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有“名号”自平地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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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有“名号”自平地起
李相夷是疑惑的，少女的眼神明白的显露着她认识自己，但接下来叫出的名字却是，李莲花？
所以，是认错人了么？
只见少女呼的拉开木门，正待跨出，却一脚踩住过长的裙摆，径直摔了出来。李相夷赶忙丢下蒲扇去接，堪堪阻止了少女的跪地一拜，少女抬头，又一次四目相对，忽然听得一声惊叫，少女猛推开搀扶自己的双手，后仰倒地。
江鱼觉得，自己似乎在一天内经历了两次这辈子最大的惊吓，一直认为是好人的四顾门门主肖紫衿来渔村看望公子，碰巧撞见公子与有钱人下棋，只看了半局便拂袖离去，半日后，竟忽然持剑闯入，直刺公子。而这会儿，自己幸运挡剑不死，且见到了双眼复明的公子，分明该高兴的，可为什么，在公子眼中看见的，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李相夷顿了一顿，随即伸手，道：“姑娘没事吧？”他看的分明，只是一息间，少女原本的各种表情荡然无存，只剩惊恐与茫然并存的无措感。但是，为何呢？
不过很快，少女脸上的表情都收了回去，因为自己一直含笑伸着的手臂。像是犹豫了一下，一只白皙而小巧的手掌握了上来，小力一带，便直起了身。
待少女立稳了身形，李相夷很快松手，坐回炉旁小板凳，从一边摸出一只瓷碗，掀开锅盖，伸入汤勺，一下一下搅动起来。
“姑娘适才在海里溺水，这会儿应是比较虚弱的，我熬了些鸡汤，坐下喝些暖暖身子吧。”
江鱼有些呆楞，面前男子神情专注的搅动着鸡汤，并未看向自己，但侧影瘦削的身形，温和的声线，握着汤勺修长而骨感的五指，无一证明着他的身份，那个她江鱼在东海渔村照料了两年的病人，吉祥楼楼主，李莲花。
这是怎么回事？
面前递来一只瓷碗，浅黄的鸡汤满满一碗，一只鸡腿搁着碗沿，茫然接下，接着又递来另一张小板凳，便也屈身坐了下去。
李相夷摸出另一只瓷碗，盛了半碗鸡汤，悠悠喝了几口，挑出一只鸡爪，径自啃了起来。好一会儿，身旁少女双手捧着瓷碗，只是怔怔盯着自己瞧。
喝下最后一口汤，李相夷转向少女：“姑娘，鸡汤要凉了。”
“啊……对不起！”像是突然惊醒，江鱼端起碗猛喝了几口鸡汤，然后毫不意外被呛，剧烈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终于转好，抬头看向男子，江鱼一下子明白了一件事——眼前这个男子，不是李莲花。
公子双眼有疾，但一直带着由心而出的和煦笑意，眼前人双目清明，也在笑着，却给人以淡然疏离之感。公子鼻梁上有淡淡的斑点，眼前人也有，颜色却要深上许多。公子的头发一直由自己打理，因为身体抱恙，两年来多了许多白发，眼前人却是满头青丝。
所以，眼前人是谁？
自己，又是谁？
“姑娘认得我么？”
清雅的声音打断江鱼的思考，男子望向自己的眼神是笑着的，但也带着审视。
“啊……不认识！”江鱼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这次会飞快的断然否认。
“可姑娘方才似乎叫我……李莲花？”男子疑惑的询问。
“因为……因为……莲花楼！”像是想到了完美的说辞，江鱼指向身侧木楼。
“这是在下的木屋，但不知莲花楼一名，从何而来？”
“因为我看见门框里刻着莲花纹路啊，所以随口说说的。”打通了线索的胡说，愈发顺畅，却不知带着几分真相。
“所以，因为刻着莲花，所以是莲花楼，因为是莲花楼，所以我就叫李莲花的么。”似自语又似求证，男子嘴角噙笑，重复着江鱼的逻辑。
“那么姑娘又是谁呢？”
“……不知道。”
“从哪里来？”
“……不知道。”
“为何落水？”
“……不知道。”
“呵……”看男子无奈的轻叹，江鱼有些着急，但没有想说谎，被提的这些问题自己确实一个都回答不上。
打量眼前犹自苦恼的少女，没有失忆却也不像说谎，所以是真的不知道么，李相夷对得出的矛盾结论不置可否。
一口一口酌着汤，没有再被呛到，面前男子已啃完一只鸡爪，挑出另一只，又啃了起来。
相顾无言，四下静寂，偶有海浪拍到岸上的声音，却也不觉得尴尬。
喝完满满一碗汤，江渔用手背擦擦嘴，觉得半饱，四下张望了下，看见男子向自己略带疑惑的看来，竟不见外的询问出声：“公子，可有主食？”
“啊……”李相夷啊了一声，自己平日食量就不大，最近又靠扬州慢调息着身体，竟是忘记了少女刚昏迷醒来，应是要多吃些东西的。忽然有些喃喃：“主食的话，还有一些干面，姑娘若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少女的眸子瞬间增了几分神采，仿佛听见了什么很开心的事情。李相夷 琢磨不透，也不细究，起身准备取面下锅，却被少女伸手拦在前面，脸上带着讨好的微笑：“公子不必动手，让我来煮吧。”
李相夷想要婉拒，少女盈盈的笑意背后似乎添上了一条不断晃动的尾巴，讨好却不显谄媚。
“那就……劳烦姑娘了。”
不知怎的，客气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江渔从李相夷手里接过装面的竹筛，又从一旁地里挖起两株白菜，欢脱的向海边跑去，刚迈出几步又被裙摆绊到，干脆自一侧掀起，系起一个大结，一双白皙纤细的小腿就这么露了出来，晃晃悠悠踩在沙里，一步一个脚印。跑到海边，江渔蹲下身子，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从李相夷这边远远望去都能看清她脸上明媚的大大笑脸，小心翼翼的，开始从沙子里掏着什么，一枚一枚，好一会儿，终于收手，又把白菜放进水里漂洗了下，直起身子，往回走来。
“公子，居然有扇贝哎。”回到李相夷身边，江渔放下竹筛，熟练的把已经灭了的炉火升起，再倒入近十枚扇贝，小小的炉子一下子就满了大半。
盖上炉盖，拿过李相夷手里的小蒲扇，一边扇着一边道：“虽然没时间先养一会儿吐吐沙，但看起来粒大肉厚，今天有口福啦。”
李相夷幽幽望着少女，从刚才起就似乎完全没了开始的小心翼翼，一言一行都充满着对自己的熟络，可是李相夷很确定，这个少女，是陌生人。
掀开炉盖，鸡汤混合着扇贝的鲜香扑鼻而来，把切好的白菜和面条放入，略微搅拌几下，再撒下些许盐巴和细葱，李相夷坐在一边不禁砸吧了下嘴，明明不饿，竟被勾起了食欲。
捡面舀汤放上白菜扇贝，最后搁上一只鸡腿，片刻后，李相夷面前被递来一碗满当当的海鲜鸡汤面，附赠少女眯成一条缝的笑脸，“公子，吃饭吧。”
“谢谢。”李相夷也不客气，道完谢默默接过，挑起一根面条就放进嘴里，明明都是最平常的食材，却比自己以往做的好吃了好几个档次，喝下一口汤，已经三年多，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了吧。
见李相夷食不言，江渔也自盛了一碗面，开始吃了起来，刚吃了几口，碗里忽然多了一只鸡腿，疑惑抬头，只见李相夷举着另一只鸡腿：“这里没有什么公子，你也不用客气。”
江渔有些怔怔，脑中浮现第一次见到李莲花的场景，男子笑吟吟的望着自己，明明应该是看不见的，却让人有一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姑娘你可以叫我李莲花，李小花，死莲花，嗯……喂也行，只是这里没有什么公子。”
“公子……”
“姑娘你认识我。”不再是疑问句，李相夷肯定道。“可我不认识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有“名号”自平地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