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淑砚

20、求医

　　想想晚上没什么事，就拿起外套和皮包去看小宇。
　　一走进病房，竟然看到了凯彬。
　　他站在小宇病床前，皱着眉，没有了以前一贯的笑。他看向我，只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接着就转向小宇，继续看着。
　　小宇正在睡觉，脸色很苍白。
　　看着他，我的心也沉重了起来，整个房间就被这种沉重所笼罩着。
　　小宇好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给了我们展现一个笑容，虽然这个笑容让人更心疼。
　　“小叔叔，阿姨，你们来了！”
　　我笑了笑，可是我想，我的笑容估计比哭好不了多少。
　　凯彬并没有笑，他摸着小宇的头问：“小宇感觉怎么样？”他竟然极其温柔，让我都有些不能适应。
　　“我好多了。”他们真的是一家人，在一起是那么的自然，我的思绪无法从他们身上拉回。
　　“阿姨坐。”小宇看着我说。
　　我走过去，坐在了床的另一边，拉起了小宇的手，“有没有想阿姨？”我努力把大家拉向另一个话题。
　　“当然有了。”小宇的声音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的活泼，清脆。我的眼眶很涩，但是我知道这不是哭的时候。
　　“叔叔给你讲故事吧。”凯彬拉了椅子坐下，缓解了我们的气氛。
　　“好的。”小宇转向我说，“那一会儿阿姨也讲一个。”
　　我笑着点了点头，虽然那笑完全是扯着嘴角强挤出来的。我看着凯彬，也感激着他的帮忙，他讲故事的时候，我的情绪恢复了很多。
　　我们一人讲了个小故事，小宇有些累了，他现在精神很不好，我们看着他睡着，退出了病房。

　　“我送你吧。”
　　我看着天色已晚，就没有拒绝，我们一起走向车库。
　　凯文一直不说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最近好么？”和一个很开朗的人在一起，沉默让人很难受，我就先开了口。
　　“还好，你呢？怎么先回来了？”他这才正视我的存在。
　　“我还有些事要办。”这是私事，所以我换了话题。
　　“在医院还习惯么？”
　　“还好。”他随便的说着，并没有想我的用意。
　　“那就好，好好干吧。”我以一个算是前辈的身份说。
　　“你不怕我比你强？”他看着我，他又找到了和我一较高下的感觉，这样的样子比刚刚那样更适合他。
　　我笑了笑，“文倩说你很棒，我们可都是很看好你。”我想了想，半开玩笑的说，“如果我把位置让给你呢？”虽然现在我不是主任，但在科里我也算是主要的人了。
　　他停下来认真的看着我说，“我不需要你让。”
　　我才反应过来，我伤了他的自尊，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不久，车就到了我家楼下。
　　“上来喝杯茶吧。”下车前我说。我就快离开了，突然很希望多些人可以看看我的世界。
　　“方便么？”凯文疑惑的看着我，或许不理解为什么我放假回来会有这些转变吧。
　　“上来吧。”我笑了笑，其实人的心情不就是随着情况在变么。
　　请他进门坐下，倒了茶。
　　“你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我拿出在家乡时买的礼物。“记得么？我答应送你礼物。”我有些不太自然，不知他当时是否在开玩笑。
　　他笑着接过礼物，“谢谢。”
　　我松了口气。
　　“你想知道小宇的事么？”凯文看着我。
　　“不想了。”我已经要走了，不想再带着负担走，而且我眼睛看到的很真实，他们之间的相处已经很明显了。
　　他惊讶的看着我，不理解我的想法，“我知道了！”他一句吓了我一跳，他知道原因？“这件事应该让二哥告诉你。”
　　我知道他误会了。“我不想知道这件事了，不管是听谁说。”我无奈的解释道。
　　“那你与二哥？”他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我们之间没什么。”我已经不能再喜欢他了，我告诉自己。
　　他看了我一会，拿我也没法，只有不谈这事。
　　我们一起讨论了小宇的病情，当他知道我们要去找杨老时，也一定要跟着去。
　　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我就答应了，反正都多带一个了，也不差再多一个。
　　送走他之后，我早早就睡了，这些天事情比较多。
　　早上起来去找了房介中心，然后又去询问了迁各种关系的事，也算是把自己的事先弄清楚，到时候直接办就可以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好好处理小宇的事。

　　隔天早上起了个大早，一直想着小宇的事，很早就睡不着了。
　　整七点时，电话就响了，这是我和他们约的时间，杨老自从退休后，就离开市区住在了郊区，他觉得那里空气更好，环境更安静，不像城里这样嘈杂，也是这样，当医生久了，总是会想着自己怎么样生活更舒适健康，这也是一种癖好吧。
　　“我马上下去。”接了电话，我就拿起东西下了楼。
　　当我到了楼下，凯彬也到了。
　　“开我的车吧，我去拿。”我说完就向停车场走。
　　“还是开我的车吧，我来开。”他阻止我去拿车。
　　“可是你不知道路。”
　　“没事，我对这里很熟，你只要告诉我地方就行。”
　　我看着他，这也太有自信了，杨老那里还真的是不太好找。
　　“别这样看我，你可以指路。”凯文看我没反应又加了一句，“而且你的车太小。”凯文不好意思的说。
　　凯彬在一边偷笑，我瞪了他一眼，他赶紧说，“我先去把我的车停到停车场。”说完立马闪人。
　　算他跑的快。
　　回头看了看凯文的车，的确，我的车是不能比的，他的车不仅内部空间大，而且还有各种设施，总之就是舒适。我的车，四个人坐进去，挪一下都不太容易，可这是难免的呀，我只是一个小小市民，而他家一顿宴会下来估计就能买我好几辆车。
　　我只有很甘心的点了点头。能舒服点，我当然愿意。
　　我得指路，就坐在了前面。
　　其实我也是不想的，自从听说遇到危险时，司机都有牺牲旁边，成就自我的惯性，我就对这个位子敬谢不敏。为了少诅咒自己，我阻止自己再想这事，决定相信凯文的技术。
　　“我们怎么走？”
　　“先去接文倩吧。”
　　“她家在哪里？”
　　“世纪广场那边，建国西路130号。”我还没说，凯彬就急着接到。
　　“你倒是记得很清楚。”我回头看向凯彬。
　　“当然，我的记忆力可是一流的，我也是可以当向导的。”我这才明白，他在为让他坐在后面不服。
　　“你好有自信呀！”我用夸张的口气表扬他。
　　“你怀疑？不信你可以问我哥。”说完转向凯文，“你说。”
　　“是的。”凯文正在专心开车，听到这里皱了皱眉，“怎么和小孩子一样。”
　　“是她不信我的话。”凯彬咕嘟道。
　　我笑了笑不理他。
　　“你看她。”凯彬指着我说。
　　我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你真的好像小孩子。”
　　“是么。”
　　我发现他竟然没有生气，转头看他。“怎么了？”我发现他竟然盯着我看，我最受不了他们家人的那一双眼，这样盯着，我真的很诧异，笑容立即顿住，脸烧了起来。
　　“我脸上有什么么？”我赶紧用手摸脸，想掩饰自己的慌张，。
　　“没什么，只是你笑起来很漂亮。”
　　我转过头不看他了，“胡说！”
　　这种突如其来的赞美，我还真是不知如何回应，应该更自然一点吧，或是大方的接受，但是我只能为了掩饰不自然而不理他。
　　我是个很奇怪的人，批评是不喜欢的，我想正常人都这样。只是我会衡量批评的对错，这样来做出反应，所以有时受了批评，但只要我觉得我错了，那可以，我会照单全收。当然如果不对时，我选择不理会。这样一来周围的人觉得我很能忍。
　　相对而言，我对于表扬是没辙的，反正不惯怎么样，都会不适应，因为我觉得像我这样一个平凡的人，没有什么值得表扬的。我只是按着自己的方法活着，所以我对于表扬，一般的反应就是冷淡再冷淡，慢慢也就少了。
　　现在凯彬这么说，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真的，不信你问二哥。”凯彬还不依不饶。
　　“真的。”凯文看着前方的路，表情木然。
　　“谢谢。”都到这份上了，我只想结束这个话题。
　　我心里是有些失望的，毕竟我是喜欢他的，他这样的表现……，真的不太能取信于人。
　　“哇，二哥说你就信。”凯彬叫道。
　　我的天，这位一点都没有感受到我的心境，把这气氛完全搞乱了。
　　“别吵了！”凯文拿出了当哥的气魄。
　　“我在说理。”凯彬瞪了他一眼，“好！给你面子。”
　　我又被逗笑了，好长时间没有这么高兴的笑过了，我看着凯彬，他真的很会让人放松下来，看来谁嫁给他，一定会笑口常开。
　　到了文倩家楼下，我打电话把她叫了出来，我们一起到了杨老家。
　　“我好激动。”凯彬站在门口说道。
　　看着凯彬，我有些无奈，又有些羡慕，想到了自己刚实习时也是这样的心情。
　　“你激动什么？”文倩问道。
　　“杨老可是国际上知名的心脏病专家。”凯彬给我们介绍着。“我从以前就很想见见了，可是听说退休后，就不怎么出现，我还一直遗憾呢。”
　　凯彬很高兴，可是凯文的脸色却有些不好。
　　“不要担心。”我走近凯文说。
　　他看着我，“我不介意多少钱，即使是我的所有。”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还是担心他说什么把事情弄糟，“进去后，你不要说什么，我来说，好么？”
　　我虽是询问，却需要他的认同，如果我们都没有共识，那还不如不进去。
　　他看着我。
　　“我是以个人的交情来求杨老的，不是交易，你别说钱，我来处理。”看着他疑问的眼神，我解释道，现在我们需要站在一条线上。
　　他也同意的点了点头。
　　“我不会给你省钱的！”我半开玩笑的说，希望气氛能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