁画栋、奇花异草一一映入眼帘。他面上露出得色:“怎么样?我家漂亮吧?”
杜可名故意气他:“美则美矣,匠气太重。”
宁宣果然着恼:“你懂什么?嫌这嫌那这么多毛病,”手中却掉转了轮椅的方向,朝西边走去,“今日就让你瞧瞧,什么叫美在天然!”
他口中的美景竟似在极隐秘处,七弯八绕的走了很久,依旧没有出现。杜可名怀疑地回头看他:“你该不是诓我的吧?还是犯了臆症了?”
“谁得了这么多空闲来诓你?”宁宣差点又要生气,“若不是为了你,我还不愿意去那儿呢!”
“为何……”杜可名刚要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去,眼角便扫到一片金黄。她往前方看去,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样大的一片菊海!
一色纯正的金黄,锦一般在面前无边无际地流淌开去。菊瓣翻卷舒展,恣意盛放,开得妖娆而灿烂,让人灼伤了双目,却依旧不忍移开目光。
杜可名屏住呼吸怔怔看着,身后的宁宣也破天荒的没有出声。
良久,她才低声叹息:“太美了。”
忍不住拂开盖毯,缓缓起身向菊花丛中走去。宁宣这次没有阻她,顾自走到花田中舒舒服服地仰面躺下。她便也随后走到他身边坐下。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杜可名轻声问:“怎么在这儿种了这许多菊花?谁种的?”
“我爹。”宁宣折了一支草茎,放进嘴里咀嚼,“这里的每一枝菊花都是他亲手种下的,说是为了纪念我娘亲。
“纪念?”杜可名一愕。
“我娘亲在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所以我爹才不愿意见我,自小就不愿意。”宁宣侧头向她一笑,“是姐姐照料我长大的。”
杜可名怔怔看着他:“宁宣……”
他仰头望着天空,又说:“阿杜,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既不怕我也不奉承我。你信不信?”
她喉头忽然有些发堵,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信。你的脾气这样坏。”
宁宣“嘿嘿”笑了,双颊现出浅浅的酒窝。天空高远,阳光下的这个明朗少年,原来却隐藏着这样的不快乐。
“没想到,景阳王竟是个情种……”她看着那满山满野的菊花,喃喃自语。遥遥飘来一阵琴音,似是起自花田的那一头。
宁宣一跃而起,脸上现出厌恶:“什么情种?诓人的!什么生死相依,情有独钟,全是狗屁!”杜可名正诧异,却被他一把拖起,不由痛得轻哼出声。他却不管不顾,只一味催促快走,好象一秒种也不愿意多呆,只待她坐上轮椅,便飞也似的推着离开了那里。
一路无话。杜可名第一次看到宁宣这个样子,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回到屋里,刚在桌边坐下,就有下人来报:“三日后的中秋,宁王于颐景圆内设宴,请小王爷与杜姑娘一同赴会,说是还要赏赐景阳王府上回的护驾之功。”
“知道了知道了。快给本少爷出去。”宁宣不耐烦地挥手,却见杜可名又怔在那里,不由探询地问,“阿杜?”
杜可名醒过神来:“宁宣,你给我讲讲宁王是个怎样的人,好不好?”
沈泽,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你?
本章完结。
下一章,住在花田里的人就要出场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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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景阳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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