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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耻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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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楼神医和宁雪吟离开的当晚,刘易那一颗心一直是高高悬着的,生怕苏容会有哪里不舒服,睁眼直到天亮。
直到太阳升起,看到苏容睁开他美丽幽深的眼眸,刘易这颗心总算落回了肚里。
苏容一睁开眼就迎上了刘易深情释然的目光,两眼下一片乌青,不确定的问道:“你……一夜没睡?”
刘易点了点头,手掌拂过苏容脸颊的发丝,柔声道:“我怕你像以前一样一吐就是半夜,楼大哥他们又不在。见你昨晚睡得那么好,我总算安心了。”
苏容心里十分内疚,盯着刘易大大的眼望了半晌。这人本就浓眉大眼,如今却是瘦了一大圈衬得一双眼睛愈发的大了……
刘易被他这柔情似水的眸光盯着浑身发烫,“容儿……为何如此望着我?”
“舍了我吧?”
“什么?”
苏容垂了眼眸,“我是个不祥的人……”
刘易心里一痛,将苏容抱了个满怀,“我不允许你再说这样的傻话,不管祥不祥的,我铁定是要一辈子缠着你的。”
苏容只是苦涩一笑,枕在刘易的怀里微微阖上了眼眸,他心里很明白如果想要活下去,是一辈子要依靠这个男人的,可又不忍心拖累他。
在万伯离开的那一刻,他是真的不想活了,一个罪人,还有什么理由活着?可死亡只是对他苏容最轻的惩罚,所以他必须活着用一辈子来赎罪。
可他忘了,他不仅是一个罪人还是一个废人,活着却又是拖累,以前拖累了那个老人,而今又要拖累这个男人吗?
看到苏容抖动的眼捷,刘易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了,大胆的在他额上印下了一吻,“不要胡思乱想,我这人本来是娶不到媳妇儿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说什么也是不会放开的。”
见苏容不睁眼不说话,刘易恶趣味的说道:“容儿,我想要亲你。”
苏容果然攸的睁开了眼,刘易坏坏一笑,捧住爱人的脸颊狠狠在他唇上吧唧了一口。
“你……”
“我还要再亲一口。”说着又是吧唧一口。
大病初愈就被刘易如此无礼对待,苏容刚才那一点点的愧疚之心顿时飞得无影无踪,气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恨恨的翻了一个身侧向了里面。
刘易却是心情大好,一轱辘爬了起来,用被子将苏容的身子捂了严实,“外面天凉,你多睡儿,我去做早膳。”
苏容说不清此刻心底的感受,刘易这人痞是痞了些,但从不会这般无赖大胆,这么做是欺负他苏容以后无依无靠要一辈子依附于他吗?想到这种可能,苏容说不出的委屈。
“公子。”背后忽然响起微不可闻的一声低唤,苏容连忙转了过来,“吉儿?”
吉儿小眼闪动着水花,“公子,大哥哥说你好了,是真的吗?”
看到吉儿,苏容十分内疚,万伯走后他只顾着自悲自叹,竟忽略了这个小人儿。
“是真的。”撑着身子半倚在床榻上,苏容朝吉儿伸出了一只手,“吉儿,过来。”
吉儿怯怯地向前挪了几步,盯着苏容的脸小声说道:“我以为……公子和爷爷都不要我了。”一说完,眼泪花花直流。
心像被人捏了一爪隐隐作痛,苏容将吉儿搂进了怀中,抚摸着他的小脑袋安慰道:“不会的,我不会不要你。”
吉儿躲在苏容的怀里有嘤嘤哭泣了许久,直起身子抹了抹泪,说:“公子要说话算数,拉钩!”
看到他一手仍在抹着鼻涕一手屈着小指递到了自己的面前,苏容时又心疼又好笑,勾住了他胖乎乎的小指,“好,我说话算数,拉钩!”
吉儿顿时笑逐颜开,蹦蹦跳跳的往房门口去了,“我去打水给公子洗脸。”
看着他欢快的背影,苏容不由又想起了万伯,心下攸的一疼,捂着胸口躺回了床面。
刚躺了一会儿,小腹处也冒出一股闷闷涨涨的不适,手掌不由从胸口移到了腹部,这才发现手掌下已是微隆的一团。不由想起那些怀孕妇人大腹便便的样子,再过些日子只怕自己也是那般不堪的模样。
刘易进门瞧见苏容皱眉痛苦的模样,心下不由一敛,连忙扔下手中的面盆奔向床前,急急问道:“容儿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刘易却不大信,将手滑进被窝就要去探他的腹部,苏容的手掌仍旧捂在腹部被他逮了个正着,“是肚子不舒服?”
苏容微赧,将头偏向了一边,“没有。”
刘易握住了苏容的一只手一同搭在了他的小腹,柔声问道:“那你为何皱眉?”
腹部的不适已经淡去,怕他问个不休,便道:“想起了万伯的一些事。”
万伯是苏容心底一块不可磨灭的伤疤,刘易是知道的,不知该如何安慰,压低身子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苏容的脸颊,说:“等明年清明的时候,我们带着吉儿,带着孩子,一起去看他老人家。”
苏容眼眶微烫,重重点了点头,“嗯。”
刘易将苏容扶靠在床榻上,拧干面盆中的巾帕,在手上摊开,说:“容儿来,我把你洗脸。”
苏容稍稍一避,“不必,我自己来。”
刘易却是不依,“那怎么行,听说怀了孩子都是很辛苦的,今后你只要乖乖养着就好,其他的都交给我。”
苏容不自然的说道:“总归洗脸穿衣这等小事我还是能做的,不用麻烦。”
刘易最听不得这种见外话,半真半假的说道:“谁说的,听说到了怀孕后期,别说吃饭穿衣了,就连喘气都是很困难的。”
苏容忽然想起了那红颜薄命的姐姐,不就是死于难产吗,心里不由一个咯噔。
苏容脸色一白,刘易就知道自己这话说得过分了,只怕是吓到了他,心中十分悔恨,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听苏容道:“既然如此,那就辛苦你了,我也省些力气。”
刘易愣了愣,回过神来一阵欣喜,十分欢快的为爱人洗了脸洗了手。
苏容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他虽无惧死亡,但他害怕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真的就步了家姐的后尘死于产床之上,那到了阎王殿只怕也会被小鬼耻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