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怎么走》争渡青

17、第17章 也许，这就

　　临近期末，天气也越发的炎热起来，季风喃喜凉不喜热，因此四季当中，最不喜欢的就是夏天。而席晔则是相反，她一年四季手脚都是微凉，夏季倒是好了许多，身上的寒意似乎也没有那么重了。因此，对于夏天，她说不上喜欢，却也并不像别人那么讨厌。

　　自从进入7月份，季风喃就开始处于一种烦躁的状态，不仅是因为临近期末繁杂的复习，更是因为越来越热的天气。她对于热似乎比常人更敏感一些，别人觉得正好的温度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是热了。更枉论这两天接近30度的天气，季风喃觉得，自己似乎要被蒸熟了。

　　陈晨趁着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题的空档，偷悄悄瞥了一眼坐在自己斜前方的女孩儿，看着季风喃最近蔫儿蔫儿的状态有些担心，想问却又觉得无从下口。心里暗恨自己平常的大老爷们气概喂了狗，畏畏缩缩又扭扭捏捏的样子真是……一言难尽啊。

　　大概也真是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陈晨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对季风喃动了心，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暗暗埋下了一颗叫喜欢的种子，总之，他能感觉到，最近的那颗种子已经在发芽了，并且以自己意料不到的速度在茁壮生长。

　　心里思酌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扯了扯季风喃的后衣领，“季风喃，你最近怎么了？”

　　季风喃此时额头冒汗，后背也沁出一层薄汗，浑身那股难受劲儿说都说不出来，感觉到后衣领被扯了一下，微微侧了一下头，随即就听到陈晨压低了的声音，季风喃用余光瞥了一眼此时依旧奋笔疾书的数学老师，也学着陈晨压低了声音，“热啊，我感觉我下一刻就要蒸发了。”

　　陈晨点点头，“最近确实天气热了不少，但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啊，你怎么……”话还没说完，看着季风喃用笔记本扇风的模样，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桌壳里掏出书包，扒拉了半天，像变戏法儿似的从书包里掏出来一个小风扇，跟季风喃说话时带了几分讨好和得意，“给你这个，满电的，而且没声音。”

　　多亏了他妈妈最近怕他热，硬是让他带着这风扇，本来他还嫌他妈啰嗦，却没想到这东西派上了用场。

　　季风喃看见小风扇眼睛里光都快冒出来了，“厉害了，我的班长，你是多来A梦吧！”

　　转身把小风扇放在桌子上，正对着脸，开开关，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瞬间就凉快了许多。季风喃复又扭头，“谢谢啊班长，你简直就是我的及时雨！”

　　本就因为季风喃刚才说的“我的班长”四个字而沾沾自喜，有点儿庆幸当初自荐了班长的职务，此时看着季风喃一脸满足的表情，十几岁的大男孩儿竟微微有点羞赧，小声回了一句，“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而习惯于目光时刻追随季风喃的卫褚，此时看到两个人的互动，眉头蹙成一团，抓着笔的手指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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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晔的语文课是在下午第二节，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席晔倒不觉得热，季风喃可就遭殃了，整个人都像被汗洗了一遭，身上黏糊糊的感觉让她恨不得一天洗八遍澡。即使如此，在席晔的课上，季风喃也永远是精神百倍的。强压下身体的不适，目光时时刻刻跟着席晔，在席晔眼神望过来的时候浅浅一笑，带了几分傻气。

　　席晔时不时地看一眼脸色红润，频频朝她傻笑的某人，眉头一挑。

　　她的课代表难道真是……有点傻？

　　下了课，收拾了教案，席晔习惯性地抬眼看了一眼季风喃，正对上了后者的目光，略一挑眉，看到那个孩子乖乖起身跟过来，这才夹着教案出了教室。

　　季风喃擦了擦鼻尖沁出的汗，默默跟在席晔后面，脑子里把今天要检查的古文又回顾了一遍。自从上次月考后，这一个月以来的活动课时间，季风喃都会去找席晔背古文，每天按时按点，一天不差，风雨无阻。

　　季风喃这一个月以来也摸透规律了，大多数老师没有晚自习就回家了，其他有晚自习的老师活动课无事便会三两成群去校外奶茶店或者咖啡店坐坐。此时语文组的办公室只剩下五班的语文老师在收拾东西，似乎也准备走了，见席晔和季风喃进来，打趣了一声，“哟~小课代表又来了？我们班课代表要有你跑办公室这么勤快，我得喜欢死他了。”

　　刚回顾完这篇古文儿的季风喃眨眨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垂，也不知该说句什么，只扯着嘴角傻里傻气地笑了一声，还趁着那老师跟席晔说话的空荡偷偷瞥了一眼席晔。

　　所以，席老师会喜欢吗？

　　等那老师走了，办公室就只剩席晔和季风喃两人了，席晔在收拾桌上的教案，季风喃就乖乖坐在沙发上等，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盯着席晔，只能一个劲儿地盯着地板发呆。

　　忽然视线中出现一双精致的高跟鞋，再细细一看，白皙细嫩的脚面就这样如玉般呈现在季风喃的眸子里，正要抬头，脸上的软肉就被细长光洁的手指捏在了指间，微凉的感觉让季风喃心下一悸。

　　下一刻，耳边就响起了席晔好听的声音，“脸这么红，你怎么又在发呆了？嗯？”

　　最后一个字尾音稍稍挑起，听得季风喃心脏猛地一跳。抬头看席晔的时候，眼神还带着几分呆滞。

　　看着某人似乎越来越呆傻的模样，席晔叹了口气，明眸中透着一丝无奈，干脆趁这人没反应，两手并上，捏着季风喃的脸颊轻扯了一下才松开，也不管季风喃的反应，轻笑了一声，转身坐在椅子上，“别发呆了，过来背古文。”顿了顿，将自己桌上从来没用过的小风扇打开，正对着季风喃的方向。

　　小脸儿上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一分，觉察到脸上的微凉移开，心底有了几分失落，蓦地听到席晔轻笑，季风喃有些羞窘，毫无威慑力地瞪了席晔一眼，却在看到席晔嘴角那抹淡笑后也不争气地咧了咧嘴角。眨巴了一下眼睛，乖乖起身站到办公桌前背起了今天应该背的古文，也是这册书的最后一篇。

　　席晔听的认真，还时不时提醒季风喃一句，而季风喃站在席晔身边，想到刚才席晔开风扇的动作，心脏似乎被填的满满的。季风喃一眼不眨地盯着那张精致的侧脸，鼻间充斥着熟悉的味道，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古文也背的磕磕绊绊。

　　不受控制地抬手将席晔耳鬓边的碎发整理到她小巧的耳后。

　　等季风喃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对上了席晔略带惊讶和疑惑的双眸。脸唰地一下红了个通透，季风喃忙收回手，用左手使劲儿捏了捏不受控的右手，有些不安地扭动着身体，眼神开始飘忽不定，说话也磕磕绊绊，说到最后，细若蚊声，“我、我……你头、头发掉下来了……”

　　将眼中的惊讶悉数压下，席晔看着此时无地自容的人，扬唇笑了笑，“谢谢你。”便只当这孩子是无心之举。

　　心却在此时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泛起一丝痒意。

　　轻咳了一声，席晔又继续道，“这是最后一篇古文了，明天活动课你可以不用过来了，最近你也辛苦了。”

　　闻此，季风喃猛地抬头，心下一片失落，嘴唇翕动了几下，到底还是没把萦绕许久的那句话说出口。

　　现在说，太突兀了。

　　抿了抿嘴唇，季风喃有些忐忑地出声，“席老师，我还有很多虚词还不太熟悉，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明天我能继续过来吗？”

　　说罢，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有些惊讶于季风喃的提议，席晔知道，大多数学生对于学习似乎都不太热衷，而对于跟老师相处也都避之不及，却没曾想季风喃主动要求这件事。

　　心下对于季风喃认学的态度是有几分欢喜的，对上那双认真倔强的眸子，席晔自然是不会拒绝的，浅浅一笑，屈指弹了一下季风喃的小脑门儿，声音染了几分笑意，“你愿意主动学习，老师怎么会拒绝？”

　　对席晔的亲昵举动很是受用，听了她的回答，季风喃眼眸一动，喜色溢于言表，笑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重重地点了点头，“嗯！谢谢席老师！”

　　留了作业，季风喃才依依不舍地握着便利贴回了教室，一路上都笑的傻里傻气，眉眼都带着几分喜色，就差仰头朝天大笑三声，告诉全世界席晔的活动课被她季风喃承包了！

　　回班里留了作业，季风喃如以往一般，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落款为“席”的蓝色便利贴放到已然攒了有三大面便利贴的卷夹里，各种颜色的便利贴，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娟秀好看的“席”字。

　　一个最开始的无心之举，竟然让季风喃养成了收集席晔写过的便利贴的习惯，尽管便利贴上的内容都是机械枯燥的作业，但那熟悉的笔迹和一个“席”字，总能让季风喃欢喜满足。

　　也许，这就是喜欢吧？

　　卫褚看着季风喃近些天来难得的好心情，也无意识地跟着勾了勾嘴角，却在看到季风喃和陈晨有说有笑的时候收起来那抹淡笑。

　　难道……真的是因为陈晨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