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似酥糖》白陆离

2、与众不同 穆黎觉得自

　　穆黎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奇怪。自习课常常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理智回来的时候才惊觉自己盯着韩酥縢看了许久，手里的笔早将作业画得乱七八糟。上体育课的时候也是，经常不自觉地就走到了韩酥縢身旁。穆黎管这个叫非典型性梦游，二胖管这叫思春，韩酥縢没给这种行为取名字，她只是不断翻白眼，直到这种现象发生得太过频繁，她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星期六放学后二胖邀穆黎去网咖小聚，穆黎满口答应，却在校门口看到酥縢的身影后愣了一会儿后跟二胖说，“刘奕文，我不去了。”
　　“你一叫我大名我就知道你有事儿，你是不是又开始犯贱了？”二胖本想用手点点他的榆木脑袋，碍于身高差距，此刻只能大力拍他的背，事实上他恨不得将手指戳到穆黎肚脐眼儿里去让他清醒清醒。“你表白了吗就在这儿一个人演独角戏？”
　　“算是……表了吧。”
　　“什么叫‘算是’。”
　　“就是，那种，暗示性的，那种……”
　　“得，打住。”二胖懒得听他扭捏一通说不出个所以然。“女孩儿呀，聪明得很。你喜欢她，连我都看出来了，她肯定也老早就知道了。你没感觉她对你有意思，那就说明她在装傻，铁定就是你，你做得还不够。”
　　“那我怎么做才对呢？刘军师？”穆黎看二胖越说越起劲儿，两只手恨不得指点江山拨弄风云，忙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惹得二胖的眼睛在他那张脸上藏得更隐蔽了。
　　“你看你，长相，迷不倒万千少女，十个八个也总是可以的吧。再说长相不够身高来凑，你这个吃激素长大的傻大个就凭这点，也能把潜入死海的颜值拉到喜马拉雅山顶上去。所以，你这个爹妈给的皮囊咱就先不说了。学习，你数学不错，是吧，诶要不然你有空没空的给韩酥縢讲讲数学题呗。”
　　穆黎没说话，看了刘奕文一眼。
　　“哈哈哈，开个玩笑嘛。给韩酥縢讲题我也办不到呀哈哈哈哈。你千万别觉得我伤你自尊心啊。”穆黎没接话，刘二胖只能赔笑“我这不是想让你乐一乐嘛，你怎么跟个女孩儿似的还真和我较真儿了。再说了，我费这么多口舌你还不明白吗，一个女学生，喜欢一个人的原因有些什么，长得不错，学习一流，对她超好。这三点你缺什么了，不缺吧，可人家韩酥縢就是不喜欢你。人家也不是吃素的，人家长得不好吗，学习不好吗，你看她那个冷冰冰的木头样子需要别人对她好吗。我看她就是三百六十度无弱点的碉堡，地球人真攻破不了。你啊，趁早放弃。每天也别跟我这儿演什么痴情了，你交过的女朋友们我刘奕文还不知道吗，打咱俩穿开裆裤起你小子就不单纯……诶？诶！穆黎？少爷！小的错了！我错了！诶！你大爷的！我看你这回能坚持多久！”

　　韩酥縢又回到了那栋房子，刘奕文见了一定会改变对韩酥縢的评价。水泥墙体粗糙不平，颗粒感很重，白色地砖倒是铺得齐整，当初第一遍腻子还没刮完酥縢爸爸就匆忙出差去了，扔给她一张卡叫她自己解决装修问题。赌气似的，她叫工人离开，简单买了生活用品，家里线路弄好，就这么住了进去。以为韩父回来时会心疼女儿重新装修一番，不过他忙东忙西根本一年也不会回家几次。酥縢想叫他自责，没想到却惩罚了自己。酥縢每日打扫归整，屋子里东西本来就不多，衬着灰白的色调，更显冷清，这才是真正的冷冰冰，刘奕文看了准会觉得，韩酥縢脸上原来也是有几分温度的。
　　简单吃了晚餐，酥縢把碗筷整齐码在水池里，看着水龙头的水像一条水晶的蛇一样钻出来，沾了金色的油星好似鳞片斑驳气息奄奄，最后烂成一滩。一开始害怕自己住总是开着音响放音乐，现在屋里有声响她反倒受不了。所以她拧开水龙头的幅度不很大，倒热水的时候也几近无声。整个人像一部无聊透顶的默片中的主角。
　　手机响起的时候她有些怔，看了来电显示心里纠结了许久要不要接，直到铃声第三次响起，她才做了决定。“喂？”
　　“喂。酥縢。我想和你说件事。”电话那头是穆黎的声音，好多日子里一直喋喋不休吵她清净的声音。她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有些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酥縢，我想和你说个事儿。我……挺喜欢你的。我觉得你和其他女孩儿不一样。我以前虽然交过女朋友，可是你让我有从前没有体会过的心情和感受。暑假我给你发了短信，不知道你看到没有，我……”
　　韩酥縢的家庭不幸福，这种不幸福不仅仅来自于父母的感情不和，还有她鲜有感受的亲情。父母的经历让她不明白男女结合的意义所在，缺乏的父爱让她失去与人生第一位异性好好相处的经验。穆黎喜欢自己？韩酥縢此刻没有欣喜，更多的是心烦和……和恶心。和其他女孩儿不一样，呵。
　　“穆黎，在我这里你和其他男生没有任何不一样。”大多时候，我们在自我省视中发现自己的与众不同。人什么时候会突然觉得别人也不一样呢，大概就是这种时刻吧，当独一无二的自己赋予别人某种情感的时候。我喜欢你，我恨你，我羡慕你，所以你也与我一样，有了在我眼中与众不同的资格。
　　“短信我看到了。你以前交过不少女朋友，以后也可以继续。”她顿了顿，“我还是习惯你连名带姓地喊我。”
　　穆黎很久没说话，心跳好像和忙不迭地响起的嘟声汇入了同样的节奏，一下一下敲着他的太阳穴。手机贴着他的脸，不知道是屏幕还是他的脸本身灼热，烧得他口干舌燥。

　　高二伊始，气氛就已经不同往常，刘奕文多多少少也开始对学习上心，无奈文科要背的基础知识太杂太碎，常常是背了下句忘上句，痛苦万分之际，手机铃声解救了他。“喂！你小子可是打扰我学习了啊。我已经背到文艺复兴的影响了，你要加快速度，不然就追不上我……”
　　“你就说，小爷我有那么普通吗？”
　　“啊？抽什么风呢。”
　　“我和别的男生一点儿不一样都没有吗？”
　　“你有病吧！”
　　“算了。”
　　“嘿，”刘奕文对着手机直发愣，“几个意思？”
　　挂了电话，穆黎一阵阵的喘粗气，问谁都不会问出个所以然的，他自己最清楚。二胖，你说这次，我能坚持多久？我就用这些时间让她知道，我到底有多不一样。

　　文大集结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不同地方的学生自发地形成各自的老乡会。生源大省有时候还可以形成小到市级的同乡群体。只见登记处的学长几次打量苏忆然，最后向旁边的王济帆笑笑，“反正你俩也是室友，好基友一起走，苏忆然就和你们市的一起混呗。”
　　“学长你不厚道吧，苏忆然明明是鹅溪市的你给登记到鹅溪市不才正常吗。”
　　“鹅溪市的学生，寻遍咱们学校都只有小苏这一颗独苗，不能让他一个人出去聚吧？”
　　“学长，那你也别安排到我们市呀，这么多不选……”
　　“济帆，”苏忆然笑着拍他脑袋，“就听学长的吧，多照顾我啊。”
　　“你说你这个人！”一出门王济帆就开始抱怨，“你烦不烦，我们学校男女比例是属于挺单身汉友好型的没错，但真说起来，那也不是个个美女，总的形势还是僧多肉少，你说你还非要来和我抢。是不是好兄弟，能不能替我考虑考虑？”
　　“济帆，你就放心吧。”
　　“呸！我告诉你别叫我济帆啊。刚刚开始你就不阴不阳的。我都要怀疑你喜欢我了。”
　　“我喜欢你不喜欢女生不是正合你意吗。诶，别害怕呀，小脸儿都青了。好好回宿舍睡一觉压压惊，我去图书馆了。”苏忆然忍着笑走了几步，回头看王济帆还站在原地一脸沉重。“苏忆然，你跟我说真话，你是不是真喜欢我。”他又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军训时候那么多漂亮妹子跟你表白你不接受，原来如此。”王济帆紧走几步过来关切地补充，“没事儿，苏忆然，你别觉得我歧视你啊，我是以前没见过你这种，所以有点吃惊，但我绝对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你千万放宽心，咱俩还是好哥们儿。但我也必须告诉你，咱俩也真的就只能到好哥们儿这一步了，我仔仔细细地感受了一下，我确实是喜欢女孩子的。”苏忆然神秘一笑，“是非曲直，哪是那么恒定的。”
　　“哇，苏忆然你真是瘆人。”王济帆望着他的背影，感触颇多地啧啧嘴。“此人果然与众不同，都这样了还不急眼，好歹说一句‘你这样的我还看不上呢’吧。直男卖腐，必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