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永盛 念念赶鸭子 ...

  •   踏莎离京城并不远,五天以后,我们到了这传闻中不间断修建了一百多年的奢靡行宫。在我的想象中,跟“奢靡”这个词沾上边,那最极致也就是白玉铺路,黄金造屋这样的景况。但是见到踏莎行宫后,我方才觉得自己的审美可能有点土。
      亭台楼阁玲珑剔透,花草树木繁盛茂密,人为建筑与自然风貌结合地恰到好处,真正让人如入仙境。皇宫的建筑宏伟大气,让人觉得天家威严无限,而踏莎行宫却让人觉得惬意舒适,处处都是享受。不得不说,长见识了。
      徐瞻翳身为亲王,分到的也是上好庭院,院子前还有一池红莲,在如此季节依旧开得艳丽而张扬。可惜他太忙,不能好好享受这美景,每日早出晚归,也不知在忙什么。此次行宫之旅太子并未前来,估计对徐瞻翳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朝廷里有他好忙了。
      对于我来说,每天不用管事,能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再去四处逛逛,日子过得无比惬意。院前的那池红莲实在开得妍丽,每每经过我都要驻足看上好久,一日忍不住问徐瞻翳:“我住的地方都这么好,皇上住的地方要好成什么样子?”
      皇帝的住处我还没去过,贫乏的想象力难以勾勒出那种程度的盛景。徐瞻翳道:“自是最好的,见了便知道。”
      我点头:“那怡贵妃的住处……”
      “自然,也是顶好。”他道。
      “那,”我抿了抿嘴,“叶昐的……”
      徐瞻翳猛地看过来,见我目光闪烁,讥笑道:“你是为他而来,这点功课都不做,还要我告诉你?”
      哈?我明明是为某个似乎很落寞的王爷而来,怎么就成了为叶昐?可徐瞻翳不给我机会说,一转身就离开,末了还没回来吃晚饭。
      想什么来什么,第二日我刚出了院门,就看到叶昐站在荷花池边,手里拿着柄剑,出神地看着什么。
      “叶昐,”我叫了他一声,等他看过来,奇道,“你怎么在这儿?”
      叶昐微微眯着眼,看了我一会儿,笑道:“小叶映?”他招招手,“过来。”
      我觉得有些奇怪,走到近前,看了他几眼道:“你虽一向穿白衣,不过这一身也太素了。”
      他今天穿的白衣并非锦缎所制,而是普通棉麻料子制成,上面连个平日里的银丝暗纹都没有,样式也很简单。虽说少了几分贵气,但多了三分儒雅,让人眼前一亮。这样的叶昐,让人回想起曾经年少时他穿棉麻衬衣的样子,干净又爽朗,让我怀念,让我惆怅。
      叶昐愣愣看了我一会,脸上渐渐露出苦笑,他道:“是念念。”
      “不然你以为是……”正好一阵风过,我抽了抽鼻子,皱眉道,“你喝酒了?”
      叶昐身形晃了晃,声音倒还清楚:“喝了些。”
      我看他已经醉了,想起来徐瞻翳说过叶昐叶映这两兄妹的酒量好的惊人,没人喝倒过他们,想来也是跟遗传有些关系。眼下叶昐却醉了,也不知是喝了多少才能醉。
      两人一时无话,过了一阵才听叶昐道:“荷花还是开得这样好。”语气已近乎叹息了。
      我转过头去看叶昐,只见他目光深远看着荷花池,似乎思绪悠悠。当下只点头道:“的确,气候好嘛。”
      说了这一句,又没了话说,我一边懊恼,一边觉得寂寥。当年的我们曾坐在教室里大谈特谈,什么都说,以至于顾着说话忘了做题,然后又会开始可惜时间。而如今却……
      叹口气,我伸手摘了一朵红艳艳的莲花插在鬓边,临水照花,自觉美得飞起。迟疑一下,还是转头问叶昐:“怎么样,好看不?”
      我才问完,就觉得一道银光闪过,耳边凉了一下,竟是他用剑将我头上的红莲花挑了下来,那花此刻正静静躺在他的剑尖上。
      “我靠,”我摸着发凉的耳朵,觉得它差点就离我而去,不由骂道,“你干嘛,想杀人啊!”
      他拿着剑将莲花往我面前一送,有些面无表情道:“上面有条虫,”顿了顿,补充,“大青虫。”
      ……我无语半晌,突然笑起来。叶昐这个人,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都是一个正经的人,但却常常能让我在正经中寻到很多萌点。我又想起了一件事,开口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上有机物那一部分,你给我讲题讲了两遍我还是不会,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便只好对你说我会了。结果你非要我给你讲一遍,我自然不会,结果又被你抓着讲了三遍……”
      我说的开心,突然发现叶昐神情愣愣地,不由停下,道:“你还记得吗?”
      叶昐道:“有机物?”说完凝神想了片刻,才又道,“哦,是不是一种……化学元素还是什么来着?”
      我心头一沉,他当然不会记得了,苦涩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了。”
      叶昐摇摇头,叹道:“时间太久,都忘了。”
      我怔怔地,不知再说什么。

      我看着宫女手上捧着的正红色孔雀凌风袍和那一溜耀眼的金银饰品,狠狠一抖,颤声道:“你说什么?”
      “没听清么?”徐瞻翳悠然道,“我是说,半月后的永盛节,你要跳丰登舞为国祈福。”
      我道:“凡是王妃,都要跳舞?”
      徐瞻翳随便拾起一支步摇把玩:“不是,只有你。”
      我觉得仿佛有一道雷劈上了天灵盖,大叫道:“为何只有我?我不会,从小到大最不会跳舞,我不行我不行!”
      他淡声道:“会不会都要上去,父皇定了你。”
      “为什么是我!”我崩溃地捂脸,“他今天说的?”
      他挥手让宫女们先下去:“……前几天。”
      我感觉到了他的迟疑,眯眼追问:“前几天?”
      “前……咳,”他装作漫不经心道,“一个月。”
      我一听,当即拍桌子跳起来:“徐瞻翳,你早知道了竟然不告诉我!”又一顿,我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之前想方设法框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跳那什么丰登舞是不是?”
      步摇在他指尖转动,某人撇开头没有做声。我怒火中烧:“好啊徐瞻翳,枉我之前还觉得你一个人可怜,跟你来了行宫,敢情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哼了一声道:“反正你也不是为我来的……”不等我反驳,他面上神色已经不耐烦,“你够了念念,以前叶映的舞姿虽然不能称作惊为天人,但也确属上佳。你用的是她的身子,有那么难么?”
      我怒道:“有种你去试试!”
      他冷笑一声:“我用不着试,要上去跳舞的人又不是我。”他将步摇放下,看着我,“夏嬷嬷是宫里最好的舞艺教导嬷嬷,我提前帮你备着了,你不谢谢我?”
      我磨着牙道:“我谢谢你八辈祖宗。”
      他竟然厚颜无耻道:“不必谢这么重,”趁我不备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好好练吧。”
      说完后笑着走人,留下我仰天长叹,欲哭无泪。
      从此以后我就过上了朝五晚九的生活,早上天才微微擦亮我就要起床,晚上鸡都睡了我才能回到院子。夏嬷嬷教导时极严格,做不好动作就说什么都不让休息,差点累断我一把老腰。我私下里疑惑过她为什么能对我一个王妃如此不客气,便对她道:“夏嬷嬷,不知我家王爷是怎么对你说的?”
      夏嬷嬷淫浸后宫多年,瞬间懂了我的暗示,冷着脸道:“奴婢知道您是谨亲王妃,可奴婢上教导过后宫妃嫔,下教导过献艺宫女,不论什么人,在奴婢这里都是一样的。再说,”她撇了我一眼,“王爷亦跟奴婢交代了,王妃的丰登舞为头等大事,奴婢该怎么教就怎么教。”
      好啊徐瞻翳,又是你,这笔帐我可记下了!
      每天回到院子都已经很迟,总能看到徐瞻翳或端着热茶或捧着小点心,悠闲地不像话。他见我回来,就招手让我过去,往往茶已泡好,温度正可入口,点心也总是甜的居多。虽然我大多尝不到味,但这些东西仿佛是甜到心里去了,我能在脑海中画出它们的味道。
      看在这些茶点的份上,我暂时地原谅了某人。
      叶映的身体柔软,看得出是从小练过的。我虽不灵巧,但也不是太笨,过了几天,丰登舞跳得已有起色,夏嬷嬷对我的态度也终于和软下来。看来这位嬷嬷跟普通老师一样,都喜欢好学生。
      这天我状态好,学的快,回去地也比往日早很多。徐瞻翳还没有回来,但想必也快了,我忙吩咐宫女去备点心,自己好好地泡了一壶茶,想着自己也要为他准备一次宵夜。
      末了我在院里缓缓踱步,不时往门口看一眼,忽见一个蓝衣宫人走过来,往里探看。我走过去问他:“有什么事?”
      他一看我衣饰,立刻跪下道:“给王妃请安。”
      “起来吧。”我侧身让了礼。
      那宫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回王妃,奴才是来送王爷的家书。”
      “家书?”我接过那白色的信封,很薄,不沉,“给我吧。”
      “奴才告退。”
      徐瞻翳的家书,是娉妃吧?我回到屋里借着烛火一看,那信封上有清丽隽秀的五个字:谨亲王亲启。
      我手一颤,立刻认出来这不是娉妃的字。
      都说字如其人,但娉妃那样柔弱的外表和性格,却写着一手挺拔刚劲的字,深得皇帝爱赞。徐瞻翳的字,就与娉妃的有六分像。
      不是娉妃的信,那所谓家书,只能是……
      这一手柔婉清秀的字,倒的确适合她。
      我拿着信封回到屋里,将它放在一张长桌上,想要提步离去,却又忍不住再次细细婆娑那信的封皮。拿起来看,封口是完好的,似乎粘得还挺牢,不知打开再合起来会不会被看出来……
      我猛地甩甩头,怎么回事,太差劲了,怎么能偷窥别人的隐私。何况他俩的私信,里头必是不足为外人道的甜蜜事情吧。我捏着信,愣愣出了很久的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永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