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奴隶到将军（完结求砖）》木呗

25、第二十九章 杰西嗫喏着

　　“保罗……”杰西嗫喏，望着脸色青灰却还笔直站在他面前周详安排一切的保罗，不知为什么，竟接不下“谢谢”这个其他人间最简单的客套话。

　　十年前，杰西在保罗指导下做风筝练习时，总会于每天结束那刻响亮喊出这句话。那后，眼前人成了无数次让他淌着汗水从梦里醒来的存在，哪怕是随米法斯□□军逃忘时，也屡次不让他的梦获得空白的安宁。

　　杰西张皇错开对着保罗的视线，却听见自己在胡乱追问起别的，“可是，你怎会……跟我和奔尼的血型相符？”

　　保罗没马上回答，沉默看会杰西，脸上竟慢慢浮出自嘲微笑，“想不到，还是有要对你说出的一天，我刚才……居然……真是太冲动了。”

　　杰西看着保罗罕见扬起的唇角，心里突升起不能继续听下的不祥预感。但保罗一经开始，就不给任何人打断他的机会。

　　“我是老公爵跟奴隶所生。那个奴隶扔下我就逃走了。公爵夫人收养我，视我如己出，常带我出入宫廷。我十二岁那年，她生下自己的儿子瑞恩，随即难产去世。六年后，老公爵也死了，我得到自幼相熟的皇帝皮特四世破格器重，授为新任公爵，并立刻委以重任。得到这个便利，我展开调查，得知那个生下我的奴隶逃回米法斯结婚生子。我扮成旅行者过去……想看看你们……然后，就在风筝赛场……见到她。她怀里抱着奔尼，坐在观众席里，仰头望你。你高高站在海边悬崖上，展放风筝，金色短发在狂风中张乱飞舞。至于后面，你都知道了，我只需随便找个什么人，在你这个念念想着风筝大赛的小孩面前提一句……”

　　杰西如中雷击，此番话若非是从来不苟言笑的保罗亲口说出，他肯定要当成最虚妄的荒诞故事，“……你竟是……哥哥……”

　　杰西手捂心口，他当年曾仰望听这个来自异乡见解不凡的陌生人悉心指导，被托上一生最快乐的顶点，可一觉醒来，却已被劈进无尽的深渊……

　　“原来是……哥哥……”

　　听了杰西的呼唤，保罗没马上应声，只是垂眼望着杰西吐出这句话的双唇，隐然出神。

　　但这样的温馨宁静，只是片刻时光，短暂到甚至让人怀疑那是幻觉。

　　保罗徐徐抬起眼皮，再次哂然一笑，幽幽踏到杰西面前，“你又错了，你和奔尼是兄弟，而我则和瑞恩是兄弟。你和奔尼是我追回的奴隶，我是你们的主人。如你又忘记这一点，你也不会忘记，我有多少种方法提醒你想起来吧？”

　　“为什么……”心口曾被深深剖出一刀，让鲜血肆意横流，再被这人找来各种方法重新合拢。而于合拢的同时，这人又总能马上拿起另一柄更钝更长的刀，重新更深地剖开。如此一次次重复，心头那处伤口，为什么永不能学会结痂麻木变硬，还总是如此嫩弱，甚至一次次变得更嫩弱？

　　“因为，我不允许老克里斯曼公爵夫人悉心抚养的长子，她唯一的亲生儿子瑞恩的兄长，原来是一个逃奴所生。”保罗凛冽迫视杰西，“我也不允许跟我有相同母系血缘的少年，在我也许永远不会第二次去的乡下野地长大……何况，那个少年是你，我的杰西……”保罗低声停顿片刻，又带着从刚才到现在都没休息而更加象死人的青白脸色补充，“至于你我的母亲，就让她再次温习离开孩子的感觉吧。”

　　杰西无力地仰起头。手术室里灯光刺目，白色强烈的模拟日光，垂直照射他的眼睛，让人头晕目眩。

　　保罗越说声音越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成为耀眼的存在……尽管是个天生的奴隶。而我，作为克里斯曼公爵，是你生来的主人，作为这个身份所必然成为的帝国重臣兵部尚书，不能容许任何危险因素脱离控制。于私于公，我都要把你牢牢留在身边……你果然长成最棒的。现在，整个银河系的视线，都汇聚在你征服断鹊桥星团的高超表演上。”

　　“……征服……？那只是……如你所说，极强的破坏性，是杀人……冷血的，在骨肉间……”杰西疲惫闭上眼睛，“这就是你对我和奔尼……正在动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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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把那两个愚蠢的医护锁在这里照顾你们。”保罗将杰西和奔尼安顿在一块隔离的病房区，临走前，又转回身，重新恢复面无表情俯视杰西，“如果你此刻在想，把我的身份向外说出会发生什么，不妨试试。”

　　杰西立刻条件反射扑上病床，用整个身体掩住陷于昏迷的瘦小奔尼，“……不要……我只剩他了……这么些年，只剩下他……”

　　“紧张什么？我只是看一眼这个小病号恢复如何罢了。他也算刚刚输进我血的哪。”保罗推门而去，过快的动作，让人根本看不到他刚才的神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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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场瞬息变化。转眼间，猎户军已拿下断鹊桥星团面向普冥域的外侧一半。第七舰队指挥官方达中将所被围的断鹊桥前渡得救，但方达在长达数周的防卫战中受重伤，传来通信把第七舰队指挥权转交杰西。保罗命威廉按杰西的原定计划在断鹊桥斜渡驻扎，跟方达原军成犄角之势，遥相呼应。但局势也象杰西当初在作战规划中指出的一样，海盗军又追在猎户军背后，从断鹊桥星团内半侧打回。猎户军就算加上援军仍不占数量优势，于星团内部的天文物理环境又相对陌生，干脆依照杰西的计划只略加抵抗，就有节奏地向前渡和斜渡两处星系收缩。因此，如今战事倒恰似在重演当初方达被海盗军逼到普冥域边缘的情形。

　　猎户军因是被硬生生丛亚空间投掷到断鹊桥星团，并没可随时搭乘撤离的小渡轮，这让那种又要背水一战的紧迫感更严重。

　　威廉自听说保罗把杰西找回，就反反复复去拜访过不下数十遍，想询问杰西没写完的后半部分作战规划该怎样继续，但每次都被保罗用“杰西正在修养”这话给打回。

　　这天，威廉又来找保罗，“保罗公爵，请允许我立刻见到杰西准将。阁下得到最近的战报吗？海盗军先头部队离我们只有一天路程！”威廉为来此找杰西，特意穿戴得俊帅簇新，但因紧张，额头却渗出层汗水，倒颇显他现在指挥官代理人职责所应有的脚踏实地风范。

　　保罗见威廉又来追问杰西，本脸色一沉，接着听到战报紧急，更是微微皱眉，正在威廉失望无法攻克这个连皇帝陛下都头疼的顽固堡垒时，保罗却居然开始点头，“威廉上校，你在此稍等，我去带杰西过来。”威廉因表现优秀，经他父亲勒姆士宰相安排，已连连升级成为上校。

　　看着保罗的背影，威廉不由纳闷，就算来此星域视察也一样事务繁忙的他，为何不直接吩咐副官去找杰西，而放下手边象小山一样的工作重负，以兵部尚书之尊亲自过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