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托丝的救赎》君且随意

2、第二章 被打乱的生活

　　“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为什么会晕倒在路旁？”
　　彦秋清让自己尽量把他当作一个正常的人。在没帮他把脉之前，她认为他可能是哪个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古老家族的人，但现在，见鬼的人！这根本有可能不是一个地球生物，连靳家炼尸也不可能做到无心跳却有体温，更何况那细腻鲜活的肌肉，怕是新成的炼尸都无法做到。
　　男子又盯着她看了会，彦秋清觉得自己就像在被机器扫描，在确实无害后解除锁定。果然，男子转而向窗边走去，面无表情地盯了一会，然后拉开，城市五彩的灯光打在男子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如万幢鬼火下的天堂，不食人间烟火，却身披炼狱的杀戮。
　　而若是她没看错的话，在灯光打男子脸上的一刹那，她似乎看到他眼中一种名为讶异的东西，虽然稍纵即逝。她想，她这辈子永远都会记得:有那么一个男人，长发及地，身形颀长，身披亚麻材质的长袍，安静地站在七楼的窗边，看万家灯火，眼神专注甚至可以说是迷醉，仿佛可以颠覆一个世界，他的周遭，自成一个世界！如睥睨天下的帝王，又如融人尘埃的灰烬，却怎么也融不进这个世界，这世界，也好像从来就没有过他。彦秋清突然觉得鼻头发酸，直到不久以后，她才开始懂得那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才理解到那她永远也体会不到的震撼与欣喜。
　　寂静的空间里，只听得到宛如旧时上海滩那悠扬的靡靡之音，和彦秋清自己那已平复下来的规律的心跳声，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对她并无危胁。
　　她不忍心打扰那个仿若虔诚的信徒般注视着夜空的男子，但周遭的空气太过陌生，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紫色的光晕打在他的侧脸，有种仿若隔世的违和感，就像跨过亿万光年，踏破星空而来，连时间和空间都搅碎得不知今夕何夕？
　　“那个……”彦秋清清了清有点干涩的嗓音，在这个怪异的“人”面前，她一向的从容自持有破功的迹象。
　　男子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她，似乎现在才发现有一个生物就站在他的面前。彦秋清觉得自己和他已不再是代沟的问题了，那是物种与物种之间沟通交流的问题，而且还是一个新物种。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彦秋清问到，然后看到男子定定地看了她一会，似在理解她话语的意思，尔后眼中紫色光晕流动旋转，她想，那应该是代表听得懂吧？
　　“那你能说话吗？”彦秋清再接再厉，知道他不是聋人也是不错的。
　　男子只是看着她，却并无动作。彦秋清暗骂自己这会怎么傻了，很明显，这个人不是人，更不是Z国人，虽然他一张明显的东方面孔。彦秋清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这果然是一个大麻烦！
　　彦秋清云淡风轻地看着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发呆，是的，一向心如止水，淡漠清冷的东泽女神此时正神游物外。
　　彦秋清早晨是从单人沙发上醒来的，她一向是个冷心冷情的人，而解决不了的事她向来是顺其自然。昨晚她就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注视着窗外的人直到累极睡着。而当第二天醒来时，看到那个沐浴在阳光下虚幻得似要脱离凡尘的男子宛如神坻般伫立，最后将吸血鬼这一生物排除。
　　而那时，那个男子，脸上恬静安然的神情让她的心狠狠地扯了下，就仿佛是最后一次看见阳光，又似第一次看见阳光，那样的释然与详和，让人心钝钝地疼。
　　在吃完早餐后，她再次确定这是一个无需睡觉吃饭，无需进行动物最基本的生命活动的生物。而这个人形生物到底是什么？这便是彦秋清现在脑中所想的问题。
　　“没有心跳，没有脉搏，甚至可能没有呼吸，无需休息吃饭，却有体温，无惧阳光的人形生物是什么东西？”
　　身后传来好听的男声，彦秋清一愣，自己警觉性什么时候这样差了？
　　随手将不自觉打出来的字发给名为“小叔叔”的不知何时打开的对话框，从容地关掉，转身，看向来人--企划部部门经理--刘飞天。与好听声音截然相反的是一个秃顶、啤酒肚、一脸猥琐笑意的中年男人。
　　“刘经理。”清冷的声音一如清冷的人。
　　“小彦啊！在玩些什么呢？上班时间还是得干些正事啊！”与一脸笑意，形象猥琐相反的严肃语音出自这个被人称为“笑面虎”的经理身上，总是给人感觉渗到骨子里的阴森感。是的，这就是一个矛盾感十足，却才华横溢，堪称天纵奇才的人物。
　　“嗯。”单调的音节使得周围的同事都为她流了一身冷汗。
　　“年轻人还是要好好努力啊！”
　　出人意料的是“笑面虎”竟没说什么，一摇三晃地向独立办公室走去，忽略漫天隐讳的狐疑的目光，心下想着有才华的年轻人压太紧了也不好，适当的放松下他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嘭”地关门声惊醒了仍在想入非非的众人，众人最后一致的想法是女神果然是女神，连一向正直的经理都露出了狼尾巴。
　　彦秋清如这将近三个月来一样在九点准时出了公司的大门，脚步虽然还保持固定的频率，却比平时要快了几分。她想起今天上午小叔叔的话，虽然她找借口搪塞过去了，但以小叔叔的精明，以及那无匹的研究欲，她屋里的那个物种怕是得曝光。想到那个男子，脚步不禁又快了几分。
　　平时不多不少十分钟的路程，硬是在她不知不觉中缩短到了八分钟。只是在开门时，彦秋清愣住了，屋里还是没有人的气息，但那个惬意地窝在沙发里，用她的杯子喝着热茶，在电视屏幕亮光的反射下散发着惊心动魄的魅力的“人”是谁？
　　男子似乎注意到她回来了，“艰难”地将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向她这边，脸上仍是没有任何表情，在碟唱音乐与电视里……呃……少儿不宜的声音的背景下，说不出的诡异与……好笑！
　　彦秋清面上淡定地将门关上，如平常一样将外衣脱掉，换上居家鞋，却在抬头时看到男子若无其事、一派从容地起身。若是一个人，一个普通人，她可以理解为尴尬无措下故作的淡定从容，但就她到现在为止对他的了解来看，他对于人的基本情感与他的生命活动一样，完全和人类处在不同的界面，所以，也就不存在不好意思之说了。她只是好奇，这些事，他是从哪学来的？
　　彦秋清并不说话，正习惯性地想去厨房泡杯清茶，眼角却在余光瞥到茶几上的茶杯时抽搐了下，她房子里，好像只有她自己的一个杯子。一时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却不知该怎么问他什么时候走？更何况，谁知道他是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的？
　　男子只是站在那，冷淡而面无表情地看着彦秋清站在客厅“发呆”，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心理活动。然后，便看到那个名为人类的元物向名为卧室的地方走去，随后单手托出一个和名为客厅的地方里相似的名为沙发的元物。他看着她将那个应该是叫黑色的沙发放在原来那个应该是白色的沙发旁，然后坐到白色的沙发里，看着他，用手指了指黑色的沙发，他知道，她在叫他坐下。
　　人类真是个有趣的元物，这个空间，哦，不，应该叫世界，这个世界真是有趣的地方，这些奇奇怪怪，却又如里森·卡林预演的一样的元物。原来，真的有这样一个空间的存在。
　　而且人类也十分奇怪，他们为什么要说话？是的，就是张开嘴，从体内发出声音，这样不会浪费元力吗？而且也没有任何的元力攻击。更奇怪的是，他们体内竟然还有一个跳动的元物，这样不是会被其他的元物发现吗？
　　而且他们的整个身体好像都在运转，一些奇奇怪怪的元物都在他们的体内运动，现在，他还没探查出具体的真元。而且他们的身体为什么不是和环境融为一体？那明显的被他们称之为温度的元气不会被其他的元物感知到吗？
　　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些名为人类的元物竟真的如里森预演的一样，全是一个头颅、一个身体、两只手、两只脚，他们这完全不具备攻击性的身体到底是怎样在这个空间里生存下来的？真是一些弱得瞬间便可捻为素元气的元物！但确实是有趣的元物，不是吗？尤其是他眼前这个元物，体内好像还有一些和其他元物不一样的东西。就是叫东西，那些他们无法确定熟识的元物。
　　这是一个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威胁的空间，既然这样，呆在这里，不是很有趣吗？他绝不会承认，他是因为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像小孩子第一次看见除自己家之外的世界时那种兴奋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