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炙目》躲躲呐休息

6、第六章

　　第六章

　　对转校生于冥的欺凌是从学期第一次月考之后开始的，月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我们都被她的成绩吓了一跳。从小到大都上着名牌学校的我不知道还能有人能考出如此低的分数。结果只用了一节课的时间于冥就在学校里出了名，课间她走在走廊上两边的人都会向她投出好奇的目光，在背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所以不用我自己去好奇的打听，她的事情就自动传入了我的耳朵。

　　“所以说就是又有钱又有权人家的大小姐咯。”诗诗搅着酸奶靠在围栏上，对我们四个人的讨论做了总结。

　　下午的大课间，我们四个人又拿着酸奶聚在了教学楼背后的秘密基地。

　　“你说的太简单了，咱们学校出了名的只看成绩的，几年前市长家的亲戚要掏钱送孩子进来都被拒了，看来这次是砸招牌了。”陈思楠摇了摇头，双眼无神地盯着树梢上渐渐变黄的树叶，突然冷笑了一下，又说道：“这样太不公平了吧，你们能忍么？和这样的学渣一起学习？”
　　陈思楠挨个扫了我们一眼，眼神冰冷犀利，一点都不像她平常的样子。

　　“哇，你眼神太犀利了，怪吓人的”我抓着陈思楠的下巴晃了晃她的脸。

　　“忍不了又能怎么样？她家那么厉害。”诗诗忽闪着她的大眼睛又露出了她那个无辜的表情，白蓉伸手就给诗诗头上一巴掌。

　　“啊！你打我干嘛！”诗诗揉着头大声问着白蓉。

　　“把你的自尊打醒！她家有权有势就厉害啦！你就说你从上小学到初中哪天放学是能开开心心玩耍的？哪个周末是可以睡懒觉的？”

　　“嗯，我想想…好多次呢！”诗诗一脸天真无邪思考着，突然神色一暗说道：“但是真的很累。”

　　我看到白蓉已经举起准备打诗诗的手又放了下去。

　　“现在却让一个你学习的时候她在开心玩耍，你熬夜打瞌睡的时候她已经做了几个梦的人和你坐在一个教室里，享受你用血汗换来的待遇。”陈思楠冷冷说着：“甚至她全科的成绩加起来还没你一科的零头多。”

　　“确实，那吓人的分数真是让我长了见识。”我舀了勺酸奶送入嘴中说道：“但是说这些都是闲的，她不管在哪上学，毕业后不都是一样的结果么？什么都不用做的公主。”

　　“不就是因为她既然在哪结果都一样，那就滚到别处去啊干嘛来我们学校，在我们班！”白蓉恶狠狠地说着。

　　事实证明，有这种让她滚蛋的想法不止我们几个。第二天开始，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于冥的座椅上被黏上了口香糖，课本被撕破，课桌里被塞满垃圾。这些幼稚的小把戏都被于冥忍了下去，我们看着她默默地收拾着垃圾。心里期待着她能自行离开，然而她仍旧在第二天准时来到学校。

　　后来欺凌渐渐升级，她的手机被扔在了胶水里，耳机也被剪断，水杯里也被放进了苍蝇。我们几个一直都没有参与这些把戏，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些事情的发生，刚开始我们以为她会与我们反抗或者求助老师和家长，结果她还是什么都没做，还是默默收拾残局。于是班里的几个女生开始放肆了起来，不再背着她做什么小把戏。

　　早上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老师刚刚离开教室，于冥刚准备站起来就被班上几个女生摁在了座椅上，巨大的声响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班上没人打算离开去食堂，都看着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一个女生坐在了于冥的桌子上，随手挑起了一本书，边翻边说着：“这书你能看懂么？看不懂吧？好可怜的小傻瓜，要不要我来教你？”

　　说完那个女生就将书中间撕下了几页，在手中撕碎，揉成了一个纸团。然后让站在旁边两个女生将一直低着头的于冥的头扬起来，捏着她的脸颊，迫使她的嘴张开。于冥晃动着身体反抗着，纤弱的身体却被死死的摁在椅子上。坐在桌子上的女生将纸团用力塞进于冥的嘴中。

　　“吃下去！吃下去你脑子就变聪明了！”

　　于冥发出呜呜的怪叫声，扭着头躲避着，胳膊乱晃着想要挣脱，我看到她的眼泪顺着扭曲的脸庞流了下来，但是没有人站出来停止这场闹剧，大家都小声议论着旁观着，那几个女生也兴奋起来，更加使劲地摁着她，往她的嘴里塞着纸团。

　　突然我的左手被人抓住，我抬头看，李昊正看着我，他摇了摇头然后拉着我离开了教室。

　　“你不准做这种事情。”李昊看着我说，我点了点头。

　　我们以为发生了这种事情，于冥应该会有所反应了，欺负她的女生也敢作敢当，等待即将到来的惩罚，然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于冥甚至没有请假，下午也照常上课，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想如果那时候她告诉了老师或者家长，事情也许就不会往那悲惨的方向发展，是于冥，是她一步一步纵容着我们，让我们无法修正自己的错误。直到已经到了万丈深渊，我才发现我早已没有了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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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记得她的眼神，空洞像没有生命一样，她就那样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注视着我们的背影，连一个改过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们。呵~我这样说是不是太自我了？明明她才是受害者，记者小姐你觉得呢？”第二段录音结束了，我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璀璨的水晶灯，我的脸庞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片湿润，泪水顺着下巴流到了脖颈，冰冰的痒痒的。

　　我摘下耳机，一张纸巾递在了我的面前，转过头，前台的秘书正微笑的看着我。

　　“我听见你抽泣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没什么，谢谢你。”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了。“他们经常开会到这么迟吗？”

　　秘书掩着嘴笑了一下：“这不算晚啊，经常要到半夜呢。”

　　“是么？那你不是也要加班到很晚了？”

　　“不啊，我通常七点多就走了。啊…”

　　“是因为我来了吗？真是不好意思。你先下班吧，耽误你时间了。”

　　“没关系，接待客人是我的职责。”

　　“下班吧，我不是什么客人。”我拍了拍秘书的肩膀，她微笑地鞠了一躬就跑回前台收拾东西了。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中，空旷的大厅就剩下了我一个人，天已经完全黑了，对面的写字楼也稀稀拉拉亮着灯光，我看到两个身影，好像是一男一女，站在窗户边交谈着什么，很是开心的样子，不知道那个男人说了什么，逗的女人笑得弯下了腰。

　　我盯着他们，想看的仔细看看清楚，越来越靠近玻璃，突然一张脸映在玻璃上，我吓了一跳，往后一缩，那张脸消失了。我抚了抚胸口，再抬头那对男女已经离开了。

　　没办法，我扭头看看沙发上的耳机，又戴在了耳朵上。

　　“我曾经问过李昊，如果犯了大错，要让你付出你珍贵的东西来交换，你最不能失去的是什么，我的答案是听力，因为我的听力似乎比别人更加敏锐，可以说拥有绝对音感，所以我从小学习音乐，我喜欢各种乐器的声音，最擅长的是钢琴，所以我觉得听力最珍贵了。你知道李昊是怎么回答的么？他说，他不能失去的是我。哈哈哈，浪漫吧？然后他问我不怕失去他么？我说，那我得犯多大的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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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仿佛是一夜之间悄悄来到的，无人察觉就到了深秋。放学后我和李昊拉着手，他负责导航去补习班的路，而我负责背英语课文。

　　“别看了，天快黑了，对眼睛不好。”

　　李昊摇摇我的手，我没理他。

　　“别背了！”他突然用手蒙住了我的眼睛。

　　“啊！你干嘛！”

　　“你知不知道你背课文的时候错过了什么？”

　　李昊一只手蒙着我的眼睛，另一只手环过我的肩膀，将我整个人向左转了九十度。

　　“错过什么？好吃的吗？”

　　“就知道吃，准备好了吗？一、二、三。”他将手从我眼前拿开。

　　我的眼前是一座小型公园，公园前面的广场上几个老太太在跳着舞。还是和平常一样，我撇了撇嘴。

　　“有什么？”我疑惑地问李昊。

　　“仔细看。”李昊将我的头微微的抬起。

　　一片炫目的金黄色映入眼帘，是银杏，公园种满的银杏此刻都已泛黄，大片大片的簇拥在一起，像天空中的浮云一般。秋风吹过，落叶打着旋落了下来，铺天盖地的。

　　“我差点把秋天错过去了。”

　　“快到冬天了呢。”

　　李昊从背后抱着我，被他这么一说真的感受到一丝寒意，我往他怀里钻了钻，天冷了，白天的时间也缩短了，今天的天气也是阴沉沉的，我们看着落叶纷纷洒洒飘落，莫名有种悲伤情绪涌了出来。

　　“生命结束的真快。”李昊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母亲自杀才突然对生命有这么悲观的看法。自从听白蓉说了李昊的妈妈是因为自杀未遂住院的，我一直避免和李昊谈论起他妈妈的话题。

　　“今天不要去补习班了怎么样？”

　　“诶？不行啊。”

　　“我就知道不行。”说完李昊松开抱着我的双手，独自向前走去。

　　我追上他，歪着头看着他说：“你想让我翘课吗？”

　　李昊没有回答。

　　“那我不去补习班你打算带我去哪？”

　　“不去哪，就是随便转转看看，上学放学都学习你不觉得自己什么事情都没做吗？”

　　“我在学习啊。啊！你不会是想带我翘课，搅乱我，然后你就少个竞争对手。”我单手叉腰指着李昊说道：“你心机好重！”

　　李昊转过身，一把抓住我正指着他的手指：“走走，我带你去上课，你早点去治治你的被害妄想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