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九月秋》韩毅

2、一声叹息 想起母亲说

　　二狗子三狗子又来了，扯了根茅草在刘易鼻孔处挠痒痒，刘易‘啊切’一声醒了过来。
　　“你们两个混崽子，胆敢扰人清梦，皮痒了不是？”刘易揉着鼻子不满道。
　　俩狗子笑得花枝乱颤，“易哥，你不是要弃恶扬善吗，怎么还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春梦？”
　　“谁说大爷做……做春梦了？”
　　俩狗子望着刘易的某处笑得更甚，刘易连忙扯过被窝盖住：“谁让你们乱瞟的，小心我挖了你们的眼珠子喂狗。”
　　二狗子和三狗子是双胞胎兄弟，长得几乎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二狗脸长，三狗是圆脸。
　　长脸的二狗嬉皮笑脸的道：“易哥，别那么委屈自己，望春楼的老鸨可是念叨你好几日了，你再不去她可要让小玉伺候其他客人了。”
　　刘易掀开被窝下了床榻，“大爷我今后都不会再去望春楼了，小玉的事与我再无瓜葛，你们以后休要再提。”
　　俩狗子面面相觑，“易哥，你真改邪归正了？”
　　刘易一边穿着衣袍一边道：“那还有假，你们也听我一句劝，找个正当的活计挣点银子存着，老大不小的了，来年找个媒婆给你们兄弟二人说门亲事，早点安家的好。千万别像你易哥我，年纪一大把，一无所有一无所长。”
　　圆脸的三狗子连忙道：“易哥，你不会在交代后事吧？”
　　如愿接到刘易连环地瓜，“去你娘的，老子好心劝你们改邪归正倒咒我死，是不是活腻了？”
　　三狗子蒙头求饶，“易哥饶命，三狗说错话了，再不敢了！”
　　刘易又朝他屁股踹了一脚才作罢，“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咒我！”
　　“不敢了！不敢了！易哥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三狗一般见识！”二狗出来圆场。
　　刘易冷哼一声说道：“你们若是闲得慌，今日就陪大爷去一趟市集。”
　　“市集？易哥要买东西？”三狗子问道。
　　“嗯。”
　　“买什么？”
　　“废话真多，去了不就知道了？”刘易不耐烦地说道。
　　“易哥，听说你下月十六要和张家小姐订婚，不会是真的吧？”
　　刘易回头邪魅一笑，“你们说呢？”
　　三狗子不怕死的道：“易哥，那张家小姐丑是丑了点，看在他爹有钱的份上，你就勉为其难收了她吧！”
　　一旁的二狗连忙道：“易哥，那张家小姐五大三粗的，成亲之后可千万别在下面，被压死可就冤屈了。”
　　刘易扶额无语，真不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投了这么一对损友，哪天真要被活活气死。

　　从南市到北市，从东市到西市，从日升到日落，刘易带着俩狗子逛了字画店逛琴行，逛了琴行逛珠宝玉饰，却没有一样中意的。
　　俩狗子瞠目结舌，终于相信了刘易弃恶从善的决心，要知道今日所到之处都不是一个市井泼皮该来的地方。
　　“二狗三狗，可知这集市上何处有买卖畜生的地方？”
　　“当然知道！”三狗连忙道：“易哥想要买什么，马还是牛？”
　　刘易干咳了两声，“不买那些。”
　　“啊？那你要什么？”
　　“额……猫啊狗啊，都可以。”
　　长脸的二狗道：“易哥，你要猫和狗和我娘说一声就是了，我家多的是，何必浪费那些钱。”
　　刘易蓦地有些心虚，“我要的不是你们家的那些品种。”
　　圆脸的三狗子不依了，“切，我们家的猫是最会捉老鼠的猫，狗是最会看家的狗，你竟然还看不上？”
　　“别啰嗦，快带大爷去！”说着又朝三狗子屁股上踹了一脚。
　　最终，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刘易如愿买回了一只又白又可爱的猫咪，给它取了一个又俗又艳的名字——桃花。
　　看到刘易抚摸着‘桃花’柔情似水的模样，俩狗子阵阵恶寒逃之夭夭。

　　刘母顶着月光走进家门，见刘易挑灯坐在矮桌前拨弄着棋子，怀里似乎还抱着一团白色的东西，凑近一看赫然是一只纯白的猫，“易儿，这猫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蛮漂亮的。”
　　刘易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市集上买的。”
　　“什么？”刘母顿时瞪大了眼睛。
　　刘易斜瞟了一眼母亲，“买只猫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易儿，你没事儿吧？”刘母怔怔望着儿子。
　　刘易拈起一颗棋子说道：“我能有什么事儿，天色不早了，娘你快去睡吧。”
　　刘母急忙道：“娘听他们说，你这些日子不去望月楼也不去赌馆，易儿，你到底是怎么了？”
　　刘易扶额，“娘，你儿子不嫖也不赌了，难道你不高兴？”
　　“这……”刘母竟一时语塞。
　　刘易那叫一个心塞，摆了摆手道：“这话算我白问。”
　　刘母偏头盯着刘易，试探问道：“易儿，你真打算改邪归正不嫖不赌了？”
　　刘易终是放下了棋子望向自己的母亲，“怎么，看你这表情好像不大乐意？”
　　刘母拢着袖子干笑了两声，吞吐道：“娘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会不乐意。只是易儿，你大字不识几个又无技艺在手，这……这不赌了，以后可要怎么活啊？”
　　无语问苍天，这真是我亲娘吗？
　　“好了好了，这事儿不是你该操心的，总之不会拖累你就是！”刘易不耐道。
　　“娘不是怕你拖累……”刘母顿了顿，“易儿，那张家小姐……”
　　又来！刘易噼里啪啦将棋子一股脑的装进盒里，抱着猫咪起身道：“我困得很，先睡了！”
　　盯着透过瓦缝洒在床前的点点月光，刘易抚摸着怀中的‘桃花’自言自语，“桃花，你说我该不该把你送到他的身边呢？”
　　想起母亲说的‘大字不识、身无技艺’，暗夜里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