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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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中午是A一中初中部例行的年级组研讨会，所有老师均不得以其他理由缺席，因此席晔也只得留在学校了。
晕晕乎乎听年级主任滔滔不绝地讲了二十几分钟，一句散会终于让席晔如释重负。跟几个同好的女老师约着去外面小食一顿，途径篮球场，那里的热闹喧哗让同行的几个老师俱都起了兴趣，一时间孩子心性顿起，尽一扫先前的疲态，一个拉着一个走到人群外围看起了比赛。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席晔一脸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迎着正午正浓烈的太阳陪那几个女人挤在人群里。
席晔本是兴趣怏怏，立在人群中无意一瞥，却在场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人后背已经被汗液浸了个通透，额前的碎发也紧紧地贴在了额上，再看看周围，才赫然发现两个班竟都是自己的学生。
这才想起来昨天陈晨和三班班长都跟她说过今天有比赛，让她有时间去捧场来着，她倒是给忙忘了……
现在……倒也误打误撞看了比赛。
不消一会儿，几个女老师便已忍受不了太阳的毒辣了，叫着席晔去一起吃饭。席晔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再看看，这两个班都是我带的学生。”
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理由，几个老师不疑有他，说了几句便三三俩俩拉着走了。
一脸认真地盯着赛场，席晔似乎是在津津有味的看着比赛，但仔细一瞧，就会发现那视线一直若有似无地追随着场上某道消瘦的身影。
周围已经喊的声嘶力竭的几个学生此时终于发现了席晔，一脸兴奋，老师也来给他们加油了呢！
一个扎着马尾，有些婴儿肥的小姑娘哑着声音，大着胆子扯了扯席晔的衣角，“席老师你真的来了呀！我们还以为今天不会有老师来呢。”
如果席晔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小姑娘是一班的学生，对着她笑了笑，席晔点点头，“嗯，开完会正好碰到你们比赛，就过来看看，现在比分平了？”
“是啊~”
“老师陈晨和卫褚他们超厉害！”
周围几个人七嘴八舌地给席晔介绍赛场情况，更甚者绘声绘色把刚才的赛势描述了一遍，席晔也不嫌烦扰，耐心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句，余光却一直瞥着赛场上的几人。
抬腕又看了一眼时间，席晔兀自思酌着是看完比赛再去吃饭还是现在就去，掏出纸巾擦了擦脸侧的滴下的汗，再抬眼看向赛场时，一颗心却猛然提到了嗓子眼儿。
只见那个单薄如纸的人儿被猛地一撞，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背部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所有人都傻了眼噤了声，还是于亦心最先反应了过来，连忙跑过去半扶起季风喃，卫褚也猛然回神，有些慌张地蹲下去询问季风喃的状况，饶是淡定如他，此时看着那本就白皙的小脸儿又苍白了一分，心也止不住地猛缩。
裁判临时中断了比赛。
席晔踩着高跟鞋，脚步隐隐有几分急促，也顾不得高跟鞋的高度，直接蹲在了季风喃身边，素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季风喃，你怎么样？”
紧咬着下唇，背部的刺痛时刻提醒着季风喃刚才发生的一切，脸上突如其来的凉意却让她一愣，随即鼻间就是一阵熟悉的馨香，季风喃皱着眉头，听到那话里的关心，勉强抬头，见是席晔，也不隐瞒，声音有些颤抖地吐出了两个字，“很疼……”
席晔眉心一颤，旋即一手揽过季风喃的胳膊，和着于亦心的力将她扶着站起来，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她的背部，尽量保持淡定地问道，“能走到医务室吗？”
“能……”季风喃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几分虚弱和隐忍。
卫褚紧皱着眉头，拉着季风喃的小臂对着席晔道，“席老师，我背风喃去吧，节省时间。”
席晔思酌几秒，看着季风喃豆大的汗珠和越来越惨白的小脸儿，也便顾不了其他了，当即把她扶上了卫褚的背，和裁判及几个学生安顿了几句，便随着卫褚和于亦心去了医务室。
……
小心翼翼地把季风喃放下，由着校医问东问西，卫褚一脸的不满与着急，看着季风喃的小脸儿，心脏猛地缩紧了几分。
“我要看看伤势，你个男孩子家家就出去等着！”女校医大概也看出了卫褚的不耐与心急，也不多说废话了。
席晔见状，遂把卫褚叫到了外间，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似乎猜到了几分这个男孩儿的心思，却也不动声色，“卫褚，你先回去比赛吧，让替补先补上季风喃的位置。”
卫褚皱着眉，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席晔打断了，话里尽是不容置疑，“你和陈晨是主心骨，好好去比赛，这儿有老师呢，你放心。”
如此，卫褚也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着急，忧心忡忡地回了赛场。
席晔叹了口气回了里间，一进去便看到季风喃光着上.身，后背是大片淤青，女医生正拿着药膏用力涂抹，嘴里还不停地说，“你忍着点啊，这用力揉才能把药渗进去，你这啊，少不了要疼个几天，晚上睡觉也注意点儿……”
而于亦心则坐在一旁一脸担心地盯着季风喃，看席晔进来，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作为一个学生，对于亦心来说，她和老师之间的距离可谓是一条鸿沟，这个时候似乎说什么也不太合适……
反而趴在床上的人儿一言不发，走近，席晔才看见季风喃狠命地咬着下唇，额上的汗珠一层覆着一层地冒出来，这孩子却硬是隐忍着一声不吭。
这孩子，怎么这么能忍？
蓦地有些心疼和怜惜这样的孩子，季风喃那性格似乎……有些像小时候的自己。
席晔记得，自己在十三岁的时候，一直以来承受着家庭暴力的母亲终于和她那个酒鬼父亲离婚，独自抚养她和妹妹，她也自那以后再未见过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然而上天却丝毫不眷顾她们一家，倒霉的事情接踵而至，母亲几年后意外过世，她的整个世界就如同崩塌了一般，消沉低迷了许久。
当年仅六岁的席非红着双眼替她擦眼泪，软声软气地喃喃道，“姐姐不哭~小非还在~”的时候，席晔就知道，她还有妹妹，还有……
责任。
独自操办了母亲的葬礼，席晔忍着悲痛挑起了家里的重担，在姑姑席蓉洋的接济下勤工俭学，抚养席非至今，已经……八年了，她独自坚强和隐忍了八年了……
那些压在心底纷纷杂杂的记忆如洪水般蜂拥而至，让席晔一时间眼睛有些酸涩，眨眨眼，才勉强从回忆的桎梏里挣脱出来。
抽了纸巾走过去，细心擦去季风喃额头上沁出的汗，对上那孩子有些诧异的眼神，席晔温柔一笑，如同对待自己妹妹般放柔了声音，“忍着点，一会儿就好了。”
季风喃闷嗯了一声，享受着某老师的服务，倒也没觉得不自在。
反倒是一旁的于亦心一脸惊讶地望着平日里冷冰冰的老师此时对自己好友满是柔意，那两人的气氛，怪异地让她感觉自己有些……多余了！
总感觉跟老师待在一起有些尴尬，于亦心扭扭捏捏地站起来，低声问道，“席老师，您还没吃饭呢吧？”
被于亦心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席晔随即又恢复了淡定，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吃。”
“那我去买吧！我和风喃，卫褚也都没吃呢。”终于找到了一个能离开尴尬气氛的理由！
席晔点了点头，倒也不推脱了，从包里抽出一百递给于亦心，“去吧，老师今天请你们吃饭。”
于亦心自然是不肯要，后退了几步，“不用不用，席老师，我钱够的。”
老师的钱她怎么敢拿？！
闻此，席晔故意板着脸对于亦心道，“你们今天是为班级比赛争光，季风喃也是为了班级才受的伤，这个就算是老师的奖励，快去，不然老师可就生气了！”
果然后者被席晔唬得一愣，吐了吐舌接过钱。出了校医室门，于亦心才如释重负地长呼了一口气。
总算感觉自在多了……
于亦心离开没一分钟，就有一个男生苦着脸进来，在外间喊叫了几声，听脚步似乎马上就要进内间了，“医生！你快来！”
內间里季风喃还光着上半身，断不能让那男生进来，医生便放大了声音对着外间喊了一句，“别进来，在外面等着。”
听到脚步声停了，医生和席晔俱都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继续手头的工作，又听到那男生有些不耐烦地叫了一句，“医生，我胳膊被刀剌了一个口子，一直流血，你快点！”
无奈，好在季风喃也只需要擦些药膏，倒也不需要什么技术，医生便让席晔继续帮季风喃擦药，自己则出了外间。
心里还在纳闷儿，这平常医务室闲的跟个什么似的，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怎么攒着堆儿地来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