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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五章 杰西急行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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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西急行军，拦截断鹊桥星团的狭窄腰腹。敌军防守的人力火力虽强得多，但杰西的行军速度也比威廉上次走这趟路快了十多倍。原因之一是上次威廉率军打过这带时，曾按杰西的计划，把每个星系的防御措施都彻底清洗毁坏。
这时，居然有艘胖墩墩的民船向猎户军正中央大摇大摆飞来。
船主见到上来检查的猎户军后，递上份高级手令，“我是杰西准将的‘贴身机要副官’张秀刀上尉，这是准将给我的两个月带薪休假令。现在时间已满，特来结令。”
秀刀立刻被送到舰队指挥中心。他走到杰西面前，拢拢多日没去理发店修剪的半长黑发，找张最大最舒服的皮椅舒舒服服躺上，“天哪，这两个月，真是累死我啦！”
杰西满眼复杂看着重现面前的秀刀——只过去短短两月，他和秀刀都实现了当初约定的计划，甚至干得比计划还好，但这结果，却早不在他计划之内……
秀刀即刻敏锐地感觉到杰西的视线，他抬眼犀利打量杰西一下，才道，“……看你的样子，好象比我还糟糕……我们是在打胜仗吧……？”有点玩笑的寒暄话，但口气慢吞吞的。
杰西突有种奇怪感觉，秀刀真正和他以本人身份交谈，只不过寥寥几句，之后两人就远隔数十数百光年，但如今重又面面相对，却仍只用一句话，就化身菲薄快刀，甚至连白光一晃都没看清，自己心尖上蒙的那层黑色厚膜已被挑裂。粘腻鲜血从中汩汩而出，竭力隐藏在里面，甚至连自己都没力量去看的东西，也无处可蔽裸露在对方雪亮刀锋下。
——重要的是控制刀锋的方向，杰西竟想起保罗教他使用军用小刀时说的话，当时保罗第二句是，“杰西，军刀两面都有刃，不要一冲动就忘了这点。你必须学会控制。”
……“控制”这词，保罗每次说出都会让杰西条件反射去痛恨，也因此被他那时当即扔在脑后……
杰西站起，倒杯冰镇甜茶给秀刀，“这段日子，有劳了。”
“谢谢，我的将军。”秀刀接过茶，没马上喝，而是继续仔细看杰西。
押送秀刀过来的中士见到杰西居然给秀刀倒茶，才相信这人真是杰西的“贴身机要副官”，临走前不由愤愤叨咕，“居然连带薪休假这种小事都要杰西准将亲自写手令！还得准将端茶伺候！这些人，难道不知准将这些天不吃不睡拼得多苦吗？”
“呼呼，这个中士该分给威廉做人形扩音器，反正两人都一个腔调。”秀刀转神噗嗤一乐，似乎瞬间就忘了刚才和杰西间的无声试探。
等旁人都散去，秀刀才从椅上坐直，脸色正经一点，也不客套，直奔正题，“杰西，不日会有批海盗军过来。如他们打出‘电影观众’这个暗号，希望你能放行。”
“这些是什么人？”杰西问。
“真正的海盗军，还有些民间武装，比如号称米法斯军团的□□军。”
杰西听到“米法斯军团”，心中一动，却没多说，只缄口望着秀刀。
“我不信你没察觉哦，现在的敌军主力不是海盗军。”秀刀神秘一笑，“你攻打断鹊桥中渡的霹雳战已传遍银河系各处。那么准确地及时抓住敌军每一刻微小弱点，给与致命打击，不要说你事前没仔细分析过这支舰队以往的作战纪录。”
秀刀说着，却托起下巴，“不过，我倒奇怪，你不可能得到确切情报。敌军的伪装非常好，又严密控制所有进出的通讯和船舰。我倒更倾向你是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杰西点头，“我确实发现一些东西。事实上，保罗也有所察觉。他知我一定会从此找到突破口，所以才会放手赶回处理米法斯事务。”提到保罗时，杰西语气里，是种汇聚所有力量后反而呈现的莫名空白。
但这句话一吐出，就似乎有自己的生命。
杰西胸腔里突有什么被这句话带得开始飞快跳。他只来得及转开身，装作翻找文件，来避免被秀刀看到他也许掩饰不住的脸色。血液似乎全涌进大脑，耳边又强烈响着保罗的声音——控制，军刀的两面都有刃，你必须学会控制……
过多的血液在大脑里容不下，漫散开让杰西脸颊通红。耳膜被血管里的液体声震得嗡嗡直响，让杰西几乎听不清秀刀在他身后正说什么。
“不过，要只凭这点，就敢在战场上拿命做试验，你的胆子也太大了！难怪事先不告诉威廉这个谨慎有余的家伙。”
……控制……
在胸腔里那个越来越有自主生命的小东西撞击下，杰西担心他一旦张口出声，只怕立刻会喊出来，他只能紧紧控制声带和下颌的肌肉绷住不动。
……那天，当奔尼动手术需要输血时，保罗在救下奔尼后，把最可怕的事实展给杰西，保罗自己却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控制，自我控制……致命的……对任何人都是……
当保罗的压迫性身影从视线消失，杰西也在战场倾泻大量狂暴因子后，他终于全身颤抖地醒悟到这点。
“指挥官大人，”秀刀从后面大声嚷嚷表达对被忽视地不满，“你翻来翻去找什么？手里那个，好象是伤亡统计报告吧？”
杰西终于喃喃出声，“上天哪，你把我们造得如此脆弱……每一个都是……”
“好啦，我知道你擅长抓住敌人的错误和弱点，自己又爱玩命，只要一出手，就全是你死我活的杀招，这倒也确实大大减少我军伤亡。只要继续这样，过两个月的新年宴会上，皇帝陛下肯定会当众以银河系最明亮的那颗星，向你这个战神敬酒。”秀刀开起玩笑。
“……最明亮的那颗星……？我的那颗，已失去了……在十年前，离开米法斯时……”
“米法斯……正发生暴乱的星系？”秀刀显然时刻注意整个银河系的各方动向，但却好象没发现杰西的异常，而是顺着聊起八卦，“不知那边伤亡如何，听说两边都死不少人。”
“每个角落都在死人，”杰西仰头，让血液从脑里快些流开，以清醒一下，然后他才能回过头，面对秀刀，一句话低声脱口而出，“僵持只会带来痛苦的消耗，只有缩短作战时间，才能减少伤亡，让我们重获安静快乐的生活。”
……这是保罗教给杰西的，正如杰西十年间所学到的一切那样，都是保罗展现在他眼前，让他从此有了深刻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