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云泥之别 云泥之别! ...
-
“哟,瞧瞧,这不是我们许久不见的刘大公子吗?”刘易刚走出大门,就撞见了一个不想见到的人,来人身形粗壮,一身华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站无站样,身后跟着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丁。
可谓冤家路窄,刘易此时不愿多生事端,淡淡地叫了一声:“尹公子。”
正好楼神医提着药箱走出来,那尹公子伸手挡住了他的去路,阴阳怪气地问道:“楼神医,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哟,尹公子,楼某一时大意没有注意到,失敬失敬。”楼神医道:“楼某正要出诊,尹公子造访所为何事?”
尹公子看了看刘易,说道:“看来尹某来得刚好,家母身感不适,家父特意差小弟来请楼神医到府中为家母诊治。”
楼神医道:“楼某正好要到这位刘公子家中出诊,尹公子可否先回府中等候,待楼某诊完即刻赶往尹府?”
尹公子忽的拉下了脸:“楼神医这话小弟就不爱听了,家母乃堂堂县令夫人,难道还不如一个市井布衣的性命要紧,楼神医怎可不分轻重先诊他人而弃家母于不顾呢?”
“非也!人命不分贵贱,且凡事讲究先来后到轻重缓急,况且楼某昨日才到访过尹府,对尹夫人的病情了然于心,暂缓上一缓并无大碍,至于这位刘公子……”
“楼神医,我们已经耽搁多时是否可以出发了?”刘易心里担心着某个人,实在不想听二人闲扯,出声打断。
“慢着!”姓尹的一抬手,也不知忽然从哪里冒出来四五个壮丁挡在了刘易和楼神医的面前,“楼神医,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姓尹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刘易愤怒地问道。
“干什么?”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姓尹的道:“刘易,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别占着会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就拽得跟什么似的,识相一点让楼神医跟我走!”
“老子今天心情不好,别惹我。”刘易挑眉道,“好狗不挡道,让开!”
“若老子偏不让呢?”姓尹的刚脆抱着双手一堵肉墙竖在刘易的面前。
“真是条不听话的狗,欠揍!”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刘易已经一拳砸在了姓尹的鼻子上。
见主人被打,几个壮丁一拥而上将刘易揍得那叫一个鼻青脸肿,若非楼神医叫来店里的伙计帮忙,刘易非要被揍成肉饼不可。
“老板这下糟了,我们把县令公子得罪了。”看着落荒而逃的一群人伙计担忧的说道。
楼神医扶额,“我只让你们来劝架谁让你们出手的?”
“那些人不讲道理我们一时没忍住。”另一个伙计回答道。
“行了行了,都干活去,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看着刘易肿的跟馒头似的脸,楼神医哀叹:“好好的一张脸非要弄成这样才甘心,看样子八成是娶不到媳妇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娶媳妇?”刘易口齿不清的问道。
“有媳妇儿的人没有你这么血气方刚。”楼神医白了他一眼。
刘易顿时禁了声,此刻有那么一点后悔了,天鹅还是天鹅,可他现在的样子连癞-□□都不如。
“大哥哥!”吉儿在一边哭得一颤一颤的。
“好了,别哭了,上车吧!”楼神医捞出手帕替吉儿擦了擦脸带着二人上了马车。
“你放心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对不会连累楼神医你,那尹大胆与我素来不对盘,若他敢来找你麻烦我一定让他爹的县衙不得安生。”刘易捂着脸说道。
“没想到刘公子还有这本事敢让县太爷不安生?”
“老……我无牵无挂贱命一条天不怕地不怕,他若敢来我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无牵无挂?”楼神医道:“难道刘公子家中没有其他人?”
“还有我娘!”刘易道。
“你就不怕他找你娘的麻烦?”
“找我娘的麻烦?呵呵!嘶……”刘易捂着裂开的嘴脸得意的说道:“这天底下我娘只怕他儿子一人。”
楼神医挑了挑眉,“那今日你火急火燎要我去救的那位朋友……你也不牵挂?”
“他……”刘易顿了顿:“懒得与你说!”
楼神医爽朗一笑,肯定道:“看来你的这位朋友在你的心目中分量不轻。”
刘易也不反驳,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他在我心目中重于一切,我在他心目中却什么都不是!
马车在苏宅的大门前停了下来,一行人下了马车在吉儿的带领下进了大门。这是刘易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进入苏宅,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有一种想见却又不敢见的矛盾。
满院新竹翠绿,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屋檐上的铃铛挂着长长的穗子,随着微风发出悦耳的声响;绿水回廊,青砖翠瓦,仿佛走进了画中。
“看来你的这位朋友不是一般人。”楼神医轻声道。
刘易面色沉静,心内却是翻江倒海,从来不知自卑为何物,可此刻还是清楚的知道他与那人天差地别。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至少落花最终得偿夙愿沉没消亡在流水的怀抱中。
云泥之别!云泥之别!纵使海枯石烂沧海桑田,污泥也不可能有触碰抚摸到白云的那一天。
一个清瘦的老者迎面而来,走在前面的吉儿立刻扑到了他的怀中叫了一声:“爷爷!”
楼神医与刘易上前打了招呼,老者当即客客气气的将二人往前引。
“这就是我家公子的房间,二位请!”
推开木门,淡淡的香味袭上鼻尖,沁人心脾,洁白的纱帐从房顶一直坠到地上,隐约可见榻上躺着的身形,刘易的心蓦地疼了起来。若不是病得极重,好端端的人断然不会大白天那么严实的躺在床榻上。
老者掀开一半纱帐挂了起来,轻声道:“公子,大夫来了。”
楼神医上前,明显愣了一下,天下竟有如此男子,美而不艳,淡雅出尘!
“在下楼毕华,见过苏公子。”
“有劳了,楼大夫请坐。”声音清淡微弱,面色苍白如雪。
刘易只是站在门口并没有走进去,看不到那人的样子,可光是听见他的声音就已经鼻子发酸。
看到那只放在被面的手,几个字在楼神医脑中划过:养尊处优、连年病榻。
两指搭在手腕上细细诊了一番,楼神医问道:“公子的腿疾是何时就有的?”
苏公子愣了一下,淡淡道:“很小的时候,家中变故。”
简单的一句话听在刘易耳里却是道尽沧桑说尽悲凉,心里更加的疼。
“公子可有腹痛之症?”
苍白的脸扯出一抹虚弱的笑,苏公子道:“楼大夫只是把了把脉便探知根本,想来定是高人。”
“这么说公子真有腹痛之症?”
苏公子点了点头,“自从我双腿残废之后不久这腹痛之症也就慢慢缠上了,隔段时间就会痛一次,一痛就是好几天。”
“其他大夫怎么说?”
“他们也探不出究竟,猜测是我久不行走引起的不适。楼大夫可是探出了什么?”
“楼某不才还不太能确定。”楼神医道。
“楼大夫有话但说无妨。”
“这……”楼神医顿了顿,“请恕楼某冒昧,不知可否探一探公子的腹部?”
苏公子明显一愣,顿了好半晌才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