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似酥糖》白陆离

3、鹅溪市的老乡 鹅溪市竟然

　　鹅溪市竟然有了第二个学生！录入数据的小干事在看到籍贯信息栏时不禁挑了挑眉，嘟囔了一句“居然有鹅溪市的新生。”
　　“真的？我看看。”王济帆大步走到电脑前，办公室里的人也都呼啦一声围上去。“哪个？”小干事用手指指给王济帆，“这个，韩酥縢。”
　　“鹅溪市。”王济帆直到把屏幕上这三个字一笔一划地在心里写了一遍，才微微地笑了。
　　文大经过百年的历史积淀逐渐形成自由自主的学风校风，各类学生团体得到学校不遗余力的鼓励和支持。同乡会算是文大的一大特色，与其他学校相比，文大的同乡会内部联系更为密切，各个同乡会之间又各有不同。同乡会是以省为单位的，内部又分市级，每一单独的分会各有管理员。会长通常是由学生最多的市级会的管理员担任。王济帆大一加入同乡会，从一枚小鲜肉沦为“死大三的”，从干事混到了会长，鹅溪市的成员却始终只有苏忆然一个。也因此，每每有活动他只能拉着这个“孤单单的小兄弟”与自己一起，咬着牙看他默默坐在一旁，却抢光自己所有风头。
　　想到刚刚确保没看走眼的“鹅溪”二字，他不由地气沉丹田豪气地笑了起来，掏出手机就拨给苏忆然。
　　“忆然，哪儿呢？”
　　“图书馆，查学年论文的资料。”
　　王济帆压低声音喜不自禁地传达消息，“今年有一个鹅溪市的新生你知道吗？你这个光杆儿司令终于有下属啦，我终于不用带你一块儿活动啦，我终于解脱啦哈哈哈哈。”
　　“知道了。图书馆不宜打电话，挂了。”
　　“诶，诶，诶！加群！快让她加群！”
　　“前几天就加了。挂了。”
　　嘁。对老乡果然上心。
　　“会长！”看王济帆对鹅溪市三字反应这么大，小干事极具眼力劲儿地报告，“这个学生也是鹅溪市的，叫…...穆黎。”

　　开学在即，一群即将奔赴全国各地的高三毕业生突然多了些伤感，高考后一聚已是不能免，现在又多了饯行餐，一拨拨地送人。高三八班仍留在鹅溪市的人已经不多，送来送去，竟也轮到了韩酥縢。
　　同学们一个个被撺掇着“说两句”，她一字一字地听着，原本没什么深刻感受，此刻却也有些鼻酸。再想到明天就要去到陌生城市，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韩酥縢，穆黎，你俩得说几句吧，一个状元一个……第二叫什么来着？”带着酒意的声音响起。
　　“榜眼！榜眼！”
　　“对对对，榜眼。状元，榜眼，我们八班骄傲，真的，特别佩服你俩，在外边儿一说你俩是我同学，倍儿有面儿。希望你们以后也能继续为咱八班争光，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苟富贵勿忘我？”
　　“勿相忘……”
　　“唉反正就是以后多多照顾！我先干一杯！你俩也说两句啊。”
　　韩酥縢一向不善辞令，有些窘迫地看了看一旁的吴可心，可心抓了抓她的手，以眼神安慰她放轻松。穆黎端着酒杯站起来，“高中三年作文分数韩酥縢次次碾压我，明天就离开这儿了，我起码得赢那么一次吧。再说反正我俩一个大学，我就做个代表，好吧。今天就不给她打败我的机会了。”
　　度数极低的酒，参与度极高的小游戏，毕业生的饭局单调却充满让人乐在其中的乐趣。时间逼近零点，散场才迟迟来到。
　　“酥縢，有人接你吗？”吴可心要赶凌晨的火车，不便与她一起回家，问句出口心里就了然不会有人来接酥縢。
　　“没事儿，我自己打个车就行。”韩酥縢抱住吴可心，眼泪突然掉下来，“寒假见。”
　　拍拍朋友的背，吴可心也忍不住开始啜泣，“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我知道酥縢你不相信这些，但是我跟你保证。”
　　“嗯。快出发吧，别误了车。”
　　“穆黎！”吴可心招呼了一声刚出饭店的穆黎，“你能帮我送送酥縢吗？拜托。”转头嘱咐韩酥縢，“为了让我放心，你就让他送一次。到家打电话。”

　　摇下车窗，夜晚的风灌进出租车，鹅溪市毕竟是个小地方，灯光稀稀疏疏地点在黑暗里，安静铺天盖地地钻入酥縢耳朵，车子行进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韩酥縢，我能问你个问题吗？”穆黎的声音响起来。
　　“你问。”
　　他却不说话了，酥縢等了许久，只听到车轮碾在颗粒明晰的马路上的响声。
　　他终于张口，吸了口气。
　　“你别问了。”
　　下车时穆黎递给她一张明信片，“毕业礼物。”她退回去的意思明显，穆黎只是笑，“明天一起走吧，同列车同个学校。开学了要是你室友不错介绍给我呀。咱俩同桌三年，这点革命情谊还是有的吧。”
　　小区里的夜灯朦朦胧胧地照在明信片上，文大民国老牌坊式的正门下画了个小人儿，长发蓝裙。
　　“聚会结束的时候画的，没想到刚好有机会给你。今天很漂亮。”

　　“不用你提！”酥縢再一次拒绝穆黎，快步向出站口走，箱子毕竟不轻，她还是颇为踉跄。穆黎只好伸手来抢她的箱子，“我就是帮你提一下你不用这么敏感吧。”
　　酥縢几近崩溃，吼道，“你能不能别管我自己走自己的！”
　　周围的人有些诧异地投以关注的目光，穆黎不做声了，松开手看酥縢黑着脸提起箱子一步一顿地下楼梯。三年了，他始终不懂酥縢的个性，当初想证明自己多么不一样的心被她难以捉摸的情绪一次次地终于磨灭。面对韩酥縢，他最普通不过，他总是要输的。
　　追上去，却看酥縢脸上挂着泪，他没辙了，只能默默跟着她，眼睁睁看着酥縢吃力地自己提箱子。
　　文大在车站主要出口都设了迎新站，王济帆忙着招呼新生上校车，转眼见到一个女生表情难看地拖着箱子走来，后面的男生也是一脸沮丧。刚想帮忙，却看苏忆然早已走过去一手接过了女生的箱子。
　　“上车吧，这车一会儿就出发回学校了。”头顶传来男生沉稳的声音。
　　“谢谢。”酥縢小声说。低着头上了车。
　　王济帆看女生上了车，拍了拍欲上车的男生肩膀，打趣道，“女朋友生气了？不好哄吧。”
　　男生一怔，“是同学，不是女朋友。”
　　“噢。”王济帆有些尴尬，看了一眼苏忆然，气死人的家伙居然用心情大好的样子看着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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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新生报到，我得去车站接新生。”王济帆边扒拉饭边说。
　　“什么意思？”吴鸣问，“要帮忙？”
　　“我猜也是，那么多个车站，你们学生会应该人手不够吧。”顾煜宸接话。
　　“够是够，我不是给你们机会吗，想一想，新生，学妹。给你们个提前接触、做那近水楼台的机会懂不懂。”
　　“我去北站。”苏忆然想了想，告知王济帆。
　　“有什么典故吗？关于北站。”吴鸣挤眉弄眼地揶揄苏忆然。
　　“从鹅溪市坐火车到这里终点站是北站。我猜忆然兄是急于见老乡啦！”王济帆又想到同乡会的事，没憋住笑，饭粒一下子吸进了气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