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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六章 杰克继续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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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西，你个混蛋！”杰克继续肆意倾吐自己的愤怒，“你当初要我在家等你，我一直在等，还跨越千万光年找到这里……可我今晚在宰相宴会上看到什么？穿着猎户军服！佩戴少将肩章！整晚跟在一个公爵后面！而这里，是你自己的弟弟被留在见不得人的地方！锁着低贱的奴隶镣铐！”
莱尼瞧到哥哥杰克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怯生生把小手从杰西掌中抽走，脚下却迟疑着，不知是否要走向对面的杰克。
“不，我的兄弟……”杰西惊恐地要挽回。
“母亲在天上看着我们！”杰克伸出手，指向上方，“她的那颗星，就在我们头顶！”
杰西忍不住抬首去望，同时感到，保罗也震颤仰头。
“莱尼！你给我过来！”杰克不再说别的。
杰西低下头，看到莱尼站在他旁边，湛蓝色的大眼睛骨碌来骨碌去，里面透着不安。
杰克干脆大步走向门口。
“不，哥哥？”“不，哥哥？”奔尼和莱尼都猛用清澈的童音叫起来。
奔尼拉紧杰克的手，莱尼拉紧杰西的手，“哥哥？”“哥哥？”“你是哥哥？”“你是哥哥？”
杰克停住脚，低头望着身畔奔尼瘦小带着镣铐的身影，他弯下腰，单手抱起奔尼，又回到杰西这，用另一只手将莱尼拦腰夹在胳膊底下，转身继续向外走，始终没再看杰西一眼。
“我的兄弟……”杰西多日来疲劳焦虑，加上饮食睡眠失调，屡受冲击下，终于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但杰西并没摔到地上，因为保罗在最后时刻扶住他。可保罗有力的臂膀似也在发软，虽然杰西比平日清瘦很多，保罗仍被他的体重带得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哥哥——！”奔尼望着这边，猝然手足乱蹬，开始凄厉大叫，“哥哥——！”
杰克没留神，被奔尼挣脱开去跌到地上。
奔尼不等杰克过来扶他，已“噔噔噔”跑回杰西身边。
“你们……”杰克看着这边，瞟过杰西死人样脸色，面上瞬间飘过丝犹豫，但瞧到保罗紧紧扶着杰西的手，还有奔尼手脚上戴的奴隶镣铐，又狠狠收力揽紧莱尼，“好！很好！”
小莱尼立刻呼吸不畅小脸憋得通红，但他没哼声。
“你们等着！我会回来把奔尼带走！我会回来！”杰克愤然而去。
“哎，杰克，别扔下我呀——”米奇终于醒过味，忙追出门。
瑞恩仍留在原地，担心望着杰西。
杰克却在这时皱着眉头重踏在门口，“瑞恩，快跟上来！”
杰克直白的招唤，似乎对瑞恩有着莫大影响力。瑞恩低头跺跺脚，终于跑向门口，只在路过保罗和杰西身前时，才低声对早就听不见外界音响的杰西飞快说一句，“杰西，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去帮你向他解释……”
直到保罗一行也匆匆离去，威廉的脑袋仍然发蒙，他干看旁边的无双，“这、这就是你说的……盛大宴会……？”
秀刀大反平时自信的口才，张了半天嘴才喃喃，“……我的银河……我本来以为……是我在旋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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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返回途中，保罗既没让杰西开车，也没去等侍从，而是自公务缠身后，多年来首次亲自驾驶一路飞驰，速度除了杰西，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到了克里斯曼府，保罗把杰西抱进那间专门留给他养病的卧室。奔尼紧跟在旁。
保罗把杰西放到床上。不等保罗吩咐，奔尼已乖乖爬上去，钻进杰西怀里。
杰西却两眼陡然一睁，直挺挺坐起来，“我的名字——是杰西•迈德颇森。”
杰西突兀的动作，把奔尼惊得一缩，差点没滚到地上。
“而你——叫奔尼•迈德颇森。”
奔尼愣一下，“我的名字叫奔尼•迈德颇森？而不是姓主人给的克里斯曼？”
杰西已趁机抓回奔尼，就象不认识他似的，捧起他的小脸细细打量，“脸色有点发黄呢，莱尼的可是红扑扑的。”又托起奔尼的小胳膊，“手腕居然这么细，莱尼的胳膊比这粗一圈。”接着，杰西下到地上，把奔尼拉到身边比比，“个头也矮了点，莱尼都快到我胸口啦。
“明明是双胞胎呀，怎么细看这么不一样？”
奔尼的嘴唇开始哆嗦起来，眼看学会说话后再没流过泪的眼睛，就要涌出液体似的东西。
杰西却抢先动作。他抽出军用小刀，在手腕上深深划下。鲜血立刻“扑”的喷出。杰西把胳膊快速递到奔尼面前，“快！快喝了！别浪费！你平时太缺乏营养！对不起……哥哥没替母亲照顾好你……只能给你找到这些……”
奔尼吓得惊慌失措，伸出细细的小手要去按住杰西的伤口。
杰西反飞捉住奔尼的手腕，“还有这些镣铐，哥哥帮你拿下去！你需要多跑跑跳跳！”他双手握紧合金镣铐两侧，硬生生用手向两边拽。
镣铐一点变化也没有。
杰西的手腕却因小臂肌肉收缩，挤压得让鲜血简直象从动脉血管往外喷射了。霎那间，整个镣铐，杰西和奔尼的双手胳膊和衣服上，全都一片腥红。更多的血液流到脚下高级地毯上。
奔尼抗不住杰西爆发的恐怖力量，无法挣脱，终于求救望向旁边另一个成人保罗，“哥哥，我哥哥……？”
保罗一直脸色苍白站在旁边，虚弱得将将立不住，只能半侧扶着床柱，虽没流血，但仿佛面前杰西身上流出的大量鲜血，都来自他的体内。现在保罗听到奔尼无措的呼唤，呆了两秒，才开始努力站直，走过来，想把奔尼从杰西手里带走。
杰西惊慌失措搂住奔尼，“别！别再！是我！是我缠着母亲带他去风筝大赛！都是我！是我的错！奔尼是无辜的！我答应过杰克，一定要把奔尼好好带回去……把他好好带回去……”
但杰西在大量失血下，暂时爆发的力气很快流逝，保罗还是把奔尼拽开，又拿来屋里随时以备万一的救生包，仔细给杰西上药包扎。
杰西目光呆滞看着保罗，等保罗快做完，却又慌乱地扯烂纱布，“不！别缠住！”
“杰西，”保罗用力按住杰西，“别动……”
“奔尼还没喝呢！”
“别动，”保罗抿抿干涩的嘴唇，“我这就把奔尼送到医护那里，让他们好好照顾他，行不行？”
“不行！那边的饮食不好！奔尼需要营养！”杰西又要挣扎。
“……你、你放心，”保罗的声音更低，他瞧一眼奔尼，“我会让那些人认真照顾，一切都按……”保罗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迅速道，“一切都按……瑞恩小时候的标准。”
“瑞恩小时候的标准……？”杰西慢慢松手，但仍怀疑瞅着保罗，“真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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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牵着奔尼向外走，临到门口，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你留在这别动。”
保罗没走远，只在门外叫了人来，迅速吩咐奔尼的事。
在专业营养医护赶到准备带走奔尼时，奔尼却抗拒着不肯动，“我要留在这里。”
保罗挡住那些要硬拽奔尼的手，过去低头问奔尼，“你爱他吗？”他听见自己停顿一下，又用耳部神经几乎无法察觉的音量问，“还有那个你连模样都不记得的母亲……你爱她吗？”
奔尼警惕地瞪着保罗。
“如果爱，就过去，这是他希望的，你刚才看见了。”保罗说完，弯下腰，打开奔尼身上的镣铐，扔到一边。镣铐在落地时发出的吵人声响，在整个通道震荡冲击。
“去吧，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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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赶回屋，却没在卧室找到杰西。
浴室传来水声。
保罗没坐下等待，而是站在浴室门外。
隔了快一小时，浴室里仍是哗哗水声不绝，杰西却还是没出来。这是从不在身体享受上花时间的杰西没做过的事。
保罗不禁皱起眉，试着叫，“杰西，你怎样？”
门里没有回答。
保罗在门外转两圈，终于旋上浴室门扶手。这栋楼里任何门保罗都可用指纹随意出入。
保罗进到浴室，并没感到浴室常有的扑面而来薰人水汽，反被里面的彻骨寒气袭得一凛。
杰西正站在淋浴喷头下。只开了冷水，没开热水。时值隆冬，从室外天然湖泊冰下汲取的冷水几接近零度。
杰西全身仍穿着刚才参加宴会的全副军礼服，但已从头到脚都被淋得湿漉漉的。看站姿，似乎从一开始就没动过。
保罗倒抽口凉气，走过去扯开杰西，关上淋浴喷头。
“让我洗洗……”杰西却发出低低的声音，“……小时候，为节约能源……我和杰克总天天跳进雪峰流下来的冰水里……哇哇大叫洗冷水澡……”
保罗紧绷嘴角，把杰西带到旁边浴池前，放出热汽腾腾的温水，然后动手替杰西脱湿冷的军礼服。
杰西只呆呆站着，修长的身材上方，是张相貌绝世却似退化到初始朦胧状态的痴呆面孔。
保罗牵着杰西的手，把他引进浴池。
后面的动作，是两人十年来没有重复的。
保罗亲手帮杰西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把杰西抱到床上，拿来芳香的有消炎效果的按摩油，帮他一点一点按摩四肢、肩背和全身上下其他各处的僵硬和疲乏，让杰西的身体重新恢复柔韧而富有弹性的状态。一切弄完，保罗给杰西裹上软软的纯棉手工浴袍，把他安顿在又大又软的被子里，还递来热乎乎的巧克力。
杰西慢慢吸着巧克力。
保罗哑着嗓子问，“……好些吗？小时候……我每次在外摔摔打打回来，克里斯曼公爵夫人总这样让人照顾我……”
杰西用力吸完最后一口巧克力，把杯子还给保罗，然后伸出手。
“……想再喝一杯吗？”
“那张纸呢？”杰西期待地问。
“呃……？”保罗环视左右，拿过纸巾递给杰西。
杰西接过看看，不满地扔到一边，“这张上面没有字。那张写了几行很正规的字，你要我抄一百遍的纸呢？每次让我吸完巧克力后你都会递给我的。”
“你……？”
空气中突传来“啪”的一下薄脆玻璃的爆炸声。
保罗无意识地低头去看，原来他把刚才杰西还来的巧克力杯捏碎了。
玻璃渣滓扎进手掌心，血丝慢慢渗出来。
“疼吗？”杰西眼神关切地探头张望。
十年来首次面对杰西这样毫无负面情绪的注视，保罗茫然半秒，才摇摇头。
杰西捧过保罗的手，拿起旁边救生包里的小镊子，帮保罗把碎玻璃小心夹出来，嘴里不赞许地唠叨，“感觉不清晰的痛苦是一种浪费，它只会粗暴地毁坏物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