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星夜与温泉与重逢 天气渐渐转 ...
-
天气渐渐转凉，寒气加重，人也随着季节安稳下来。进入大学已经两个多月，杜清让慢慢熟悉了学校的环境与氛围，在对肖遥的感情中，心情慢慢地沉淀下来。随着和肖遥相处得越多，对他的认识就越深入，当初狂热的感情也有所改变。当他和肖遥在一起时，还是偶尔会对他英俊的样貌出神，为他的某些不经意的动作心跳加快，但是也明白了自己和肖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吧。
肖遥是双性恋。
周末和肖遥出去喝咖啡时，他端着杯子，笑着说：“其实我是个双性恋。”
杜清让就那样无声无息地石化了。
“学长，不要开玩笑。”杜清让觉得自己的嘴角都在抽搐，这种尴尬处境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唔……”肖遥含着咖啡摇摇头，“这事不开玩笑。我是说真的。不过放心，我既然对你这么坦白，是真的那你当好朋友、好哥们，不会对你出手的！安心安心！”
呵呵，杜清让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杜清让无法回应，也说不出口自己是个gay，低着头搅着咖啡。
肖遥见他不作声，出言劝道：“我这种人也是有的。和你那样……对感情比较认真不一样，我，很享受爱情。”
“学长……”杜清让略一沉思，“我对学长的取向没有偏见。只是有点突然，像学长这样独特的人，毕竟不多见。”
“这倒也是。抱歉，吓到你了。”
“怎么会！学长和我说这些，我也，挺开心的。你信任我。”杜清让想起一件事，“那之前你和外语系的系花……是真的吗？”
“哦，你说她啊，我们的确有关系，不过不是情侣关系。”
“啊？”
“更为简单的，一夜情。”
“一，一夜情……”
“我猜到了！”严肃一脸不屑。
“猜到了？！”
“是啊。就那个家伙，切，什么货色我还能不知道！”
严肃是学生会的副会长，也是文学社的社长，出身知识分子家庭，于人于己都很严格，乍一看上去非常严肃冷漠，倒是挺合他的名字。相处久了会发现他私底下很能吐槽，毒舌加嘴炮，但是外冷内热。他和肖遥是青梅竹马，名字倒是有点相反的意思，能制住肖遥的，也只有他了。这位副会长办事能力出众，果断干脆，还写得一手好文章，杜清让对他很是仰慕。两个人因为肖遥认识，相处久了，杜清让倒是和严肃更加亲近。
“啧啧啧，纯情小男生的世界观被肖遥大种马摧毁了吧！”严肃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他和杜清让都是书控，有时会结伴逛书店。
“种马……”杜清让笑笑，“还好吧。都是成年人。”
“还好？”严肃翻了个白眼，“那家伙，从七八岁开始就勾搭妹子，据我所知，他十六岁就……嗯？懂吗？你看，村上春树的这本《挪威的森林》，里面那个据说睡了快一百个妹子的学长，就是他的真实写照！”
“没这么夸张吧！”
“亦不远矣。”
提到肖遥，严肃的话匣子就开了：“每年都有天真无邪的小学妹被他那副臭皮囊蛊惑，一个个就跟见了唐三藏的蜘蛛精，恨不得拱过去生吞了他。我和你讲，都too young！肖遥要是靠谱，我就能去参加美国总统大选，不带一点虚的！他那下半身整天都在嚷着‘free and love’！”
呃，杜清让觉得自己膝盖好痛，“可是肖遥学长，很有才华啊，也难怪有人喜欢嘛！”
“都他妈瞎了眼！他那文章搁在学校偏偏别的系的学生就罢了，要是拿出去，我们N大的牌子就砸彻底了！”
沉默……
“不过……”严肃转过身，“那家伙交际能力是没话说，回头去考个公务员或许可以。”
“也是。严肃学长以后想做什么？”
“我相中了N城晚报报社，做编辑。你呢？”
“我想写点东西，写小说或者编剧，都可以。”
“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下周截稿的小说大赛你可得加把劲儿，没准能拿个名次。”
“嗯！谢谢学长。”
“果然不行啊！”
“什么？”
“那家伙也不能做公务员，败坏政府形象不说，回头不检点的事曝光了，估计还得上社会版！”
“……”
十一月中旬，小说大赛的结果出来了。杜清让没有拿到特等大奖，但是名列一等奖，得到了两千块的奖金。为这事，宿友和肖遥严肃两个学长凑份子带他一起出去搓了一顿、庆祝一下。父母知道后也额外给了他不少零花钱。他一合计，干脆钱合起来，趁着周末去了郊外还算挺高档的山间温泉住两天一夜。周五傍晚收拾了行李出发，一个人坐在地铁上，又想起了那个地铁大叔。
杜清让倚在玻璃窗上，看着玻璃上自己的面孔，脑海里闪过那人离开时的模样，以及那一声“谢谢”。到现在自己还觉得抬起头就能在门边看到他的身影，仔细一回想又觉得好过了很久很久，实际上分别不过是一个月以前的事情。
一路颠簸到了温泉，安排了入住，到房间里放下了行李。温泉旅馆不算大，但是档次不错。杜清让收拾了东西到温泉里泡了半个小时，直到头有些昏沉了才懒懒地出来换了身宽松的衣服。想要走回房间，走着走着，脸上发烫，头重脚轻，只好找了拐角处的藤椅坐下来歇着。椅子靠着窗户，抬起头就能看见夜空。山里不比城里灯火通明，没什么光污染，星星看得分明。很久没有静下心好好地看看星空，杜清让索性托着腮对着天上发呆。
真美！以后可以写到文章里去。星空、温泉……挺像是川端康成的小说。再来一场悲哀的恋情……
好凉！
杜清让猛地一惊，感到脸颊上冰凉，赶忙侧脸躲过。心里有些气恼，定睛一看，面前是一张熟悉的脸。
唉！他是……谁来着！
思考许久，才反应过来。
“大叔！”
张时安在新戏快要上映的时候，应了剧组里几个导演副导演演员的邀请，而他们一起来N城附近山里的温泉放松一下。泡温泉的时候就觉得远处的年轻人很眼熟，但是雾气缭绕，他也没有细看。跑完出来准备回房间，倒是在角落里看见了他。正是一个月前在地铁上送告白信给他的少年。本想装作没有看到，一走了之。但是想到当时的种种，竟然对这个孩子产生了好奇。看着他双颊通红，迷迷糊糊的样子，还挺可爱。这么大的人，竟然也会泡澡泡到发晕！他在旁边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罐冰可乐，走过去贴在他脸上。对方下意识地避开了却看着他发蒙。
“大叔！”
喂喂喂，什么大叔啊！真是个不会说话的孩子。
反射弧真长。
张时安把可乐放在茶几上，顺手替他拉开，坐在他对面的藤椅上。
相对无言……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封告白信，彼此都误会着，着实尴尬。
张时安摸摸鼻子，“你在看什么？”
“啊？”杜清让一愣，“哦，看星星。”
张时安也抬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中繁星点点，闪着晶莹的细碎光芒，让他想起了过去。“我以前是个天文爱好者，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天文学家。”张时安微微一笑。
“我很喜欢星空，每次看着它们，总会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神秘和感动。可惜我没怎么下功夫研究，不知道这些星星都叫什么。”
“你看那边。”张时安抬起手，指着西北方，虚虚的划出一道线，“那个就是北斗七星。”
“那就是帝王之车啊！”杜清让伸出手描绘星星的连线，感叹道。
“帝王之车？”
“嗯。史书上对北斗七星的称呼。”
“你懂得还不少。学历史的？”
“不不，我是中文系的，只是看《史记》的时候看到了。”
“这样。”张时安仔细望了望，又伸出手指了指，“那边，应该是仙后座。不过这时候，亮星太少，不好找了。”
说完，看见面前的少年注视着自己，轻笑：“真是抱歉，我自作主张聊起来了。我叫张时安。”
“啊，不会不会，我叫杜清让。”
“清让？我听人叫过你，怎么写？”
“清澈的‘清’，谦让的‘让’。”
“时间的‘时’，平安的‘安’。”
杜清让微蹙起眉头，“我一直觉得您很面熟，名字也很熟悉。”
张时安释然一笑，“我是个演员，如果你听说过我的话。”
“我记起来了！我和我父母看过您不少作品的！”杜清让激动地咬着嘴唇，“对不起，我竟然没认出来。”
“不不，如果我走出去经常被人认出来，那才困扰呢！”
“您一直不怎么演主角，但是我觉得您的演技真的挺好！”
“谢谢！”
“我，我是不是该要一张签名？”
“呵呵呵，你如果需要的话。”张时安笑道。
“还是不了，总觉得有点煞风景。”
“和你说话倒很有意思。怎么样？有时间吗？”张时安站起身。
“什么？”
“晚上夜景不错。我们一起去游车河怎么样？”
“噗……”杜清让失笑，“对不起，抱歉。”
“怎么了？”
“我只是很少听到‘游车河’这种说法了。”杜清让喝了口可乐，“上次听到实在上个世纪的电影里。”
“我也的确是个上世纪的大叔啊。怎么样？按照你们年轻人的说法，该叫‘兜风’。”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完全没问题。”
“那去把这身衣服换了吧。外面还是很冷的。”
窗外，繁星满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星夜与温泉与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